《怎么这么笨》田尧

7、初识（7）

　　午饭的时候，一班小朋友在小吴老师的指挥下，排好队伍准备去食堂用餐，小吴老师喜笑颜开，每天都盼望的午饭时刻终于来临了，能不高兴吗？不过，林蓦然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排队呢？
　　“然然，怎么不排队呢？咱们要先去洗手，然后去食堂吃饭呀。然然是不舒服吗？”小吴老师摸摸林蓦然的额头，觉得体温还是很正常的。
　　“妈妈，妈妈给我带午饭了。”林蓦然从碎花小包里掏出李楚红为他准备好的小饭团，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两边，生怕不小心掉到地上。小吴老师接过来，打开一看，六个小饭团已经在车上急刹车的摧残下，散开了四个，露出了里面的暗绿色的不知名的蔬菜。
　　“哇，这是什么呀？”方寻从队伍里跳出来，黑乎乎的手指头就伸了过来。林蓦然见状连忙站起来想抢回塑料盒，不了方寻的动作更快，小黑手已经攥住一个饭团，顺带碰到了旁边的三个。小吴老师脸色晴转多云，比她转得更快的是林蓦然，已经顺利地哭了出来。
　　崔允个子高，站在队伍后面，还没排到他洗手，因此全程目睹这一切。他第一次觉得方寻这个好朋友很欠扁，怎么说林蓦然也是他的小跟班呀，刚开始时他五少爷没有这个认知，你方寻可以欺负他，打他一拳，可现在呢？不是已经郑重地告诉他林蓦然是他的小跟班了吗？怎么还敢欺负他呢。
　　崔允走过去，碍于小吴老师在场要保持他乖孩子的形象，所以很委婉地说道：“方寻，到你洗手了。然然，我妈妈告诉我要让你和我一起去吃饭、午休，钱都已经交过了，你不吃也不会退的。下午回家告诉红姨不用给你准备午饭了。走，我带你去洗手吧。”说着，一手抓着方寻，一手握着林蓦然，礼貌地和小吴老师说，“老师，我们先去洗手了。”
　　小吴老师弯下腰，拍拍三个小朋友的头，欣慰地说：“乖，快去吧。”
　　林蓦然站在洗手台前一筹莫展，崔允带着一副“就知道你不会”的得意表情拉过他的手，先挤了几滴洗手液放到他手心里，“看好，要这样搓。”
　　林蓦然惊奇地发现，崔允刚才放到他手心里的白色液体竟然会变得滑溜溜的，而且上面还有很多小泡泡，“少爷，少爷，这是什么呀？”
　　“洗手液。”崔允打开水龙头，接了一小捧水，却不着急冲掉。他等着等着，眼角扫到了杜冰的连衣裙，于是一个步伐不稳，就向右歪去，手里的水刚刚好撒到杜冰身上，他连忙说道：“冰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是有人推了我一把。”
　　杜冰是个十分大方的女孩儿，虽然觉得屁股上凉凉的，但听到崔允真诚的道歉后，也没有生气。可是她再定睛一看，就发现方寻挤开林蓦然，假模假样地洗手，脸上还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崔允见杜冰横眉冷对方寻，立刻“好心”地解释道：“冰冰，你别误会。真的不是方寻推我撞你的。”
　　真的不是？真的不是？分明是真的是！
　　杜冰火冒三丈，快跑两步酝酿气势，然后一记扫堂腿就扫到了方寻后背，方寻刚刚感觉到后背传来呼呼的风声，就倒在了地上。“方寻，你这个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杜冰指着斜趴在地上的方寻，咬牙切齿地说。
　　林蓦然还想进一步请教崔允少爷洗手液的问题，就看到杜冰女王再一次压在了方寻的身上，这一次是屁股。杜冰起立、坐下，再起立、再坐下，如此类推到小吴老师忍受不了方寻被蹂躏的凄惨声音的折磨，小吴老师忐忑地扶着扶着腰的方寻一步一停顿地走向医务室。
　　林蓦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他手上的洗手液还没冲，黏糊糊的，有的已经干掉。他本能地在杜冰结束战斗后躲在了崔允身后，崔允安慰他，“只要你乖乖地跟着我，就不会落到他的下场，懂么？”
　　“嗯。”
　　“那去吃饭吧。”崔允心情很不错，对林蓦然的语气也温柔了几分。
　　“少爷，我的手••••••”林蓦然把手举到崔允面前。
　　“真笨，连手都不会洗。过来，我教你。”崔允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把林蓦然的手前前后后都冲洗干净，刚要烘干，又觉得他的手软绵绵的质感实在不错，便又挤了几滴洗手液，又洗了一遍。
　　“你的手太脏了，要多洗几遍才干净。不然会生虫子，虫子长大就会爬到你肚子里，把你从里到外吃干净。”
　　“少爷，少爷。”林蓦然怕了，本来崔允很用力，弄得他的手很疼，但听到这个类似于“不乖的孩子会被大灰狼带走”的威胁后，拒绝的心声变成了五体投地的感谢，他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水气，也说不清是痛的还是怕的，但他还是认出了泪，恭敬地对崔允说了“谢谢”
　　午饭快结束时，方寻小朋友才“娇弱”地出现，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方寻小朋友却认为自己内伤很重，尤其是在那么多那么多人面前，被杜冰这个小黄毛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地压在下面，他觉得十分有损他男子汉的形象。他的爸爸曾经和他说过，女孩儿是弱者，要谦让她们。可他发现杜冰一点儿都不弱，反而很强大，他再也不要忍让她了，他再也不要喜欢她了。就算她以后穿着公主的小连衣裙来，他也不会觉得她好看了，还是崔允好，聪明，有时候还会帮他出谋划策，今天来的那个小鬼林蓦然也不错，一看就很听话很好欺负的样子。
　　他决定了，以后要喜欢崔允和林蓦然了。
　　于是他端着小餐盘，坐到崔允旁边，崔允连忙把自己挑到旁边的胡萝卜丝一根不落地放到方寻盘子里。方寻把嘴巴塞满，就差泪流满面，“允儿，还是你对我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哥们儿’，呜呜。”
　　林蓦然个子矮，几乎是趴在餐桌上吃饭，他费力地使用着筷子，尤其是方寻过来之后，筷子的速度明显下降，他看见崔允把胡萝卜丝都夹给方寻，以为他也必须要这样，于是连忙把自己盘子里的也夹到方寻那边。
　　方寻唔囔唔囔地说：“谢谢，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林蓦然眨巴眨巴眼睛，觉得用自己最喜欢的花萝卜丝换来永久的和平也是很好的，于是笑着说：“不用谢。”
　　可崔允却不高兴了，这个小跟班是怎么回事？竟然对方寻这个三番两次欺负他的人说感谢。他最感谢的应该是自己啊，亏他还亲自动手帮他洗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