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笨》田尧

13、降服（3）

　　李楚红伺候完崔允一家大小吃完晚饭，又收拾完厨房后，已经快八点了。
　　用人们一般都是轮班吃饭，负责打扫庭院、收拾花园的张明珍和她一班，张明珍二十五岁，十几岁时就和同村的婶婶一起出来打工，崔家不克扣用人，吃穿用度比其他富贵人家的水平都要高些，因此，十几岁的小姑娘在充足营养的滋补下，和城市里的没什么区别，皮肤细白，大大的眼睛挺有神的。
　　她傍晚时候正要去草坪剪草，就看到陶宇风风火火非打了林默然，连忙放下工具到花园里给崔允妈妈剪蔷薇花去了。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回去时，几个人都不见了。
　　李楚红把饭菜端上后院偏厅，张明珍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红姐啊，然然怎么没来吃饭啊？”
　　“这个小毛头啊，有幼儿园小朋友妈妈带他们去吃那个什么，什么鸡了，吃得肚子鼓鼓的，刚才我去喊他吃饭，他说不要吃啦。”李楚红把红烧肉放到张明珍面前，“诺，小姑娘家家多吃些肉，你太瘦啦。”
　　“这个，还是给然然留着吧。”张明珍把肉放到一边，心里还是不放心，陶宇平时就爱找他们麻烦，上次给了她一巴掌，脸肿了好几天，然然一个小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的。
　　“楚红啊，在吃饭哪。”同在厨房工作的小李妈妈端着一个白纱布盖着的小碗进来，“然然呢？我还给他留了好吃的呢。”说着，掀开白纱布，一碗爽滑白嫩的双皮奶呈现在眼前，“四小姐要吃双皮奶，我就多做了些。赶紧给然然端过去，时间太久就不好吃了。”
　　李楚红却之不恭，接过碗，笑着连声感谢，“李婶，这怎么好意思。真是谢谢您了，还有小李兄弟，白天还送然然去幼儿园。”
　　李婶身材高大，个性爽朗，摆着手说：“楚红你就是太客气了，咱们既然能聚在一块儿，就是有缘。再说，你们孤儿寡母的，我们能照应就照应点。况且，然然那孩子讨人喜欢，嘴巴甜，又乖。要不，我拿过去，你吃饭。”
　　李婶拿过碗，笑嘻嘻地就出去了，李楚红坐下来，盯着满桌子的菜，瞬间红了眼眶。张明珍估计她可能想起死去的丈夫，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和她一起默不作声地瞪着眼看着饭菜。
　　可没一会儿，静悄悄的局面就被打破，李婶慌慌张张地进来，拉起李楚红就往外走，“楚红啊，你快去看看然然吧。小脸通红通红的，我一摸呼出的气都热得烫人。”
　　李楚红“啊”一声站起来，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栽地上，还好李婶拉了她一把。张明珍也站起来扶住她，嘟嘟囔囔就想说什么，却被李婶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两个人几乎是驾着李楚红来到房间，房间的窗子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窗帘一起一落的送风进来。林默然侧着脸趴在窗前的小床上，盖着一床薄被子。李楚红扑过去，看见林默然紧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呼出一股热气，似乎十分难受。李楚红想把他抱到怀里，刚好碰到了他的屁股，林默然立刻“嗯嗯”地哼了两声。张明珍见状，脱口而出，“红姐，别碰他屁股。”
　　李楚红迷蒙着双眼望了望张明珍，然后掀开被子，褪下林默然的裤子。
　　三个人不约而同吸了口气，只见林默然的屁股青紫青紫的，透着血丝，已经肿的一指高。
　　“快送医院啊。”李婶最为镇定，“楚红别傻着了，快点儿送然然去医院。我去叫我儿子，咱们从后门走，别惊动前面。”
　　然而住在前面的夫人少爷们还是知道了。
　　最先发现的是崔允，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是想起林默然被打的屁股，他怕他会疼，于是悄悄地穿上鞋，披了件外套，偷偷地下了楼。
　　他们住在前院的三层小洋楼里，要到后院必须经过一座大型花园。孙玲月喜欢花儿，因此崔秉学在建崔府的时候，特意留出一大片空地作为花园，甚至建了暖棚，一年四季都能让孙玲月见到鲜花。有时花好月圆，一家人在花园的凉亭里，喝喝茶，聊聊天，其乐融融。
　　只是这天晚上没有月光，只有地灯散发着一簇簇昏黄的光亮。崔允穿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小心翼翼地往后院走。四下一片安静，只有不知名的小虫子绕着地灯旋转时翅膀振动的声音，以及初夏夜晚微凉的风声。
　　只是一座花园，崔允却走了足足十五分钟，当他终于摸索到后院时，却傻了眼。他从没来过后院，自然不知道这三排一模一样的平房哪一间才是林默然住的。他懊恼地叹气，埋怨自己的怪异举动，一面想明天看到林默然时也要他晚上偷偷去看他一次。
　　他等了一会儿，仍判断不出所以然，只好踢了几下地灯泄气。正要转身离开，就看见后院侧门那边照过来一簇明晃晃的灯光，他连忙跑到蔷薇花架后面躲起来。
　　借着灯光，他认出那是小李开着车，车子停下后，下来了管花园的张明珍和李婶，小李把车开走，大概是到车库停车。张明珍和李婶站了一会儿，叽叽咕咕地说，“真是的，一个小孩子也下得了这样的手。”
　　“我看着他打了然然的，好几下。可我，可我不敢管啊。”张明珍话里带着哭腔。
　　李婶安慰道：“别说你了，孤儿寡母的，能有什么办法啊。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只盼着然然别发炎就好。”
　　崔允模模糊糊听个大概，还想仔细听听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了。
　　是林默然生病了吗？他慢慢走回房间，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在厨房看到了李楚红，眼睛下面一片青色，显然是没睡好。她把鸡蛋、牛奶、面包等早餐放到崔允、崔诺、崔爱面前。崔诺照旧和崔爱抢东西吃，崔允没心思吃饭，趁着两个人不注意溜到厨房，问正在切火腿的李楚红。
　　“红姨，然然呢？”
　　李楚红放下刀子，冲他笑笑，“然然感冒了，住在医院里，恐怕今天不能和五少爷一起去幼儿园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欠的债补上喽。
困觉完继续补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