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笨》田尧

12、降服（2）

　　不一会儿，方妈妈抱起方寻，叫上一脸花痴地观察崔府的小吴老师，也告辞离开了。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崔允和林蓦然两人，林蓦然歪着脑袋，看一动也不动地站在草坪上的崔允，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儿累，便走到草坪旁的竹椅上坐了下来。
　　“不许坐，站起来！”崔允喝道。
　　林蓦然本来想趴在椅子背上，那样有助于他能够在不是特别累的状态下，把崔允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看清楚。这时候已将近傍晚，落寞的夕阳恋恋不舍地向西方移动，崔允就站在这片绚烂多彩的云彩之前，黑白格子的休闲款西装外套在五光十色的光晕映照下略微发出刺眼的光，让他不敢直视。他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好像家乡梅雨季节前夕那难以摆脱的溽热感，但他又觉得此刻的崔允和他身后的天空相当和谐，甚至可以说是一副让人陶醉的美景。
　　可是，崔允的喊声却如一把剪刀，霎间就把这幅和谐唯美的景色撕裂开来，并且，化身成为一个呲牙咧嘴的巨型怪物，仿佛要吞噬他。
　　林蓦然吓得一咕噜从椅子上滚落下来。那把椅子的椅背上是一圈铁制的流云型装饰，在岁月的洗礼下，有些雕花的部位已经染上了暗红色的铁锈。林蓦然惊吓中，本能地去抓些什么，不想一把刚好抓在了铁锈处。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疼，等到崔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后，他才发现，不止是直接着地的屁股、脑袋、后背，右手心更是痛，钻心的，又痒痒的疼痛。
　　林蓦然没有任何犹豫地叫嗷嗷大哭起来，崔允也有些后怕，拉开他紧握的手，发现红红的一道，从食指和中指的缝隙间，顺带而下，划过感情线和智慧线，一直延伸到手腕。有些地方划的比较深，已经有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驻扎在林蓦然白嫩的手心上，倒是有几分古典美人眉间痣一样的美感。
　　“胆小鬼，不许哭了。”崔允措辞严厉，口气却很温柔，他顾不得脏，拎起衣角擦掉林蓦然手上的血，见林蓦然没有丝毫停止哭泣的迹象，干脆拉下脸来威胁道, “再哭就打你屁股！”
　　林蓦然的哭声瞬间停止，崔允的眉头刚要舒缓下去，就听见“嗷”一声，犹如灰暗的天气酝酿多时的一个大霹雷，霹雳哗啦在他耳边响起。
　　大概是林蓦然的哭声太震撼，一直抱怨自己腿脚不便的管家犹如闷雷后的闪电，闪亮亮地伴随着急促的小风登场了。管家嘛，都有本能的护主情节，当崔允反应过来阻止的时候，他已经伸出伸出手“啪啪”地一连三下打在林蓦然屁股上，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才来一天就惹事！你妈是怎么教育你的。”管家陶宇年轻时做苦劳力，一百多斤的米袋子背在肩上照样健步如飞，体质稍差的年轻人被他一拍也要踉跄几步，就算他这十几年在崔家不用做力气活，“铁砂掌”的威力还是存在的，更何况林默然只是一个五岁的发育偏差的小孩儿。
　　林默然刚刚还撕心裂肺的哭声立刻终止，眼睛里聚集着两汪满满的晶莹池水，倒影出陶宇凶神恶煞的脸。
　　谁来救救他？林默然无助茫然地犹如一个痴呆儿，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很痛，为什么管家要打他呢？打得他连哭都不敢了，或者可以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呀？
　　“你为什么打然然？！”崔允把林默然护在身后，指着陶宇大声说道。
　　“哎呀，我的五少爷。”陶宇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脸色，他第一次看到沉静的五少爷发威，心里的不适好久才调试过来。“五少爷，您还是快回房里去，这个乡下孩子不知好歹，可别欺负了您。”
　　林默然拉拉崔允的上衣后摆，声音打着颤儿，崔允愣了片刻才发现，他叫的是“少爷”两个字。崔允心里扑腾扑腾地乱跳不停，明明打的是林默然，可他怎么觉得自己的屁股，不，是全身都疼呢。这个管家在父母面前笑得像个狐狸般狡猾，可对家里的用人总是吆喝来吆喝去的，他有几次午睡醒来趴在窗子上玩儿，就看见他打骂收拾花园的张明珍姐姐，样子嚣张跋扈，就如此时。
　　“走开！你要是不赶快走开，我就告诉妈妈说你打我！”
　　“哎呀五少爷啊。您小小年纪别被这坏心眼的乡下人给糊弄了。我看他和他妈妈都来得不明不白的，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楚，让老爷夫人知道他们真面目。”陶宇沉浸在忠心护主的美好遐想中。崔允虽然对他说的话不甚明了，可大体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尤其是对林默然不利，于是更加愤怒了。
　　“你走，你走。”崔允死命地地挥舞着两条小胳膊在陶宇身上敲打，可是却打得他手疼。“你再不走，我叫三哥了。”
　　“三哥，三哥••••••”
　　陶宇一下子慌了神儿，崔允不管怎么说，是个小孩儿，说话没什么说服力，崔诺可不一样，看着一幅不着调的样子，可心里精明着呢。“哎呦哎呦，好少爷，我走还不成嘛，我这就走。”
　　陶宇离开后，崔允黑着脸，冲林默然吼道：“你是猪啊，他打你你不会躲啊，干嘛还凑上去？猪都比你聪明。”
　　“少爷••••••”林默然的吧嗒吧嗒地打开开关往下滴。一颗一颗圆润饱满，晶莹剔透。
　　“好了，别哭了。都快被你烦死了。”崔允口气不善，却很温柔地蹲下身子，将林默然上身靠在他肩膀上。“我看看你的屁股。”
　　“不痛••••••”林默然抽抽搭搭地回答，还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火辣辣的屁股上感觉到一丝凉意，他才知道，崔允已经把他裤子褪下来了。
　　“怎么这种颜色啊？”崔允看着林默然青紫色的屁股，和他大腿上苍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小心翼翼地拿手摸摸，只觉得掌下的肌肤肿胀发热。
　　崔允怕穿上裤子林默然屁股会更热，于是一鼓作气把他裤子拉到小腿，干脆地说：“我带你去上药。”
　　“不要，不要。”林默然扭捏着不肯动，“一点儿都不痛。妈妈知道，会••••••”
　　“笨蛋，我告诉红姨不要打你。”崔允拉起林默然就要走，眉毛挑进刘海里。
　　“不是，不是，妈妈不会打我的。妈妈会哭，我不要妈妈哭。”林默然小声地纠正。“我不疼的，吹吹就不疼了。少爷，你给我吹吹，
　　再亲亲我，我就不疼了。”林默然想起在家乡时，每次被其他小朋友打，李楚红都是这么安慰他的。
　　“真的？”崔允表示很好奇，真的吹一吹，然后亲一亲，就不疼了吗？那林默然手心流血了，屁股被打了三下变红了，他要吹多久，亲几下呢？越多越好吧？不过••••••“嗯，我可以帮你吹吹，也可以亲你。但是你明天不许和方寻说话，也不可以和他睡在一起，不可以吃他饼干，不可以和他玩皮球。”
　　“那我要睡在哪里啊？”林默然小手拉着裤子，抬起头问崔允。
　　“你已经够笨的了，再和方寻那个傻瓜一起玩儿，会变弱智的，我三哥说，弱智很可怕。所以你要和聪明人在一起玩儿。”
　　“哦。”林默然低声回答，可还是不知道崔允说得什么意思，但为了崔允赶快帮他吹吹，亲亲，只好点头。
　　崔允于是非常高兴地牵起林默然的小手，“呼呼”一股凉气传来，然后又“呼呼”地吹吹屁股，等到吹得脸都红扑扑的时候，才开始轻轻地亲吻。

作者有话说

　　昨天加班，没更。
今天隔壁装修，简直是魔音穿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