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笨》田尧

11、降服（1）

　　在林蓦然出现以前，崔允是一个乖巧、安静、懂事、善良的五岁小男孩儿；在认识林蓦然后，崔允是一个爱怒、多疑、易气、腹黑的五岁小男孩儿，尤其是自己担惊受怕，而担惊之人却和别的小朋友言笑晏晏地出现在视野之中时。
　　这时候的崔允，完全忘记了是他直接导致这一景象的出现。他已经把林蓦然想象成一个不识好歹的坏蛋，而方寻，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坏蛋和小人之见是有一定差别的。
　　坏蛋可能是情人之间的爱语，比如，若干年后的林蓦然在床上与崔允一起回忆儿时种种，捏着他高挺的鼻子，说，“你小时候可真是一个腹黑的小坏蛋。而小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带有鲜明的贬义。
　　几个人优哉游哉漫步到门口，自然看到了正在“偷窥”的崔允。“少爷，少爷，给你‘看的鸡’吃。”林蓦然一看到崔允，便热情地举起手中的肯德基外卖袋子。
　　“然然，是‘肯德基’，不是‘看的鸡’。”方寻耐心地纠正道。
　　崔允觉得方寻更讨厌了，眼睛那么小，还总是笑，一笑起来跟一条缝一样。由此可见，多少坚固的友情是败在爱情之手啊。
　　“哇哇，然然，爱死你了。”崔诺三步两步冲过去，尽量克制住自己冲动的表情，轻轻地、轻轻地从林蓦然高举的手中拿下带子，一股香气迎面扑来，他摸摸空扁扁的肚子，和方妈妈打声招呼，“阿姨，我先去做功课了。您和阿寻一定要留下吃晚饭啊，还有，小吴老师，再见啦。”说完，一溜烟跑走了。方妈妈和小吴老师连神还没有缓过来。
　　“允儿，我们去玩皮球吧。”方寻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崔允内心的火气，转头就对林蓦然说，“然然，我们一起去吧。告诉你哦，我每次都赢允儿的。”尽管林蓦然不是他喜欢的小美女，但他觉得还是非常有必要炫耀一下的。这是小孩子的天性，也是方寻的可悲之处，每次都和崔允比，后果就是一次又一次遭到崔允惨绝人寰却不被方寻了悟的打击报复。
　　“林蓦然，红姨在找你。”崔允说谎话慢慢地也不用打草稿了。
　　“可是，我想和阿寻一起玩皮球。”林蓦然根本没觉得妈妈找是件多大的事情，他还是比较想玩皮球，以前只是在一旁看着小朋友玩儿就觉得很有意思，方寻肯带他一起玩儿，他不想拒绝，更何况，刚才方寻还请他吃那么好吃的“看的鸡”。
　　“可是我不想玩儿，再说，我的皮球坏掉了。”崔允口气不善，明明是回答林蓦然的话，眼睛却盯着方寻，凌厉而冰冷，逐客令显而易见，就差直接动手把方寻赶出去了。
　　“然然没关系的。明天可以去幼儿园玩儿呀，老师那儿有皮球的。”方妈妈见不得林蓦然难过，立刻摸摸头表示安慰。
　　“对呀，老师那里有很多皮球，各种颜色的，然然喜欢玩儿多久就多久。”小吴老师连忙附和，见到崔允安然无恙回到家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崔允右脚在草地上捻啊捻，林蓦然走过来，好奇地蹲在地上看着他的脚，扬起天真无邪的小脸，问道：“少爷，你的脚怎么了？”
　　“少爷？！”初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方妈妈和小吴老师都感到很吃惊，方寻仔细回想下，好像是听到林蓦然这么称呼崔允的，不过，有什么不对吗？她们怎么好像被孙悟空定身了？
　　“然然你怎么叫允儿‘少爷’啊？是他让你这么叫的吗？”小吴老师皱着眉头，虽然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可这也是有鲜明的阶级性的，难道是崔允一直欺负林蓦然吗？这可不行，作为一个小孩子心灵的伟大工程师，小吴老师觉得有必要纠正崔允这个错误的观点。
　　“允儿啊，你和然然是同学哦，怎么能让他叫你‘少爷’呢？”
　　崔允的脚停止扭动，一本正经地回答：“老师，是红姨让他叫的，不是我。”
　　“红姨是谁呀？”
　　“是林蓦然的妈妈，也是我家厨房里的用人。”崔允回答。
　　“哦，这样啊。但是允儿你••••••”小吴老师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妈妈接过来，“没关系的，小吴老师，小孩子不懂这些的，大人让叫就叫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咱们先回去吧。”
　　“哦，好吧。”小吴老师点点头，刚想和林蓦然告别，就听见一阵音乐，轻快悠扬，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从对面的大厅走出来，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到他们，脸上立刻涌起笑容，林蓦然显然也看到她了，双眼亮闪闪的叫了一声，“妈妈！”
　　李楚红和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两句话，就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五少爷，您回来啦。晚餐还有一会儿才准备好，不如您先去用些点心？”李楚红弯着腰，讨好地询问崔允。
　　“谢谢红姨，我还不饿。”崔允望了一眼有些失望的林蓦然，“红姨可以给然然拿些吃。”
　　“他不饿。”李楚红轻轻地扫了林蓦然一眼，见他浑身上下仍旧干干净净的，便放心了。
　　“阿姨阿姨，刚才我妈妈带我和然然去吃肯德基了。”方寻举着手里的肯德基袋子，献宝似的就要往前冲，方妈妈一把拉住他靠在自己腿上，笑着说，“让您见笑了，我这个儿子活泼了点儿。”
　　“这怎么好意思，然然不懂事，给太太您添麻烦了。得我有空，给小少爷做些家乡的小点心吃。”李楚红很想像在家乡那样，拉拉手、拍拍头，去逗弄逗弄方寻，但方寻和方妈妈身上穿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让她望而却步。而且，她今天听一同在厨房做事的李骚说，在崔允幼儿园读书的都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孩儿，便只能插着手干笑。
　　“真的吗真的吗？”方寻想起了中午在林蓦然那里看到的小饭团，虽然散了，但闻着还是香喷喷的。“阿姨，我也要然然那种小饭团可以吗？”
　　“当然当然。”李红红连声回答。
　　“红姨我饿了。”崔允生怕方寻再纠缠下去，摸着肚子就喊饿，还说想吃糖醋鱼。李楚红不敢怠慢，立刻和方寻等人告辞，并承诺一定会给方寻做好吃的饭团才回到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