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笨》田尧

10、初识（10）

　　今天方寻妈妈刚好有空，便亲自来接他。方寻看到妈妈，甩开小吴老师的手就跑了过去，方妈妈一把抱起儿子，颠了颠，“臭小子，又重了。是不是又抢小朋友东西吃了？”
　　“才没有呢。我还把我的奶油小饼干给然然吃了呢。”方寻不高兴妈妈总是用负面词汇形容他，小脸黑得都快赶上包黑炭了。
　　“哎呦？我的寻宝贝懂事了嘛。”方妈妈立刻夸奖起来，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了解，就爱听夸奖的话。每次从幼儿园回来，都要在家里人面前表演，哪怕是一首早就会背了的唐诗，也要众人齐声喝彩。
　　这么爱慕虚荣，以后长大可怎么办呦。方妈妈很是担心。
　　“妈妈，妈妈。”方寻扭着身子从方妈妈身上来，指着林蓦然说，“妈妈，允儿丢下然然自己回家了。咱们把他送回家吧。”
　　方妈妈顺着方寻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初夏四点多钟的太阳温柔地在林蓦然身上洒下一身淡淡的金黄，黄褐色的头发衬得他整张脸更加白皙稚嫩，大大的眼睛露出受惊吓的小动物般胆怯的神情，微红的眼圈又是如此地惹人怜爱。方妈妈双手合十流露出圣母一般的暖暖爱意，而林蓦然无疑就是他眼中，心中圣婴的最完美诠释者。
　　要是把这样一个小娃娃抱在怀里，亲一亲，吻一吻该多好啊。方妈妈发挥了一个恋童癖的勇往直前精神，周围的一切景致，甚至包括他的亲生儿子都看不到了，她怕吓跑林蓦然，或是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于是迈着小碎步，扭搭扭搭地“蠕动”到林蓦然身边，蹲下身子，捏着他软绵绵的小手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细声细语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妈妈，他叫然然啊。刚才不是和你说了的。”方寻丝毫不压抑方妈妈的表情、神态与动作，也根本不吃醋。因为每次看见亲戚家的小孩儿，方妈妈都会上演这么一幕。
　　“我叫，林蓦然。”林蓦然微微扬起头，看着这个满面笑容的阿姨，只觉得很亲切。
　　“哎呀，名字也这么可爱啊。那，阿姨，就叫你然然好不好呀？”方妈妈很是很想把“阿姨”换成“妈妈”两个字，如果这个小宝宝是自己的孩子，该有多好啊。每天一定送他上学、下学。实在是太可爱了。和自己家的小霸王真是天壤之别啊。呜呜，为什么自己就没生个乖宝宝呢？是胎教不好还是基因变异啊？
　　“那个，方夫人••••••”小吴老师见方妈妈沉浸在与林蓦然“母子情深”的戏码中不能自拔，只好非常不厚道地打断她的美梦。“这个，那个，方夫人啊，咱们是不是可以，可以先回家呀？”
　　“哦哦，对哦，回家。然然你饿了吧，阿姨带你吃好吃的去。”方妈妈从小吴老师手中解救下林蓦然的小手，还心疼地给揉了揉，吹了吹，然后抱起他，心满意足地笑了。
　　小吴老师看得是目瞪口呆，自己好歹也是二四年华的青春美少女啊，至于像对待瘟疫一样吗？还揉揉，还吹吹，这，这简直是太伤害人心了。
　　方寻默默地走过来，默默地说：“小吴老师，我妈妈就是这样。”小吴老师学着林蓦然的习惯动作，眨巴眨巴眼睛，可惜她眼睛比较小，效果不是很好，方寻根本没看出她有什么动作。但小吴老师仍旧再接再厉地撒娇，“阿寻，还是你最好了。么么么••••••”
　　“老师，您也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呀？”方寻对于小吴老师也出现在车上很不满意。
　　“对呀，老师总要看看允儿是不是回家了吧？”
　　方寻看看前面抱着林蓦然开车的妈妈，以及身边对着自己要流口水的老师，冲车窗顶翻了翻白眼。女人，好可怕。
　　这边很平静，崔允那边却急得团团转，小李载着他在路上行驶不到一刻钟，就借口连环画忘幼儿园，让小李掉头。
　　崔允下车后，发现整个幼儿园空荡荡的好可怕，他看到了清扫的阿姨，看到了结伴回家的老师，看到了因家长来晚而发脾气苦恼的小朋友，就是没有看到林蓦然。
　　“允儿，允儿。你怎么还没回家啊？”崔允回头，才发现是崔诺，气喘吁吁的，手里拎着书包，带子还折了一根。
　　“哦，我连环画忘带了。”崔允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一派平静。
　　“什么连环画这么重要。诶，你小跟班呢？不会人家把你丢下自己一个人回家了吧？哈哈。”崔诺笑得很是得意。
　　“三少爷，然然和小吴老师出去了，一会儿再回家。”小李恭敬地回答。“三少爷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我就是想和你们一起回去，这才跑来的，还以为你们早就走了呢。我们快走，不等崔爱。快点儿快点儿上车。”崔诺打开车门把书包扔进去，又把崔允推进去，自己也大摇大摆坐好，就等小李。
　　“四小姐不是要学钢琴吗？”小李对崔诺的话表示疑问。
　　“是呀，是呀，要去学钢琴，所以，才不等他啊。赶紧回去吧，我都饿了。”崔诺摸摸肚子，再三催促。
　　“三哥，要不••••••要不咱们等会儿四姐吧？”崔允有些担心林蓦然，电视上不是经常报道有人去幼儿园偷小孩吗？林蓦然傻傻呆呆的，该不会是被偷走了吧？
　　“不用，不用，赶紧回家。”崔诺直接否决，“哎呀，允儿，你怎么出汗啦？天气不热啊，是不是要生病呀？”
　　“没，没的。”小李发动车子，崔允回头看看越来越远的幼儿园，终于忍不住，抓着崔诺的胳膊，坦白道，“三哥，我，我说谎了。然然是被我丢下了。”
　　崔诺不过也只是一个半大孩子，尽管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无法做出决定该怎么做，幸好小李冷静，“咱们是不是先回家，说不定小吴老师真的把然然送回家了呢。”
　　“只能这样了。”崔诺也有些着急。
　　崔诺和小李都没有再说什么，甚至连责备都没有一句，崔允却更加难受了。他感觉今天回家的路特别漫长，坐垫也不那么舒服。好不容易挨到家，刚进大门口，就听到后面停车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方寻的大嗓门，“然然，这就是允儿的家。”
　　他跑回门口，就看见方妈妈抱着捧着肯德基口袋，笑得一脸灿然的林蓦然，方寻拉着小吴老师的手，一边往嘴巴里塞炸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