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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惩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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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妃回到大帐之中,却是不说话,只是脸上略略地带了些杀气。旁边有自小服侍的流苏上前进茶水,闵妃忽道:“流苏,服侍我更衣。我们回京城一趟。”
流苏便问道:“娘娘可查出了是何人所为?”
闵妃道:“买凶杀人而已,倒是我太警觉了。”
午夜,慧妃正在房中沉睡,这次皇帝出宫,并未带她,她知是自己久不蒙恩宠,却也不免心中忿忿,排揎了一顿丫鬟,至这会子方睡了。
一阵冷风吹过,忽听得房中有细微的响声,她恍惚看到一个白影缓缓走来,犹疑自己是在梦中,只听那个白影冷哼一声,慧妃猛然惊醒。
那人逐渐走近,慧妃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去,只觉十分熟悉。
“闵妃?!”慧妃惊道,“不是,不是我杀的你!不要来找我!”
闵皇贵妃见她认出了自己,便上前了几步,她今日穿着月白短衫,下面也是一色的白色裙子,只是略略缀了些银扣做装饰,看上去,只觉得清丽可人,可她眼中的杀气,却是凌厉极了。
闵妃冷笑道:“我还没死呢!你急着撇清什么啊!”
“你没死?那你怎么在这里?”
闵妃并不答话,径直走到床前,抓住慧妃左手,按在地上,手中寒光一闪,手起刀落,慧妃的左手小指已经被切了下来。接着用匕首指住她的心口,道:“你敢叫一声,我立刻便杀死了你!”
慧妃虽是痛极,却是不敢出声,只见她痛的表情都扭曲了,断指处流出的血渐渐地yan湿了她的衣服。屋中只是静静的,仿佛能听到鲜血吞噬衣服的声音,这种静谧,怕是比刚才的断指之痛更让慧妃难熬吧。
半晌,闵妃方才斜睨了慧妃一眼,说道:“姐姐可知我昔日闯荡江湖的时候,别人叫我什么吗?”
慧妃痛得脸色蜡黄,她伏倒在地,不敢说话。
“姐姐自幼熟读经书,不会不知道曼陀罗花是什么吧?”
慧妃低低地道:“曼陀罗花,又名彼岸花,花开彼岸,开花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相传在黄泉路上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曼陀罗花,是死亡的象征。”说着,声音听着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疼痛。
“当年算计过我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所以人称我为曼陀罗花。姐姐还是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吧,不要对我,以及我的儿子动歪心思。”闵妃提起胤禛,面色不由一紧,摔下慧妃的手,起身走了。
“我们走吧。”闵妃出门,向一直守在门口的流苏道。
流苏问道:“主子为何要骗她?”
闵皇贵妃便道:“我昔年在江湖上仇家太多,咱们尚不知她背后是何人,万一被人盯上,倒是麻烦的很。”说话间便出了延禧宫。
流苏又问道:“主子,若是她向万岁爷禀明此事,如何是好?”
“她敢吗?”闵妃嫣然一笑,灿若桃花。细看她的衣服,洁白依旧,竟没有染上一粒血珠。
翩跹从骑射场回来,心下沮丧不已,想自己身为一宫之主,竟然被一个“前江湖人士”吓到,当真是没用的紧。当下便想起景云师父托孤的那番话来了,说自己堪当大任之类的,想着不会是师父为了骗自己当这个掌门人,抬举的自己吧,想着想着便睡了。
四贝勒的营帐中,有人在悄悄地说话。只听得四贝勒道:“大贝勒近日却是有些争功了,我瞧着他的风头,竟要越过太子去了,你可曾注意过此事?”
只听那人说道:“禀主子,大贝勒确是如此。您也知道,大贝勒是皇上的长子,为着皇上立太子的事情,早就心有不忿,如今行事越发的要超过太子,力求得宠于皇上。”
胤禛听了,道:“太子自幼便长在皇阿玛身边,与别的皇子相比,与皇上感情更为深厚,只怕这父子亲情,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
“主子此言差矣,若是太子确有大才,自是当鼎力扶持为君,只是咱们满清的规矩,向来是立贤不立长,若是太子无能,众阿哥必可取而代之。”
胤禛听了,登时便是大怒:“糊涂东西!我怜你家境可怜,才把你招入府中为奴,你怎可撺掇主子,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那人跪在地上,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四贝勒的训斥,待四贝勒说完,静静地退出去了。看不清楚容貌,只觉得这声音,与那日德妃生辰时听到的声音,如出一辙。
大帐之外仍旧是宁静的山中之夜,只是,谁知道,在这宁静的夜色之中,有多少暗流在涌动?又有多少人,会在这样的日子里,睡不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