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跹传说》莫言7772

9、明珠倒台

　　皇上命明珠彻查陕西官员舞弊一案，回宫之后，第一天上朝便命明珠回报，明珠便道：”老臣得旨后，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望不辱使命。“
　　皇上看了明珠呈上来的折子，便略略地点头，命明珠下朝后去上书房。

　　皇上待明珠到上书房来，忽地抽出一本小册子，扔在明珠面前道：“你仔细看看吧！”
　　这小册子上记录着近十年来，年节之时，或者是中秋之日，哪些人曾到过明珠府上。明珠跪在地下翻看，愈看愈是心惊，不时地抬手，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皇上怒道：“明相，朕给过你机会。此次朕令你彻查陕西贪腐一案，朕知道，陕西巡抚王德尚是你的亲信，朕也知道，王德尚此人，不仅是贪腐这么简单。他里通沙俄，有不臣之心。此事事关重大，朕盼着你念及国家社稷，能够秉公处理，据实回报，没想到，你太令朕失望了！”
　　明珠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已经观察他十年了。想起他事前还与陕西总督王德尚通过消息，两人相谈甚欢，他自己也是胸有成竹。原来皇上一直对他有疑心，是皇上掩饰的太好，还是他太粗心？已经没有想的机会了，他被御林军带了下去。

　　宫内外听得此事，都是一片震动，首先发难的便是皇上的贵妃慧妃。
　　慧妃听得消息，马上便赶往上书房而来，进门，并不看看都有何人，便跪下道：
　　“皇上，求求您饶了臣妾的哥哥吧！”再抬头，已经是泪眼婆娑。
　　可是，模糊的视线之中，怎么尽是人？印象之中，这上书房很少这么热闹啊。
　　只听得皇上威严的声音从黑压压的人群后面传来：“慧妃，朕正在召见本科武举，你改日再来。”
　　慧妃却是没有走远，眼见得武举子一个个地从书房出来，方才又回去，复向皇帝求情。皇帝道：“慧妃，朕念你为皇家诞下第一个皇子，平日纵使你有些性情乖张之事，朕也总是忍了，可是你今日，当着这么多武举子的面言行无状，朕尚未惩戒你，你又又来向朕求情，当真以为朕不会责罚你吗？”
　　慧妃却是仿佛并未听到皇帝说什么，只是不断地说：“臣妾求皇上放过哥哥吧！哥哥只是一时糊涂！“
　　皇帝道：”一时糊涂？十年了！朕注意他有十年了！你哥哥每年收受的贿赂有多少？过年的时候，他府上送礼的官员都能排成队！地方官员为了见他一面，等上十天半个月是常事！朕总是顾惜他曾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顾惜他是大阿哥的亲舅舅，顾惜你这个当贵妃的面子！若是朕再不辖制他，怕朕这江山，都要改姓纳兰了！”
　　慧妃道：“臣妾，臣妾告诉哥哥让他改！皇上，臣妾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哥哥决没有不臣之心啊！”
　　皇上看着桌前地上跪着的慧妃，忽然有些心软，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慧妃伴他度过的光阴，那时她还年轻，他也年轻，两人花前月下，说不尽的喃喃絮语，道不尽的呢喃情话。只是，不知何时，他开始更喜欢那些年轻的嫔妃，而慧妃，就是从那时起，整日里寻衅与他争吵，每次去了，他都会生一肚子气。慢慢地，他便不爱去慧妃的延禧宫了，慢慢地，他便不去了。到底是她的错，还是他的错？康熙忽然不想去想了。
　　“朕答应你，不杀他便是。”康熙最终还是有一点点的心软。
　　“臣妾谢皇上！”慧妃磕头如捣蒜，显然极是激动。
　　“皇上，有空去臣妾那里坐坐，臣妾会做您爱吃的栗蓉燕窝粥。”
　　“你跪安吧。”皇上仿佛没有听到，摆摆手道。当然，他更没有注意道慧妃那忽然极是受伤的眼神。
　　皇上复又想起纳兰容若，又向李德全道：“传朕口谕，令纳兰容若在府中思过，无朕指令，不得外出，亦不得与府外人员接触。”当初，他故意在众人面前抬举纳兰容若，一是确是纳兰讨人喜欢，这二来，恐怕也是在安抚明珠的心啊。若不是明珠以为皇帝对他极是放心，怎么会露出狐狸尾巴，而皇帝自己，又哪里来的机会铲除这朝廷第一大权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