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5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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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风一天天凛冽地刮着，再有三四天，便是岁末除夕了。
雪已经停了好几天，然而外面地上雪还是堆得厚厚的，天气依然冷得让人发抖。
安乐王府已经开始做新年的准备了，随处可见内侍婢女们在院落房屋里除尘扫雪，张贴崭新的“福”，悬挂红红的灯笼，欢歌笑语绵绵不绝。前几天每个人都额外领到了一个月的俸银，据说是公子吩咐下来的，美其名曰：年终同乐。
每个人脸上挂着开怀的笑意。
此时，安乐王府的厨房小院里和过节一样热闹。
“不对，你这盐洒太少了，当煮白水啊！”
“你怎么淋了这么多酱油？黑黢黢的，煤块都比你这白！重来！”
“揉面要力度适中，你这么大力干嘛，面团跟你有仇啊！吃撑啦！”
“大哥！炸东西要翻面的你知道不？！炸得跟焦炭一样怎么吃啊？！”
……
璟蓉和夜影在一旁特无语地看着水蓝色的人影在厨房里晃来晃去地“指点”。
这下算是看清了，咱们的凤潇公子其实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双面人物。
倾染手叉腰，一脸顽劣爽脆对那些可怜的厨子发表毒舌评论，笑得十分欠扁，却又十分吸引人。
璟蓉开始自我怀疑：当初究竟是哪个筋不对了，会联想到潇雅绝世这四个字……
夜影在一旁更郁闷，那时王爷决定把自己调给公子做侍卫时，自己还暗暗紧张与担忧了一把。结果……竟然就是天天陪着公子在厨房研究做吃的……
八成不久后自己也被公子培养成吃货……
倾染特豪爽地拍拍两人的肩膀：“哈，看看我对你们多好，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你们尝尝，结果你俩到好，成天顶个冰山脸，太不仗义啦。来来来，笑一个。”
璟蓉扭头一脸温柔笑容：“公子是请我们尝好吃的，还是拿我们试菜？”
倾染嘴角抽了一把，然后笑得很欠扁：“有句话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你们要是光吃好吃的了，以后把嘴巴宠坏了怎么办？我可都是为你们着想啊。”
璟蓉表情僵硬：公子哪来这么多歪理？
夜影扭头看看她搭在肩头的手，依然面无表情：“公子请控制好内力，不然，属下很可能被您拍得归西。”
倾染故作惊讶地张大漂亮的冰蓝瞳眸：“哇，影侍卫好有喜剧天赋！不如改行跟我开马戏团如何？我们肯定能大赚一笔的……”
全场爆笑。
夜影眼角狠狠抽搐。
倾染清一清嗓子，又风风火火地冲过去：“笑什么笑！你牙白啊！没见过我们影侍卫这么帅的笑星啊！赶快干活……”
所有人都狂忍笑继续手里的事。
璟蓉颇为同情地看看身边额头青筋颤抖的夜影。
一屋子的阳光快乐。
这时，一个侍女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公子！公子不好了！又有人来拜访了——”
倾染回头，轻轻一笑：“谁啊？这么慌张？”
那侍女怔在原地。
满屋子人同时腹诽：又开始迷惑勾引单纯少女！
侍女回过神来，结巴道：“王爷说，这次……是天下四大公子之一的宸宇公子！”
所有人都愣了。
天下四大公子中最神秘的公子居然都亲自来了……是不是证明她现在极其出名？
答案是绝对的！
自从那日云中天与云想容来访后，果然不出所料，不出一日，自己的事迹便已风行长安，不出五日，天下江湖武林便已经盛传“淮南世子”“凤潇公子夜倾染”之名……
再次确定了什么叫做人言可畏！
想想自己来到这里不到一个月，名字便已传遍整个风乾，换成别人恐怕做梦都得笑醒。
然而，换成自己则不同，因为自己是以三样东西出名：第一，控水术；第二，厨艺；第三……那篇美人说，以及那句“花容天下”。
于是，在众人眼中，凤潇公子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一个身怀变态武功，很会做饭来泡美人的风流世子形象，再加上安乐王爷乃当今太后之弟，所以理论上来讲这位隐居山野的淮南世子乃太后之侄，当今渊华帝之表弟，身份尊崇。从那以后，不时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人假借拜访安乐王爷之名前来一睹凤潇公子真容，既有权贵王侯，又有武林豪杰，却都被安乐王爷以“公子出门云游”挡了回去。
但，每个人沮丧失落地返回的同时，都不忘感叹一句：“安乐王府的菜肴真乃人间极品！”
倾染淡淡皱眉：“就跟往常一样说我不在不就行了。”
侍女面露难色：“王爷说，宸宇公子绝对不好对付，公子您自己看着办吧。”
倾染听得心里一惊：安乐王爷都不好对付的人，那得啥样啊……这宸宇不是最神秘的么，怎么四大公子里就他先来了……
回过神来，人已经往门口飘去：“你回去告诉父王，凤潇今日的确不在王府。”
那侍女应了一声又匆忙跑开了。
倾染回头看着夜影：“影侍卫带钱了么？”
夜影点点头：“带了。”
又转头看着璟蓉：“蓉儿，速回郡主房间，记住，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一步。”
璟蓉心领神会地点头：“诺。”
夜影没什么表情。
早在把他调给倾染做侍卫的第一天就惊讶过了。
倾染推推夜影：“走吧，影大侠你还傻在这干嘛，今天没肉吃。”
夜影面无表情道：“公子去哪儿？”
倾染白他一眼，脸色露出嘿嘿坏笑：“跟着公子我逃难去。”
说着，身影迅速往门外闪去。
某侍卫恍然大悟，紧随其后。
书香墨影，画不尽盛世长安。
从古至今，长安一直都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国际大都市，当然，作为强盛的风乾王朝的帝都，更是如此。
大街小巷井然有条，随处可见琳琅满目的商品商店，漫天漫地的叫卖声、砍价声、嬉笑声交织成一首热闹的交响曲。因为马上就要过年，街上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有做着买卖扯着嗓子砍价的小市民，有骑着大马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有衣着精美娇羞美丽的千金少女，有目露精光身法不凡的武林人士，更有不少身着异服高鼻金发的外国人，总之，放眼望去，好不繁华热闹！
倾染背着手，头带精美面具，一脸浅笑地在走在人群里。
真是多亏了风乾王朝这么好的背景，长安……实在是太适合做生意了！
倾染再次肯定自己最开始的想法没有错。
倾染与身后冰川脸的夜影凭借轻功，轻盈地在人群里穿梭。
人们只觉得身旁一蓝一黑的身影闪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相貌，便被人海淹没，还以为是幻觉。
窗花、年画、各种干果小吃、胭脂水粉……各种各样，令人目不遐接。
翩翩公子，美女伊人，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然而，夜影发现公子关心的，竟是地皮房产，交通客往……
“老影，这楼谁的？”
“诶，城中心不是最热闹的啊，那最热闹的在哪儿？……还商业区？！我看长安这遍地都是商业区！”
“那些外邦人都是做哪方面的生意？在哪儿做？”
……
逛了半天下来，两个人终于在潋滟湖边停下来。
“老影，长安城里最好吃的酒楼在哪里？”
“应该是前面不远处的素月楼了。”
“我去！又是素……那好，咱们就去尝尝那家的手艺如何。”
少年站在高大华丽的建筑物前，背着手啧啧赞叹。
交通位置没得说，处于长安最繁荣的街道旁边，而且临潋滟湖，风景极佳，文人雅客经常光临此地。更是因为菜氏精美，在长安颇享盛誉。现在没到傍晚，门外便已经停了许多华丽的马车。
不过……
夜影看着少年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有些背发凉。
倾染转了转眼珠，道：“差点忘了，老影，你去那个什么什么琴坊把我前几天订做的两把琴拿回来吧，我进去等你。”
夜影皱皱眉：“公子一个人……”
倾染笑得特别亲和：“放心，我会给你留吃的。”
夜影面色铁青地走了。
倾染前脚刚踏入店门口，一位侍者就飞快地招呼过来了：“公子里面请！欢迎光临素月楼！”
侍者打量着少年精美的衣着，与众不同的潇雅气质，心里认定这是个有钱的主儿，抬起头，却发现面具下少年的目光清冷地看着自己。
这位戴面具的公子，瞳眸竟是冰蓝色的！
好漂亮的眼睛……
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小二？还真不是一般的狗血热情。
侍者怔了好一会儿，才被少年淡淡的幽雅声音拉了回来：“小哥如此挡着客人的路，是不准备做生意了？”
侍者慌忙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不是不是！抱歉公子！小人一时出神……”
蓝衣少年衣摆轻舞，精美的面具反射着冷冷的寒光：“不用解释。请给我找个僻静点的座位，两个人，有劳。”
大堂里有部分人循着这声音看了过来，看到少年幽邃的蓝色眼眸，都愣了愣。
少年嘴角扬起淡如止水的笑。
侍者慌忙在前面领路：“请公子随小的往楼上走。”
少年安静地跟在侍者后面，举手投足间优雅而潇洒自如。
直到少年上楼，大堂才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喧嚷。
倾染趴在桌子上，等着上菜的同时，打量着素月楼内的装璜。
脑海里冒出四个字：华，贵，雅，细。
整座楼就像仙境里的瑶台玉楼，从桌椅到勺筷，无一不是精美至极。
但其价钱却十分合理公道，也许这也是素月楼能声名远播的原因。
隔着珠帘，淡淡地扫视人声鼎沸的大堂。
大堂里人很多，还是一样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然而，比较吸引倾染目光的，是一桌正高谈阔论的江湖人士。
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获得消息的地方是酒楼，最容易散布消息的地方也是酒楼。
其实大堂里大部人都在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
“嘿，你们知道么，听说这几天好多前往安乐王府的人都没见到那凤潇公子啊！”一个长得颇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说道。
“哈哈，我看那凤潇公子是在青楼楚馆里醉卧温柔乡，舍不得离开呐！”一戴着眼罩的男子嗤笑道。
“凤潇公子？他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一个长得清秀白净的年轻人道。
那两人白他一眼：“五师弟你还是不是江湖上混的人啊？凤潇公子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可是整个天下最受争议的人物！”
倾染嘴角一勾，颇为好奇地听下去。
那清秀男子白痴地问道：“二位师兄，此话怎讲？”
中年男子道：“凤潇公子啊，是突然蹦出来的淮南世子，据说他一直在哪个神秘的山谷里住着，前不久不知怎么回事就突然出谷了。”
“不过是个淮南世子，就值得天下争议了？”
“当然不是，人家现在啊，可是以三样东西闻名喽！”独眼男子喝了一口酒道。
“什么东西？难不成是什么旷世秘笈还是兵器？”
整个大堂的人都在听这三个人说书。
独眼男子继续道：“当然不是！你可知天下第一美人云想容？”
五师弟点头：“知道。”
“当日云想容初见凤潇公子，据说凤潇公子为云小姐美色倾倒，亲吟‘美人说’，更是以‘花容天下’四字相赠，所以，这四个字现在已经成云小姐的代称，而这凤潇公子，也成了风流的最佳代言……” 倾染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赞美之辞竟然成了风流代言……你们这都什么人啊……
五师弟天真地眨巴眼睛：“第二个是什么？”
中年男子道：“厨艺。”
五师弟眼睛瞪得极大：“做饭？他一个堂堂世子居然会做饭？！”
“而且美味到连当今左丞云中天都赞‘人间极品’，所以啊，现在很多人都在怀疑这凤潇公子是个十足的娘娘腔，说不定还是个断袖，要不就是那种男女通吃型的……”
倾染感觉脸在抽搐。
独眼男子压低声音道：“第三个，最重要的，就是他丫的什么【控水术】！”
五师弟一脸惊异：“【控水术】？！怎么没听过这个武功！”
中年男子道：“其实最开始谁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武功，但是，到后来，有拜访之人亲眼看到安乐王府内的凰湖，才知道传说原来是真的！”
“哦？怎么回事？”
“传说就是，凤潇公子轻轻在凰湖的冰面上一按，整个
凰湖，一瞬间，全部解冻了。就这样。”
“那现在凰湖究竟……”
“全是水，碧水静止。”
全场好多人脸都煞白。
“可是这些天来的天气，长安境内的湖水都是冻得跟铁块似的，凰湖不可能因为前些日子的太阳解冻了就没再冻上吧？两位师兄不要逗我玩。”倾染现在都有点佩服这位五师弟的弱智功夫。
在场所有人都用半鄙夷半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独眼男子赏他一个爆栗：“什么太阳啊！那是邪功，邪功好不好？！”
一片鸦雀无声。
倾染的目光微微眯起。
“武林传言，凤潇公子的控水术是控制所有跟水有关的事物，这实在不像常人所能做到的……加上一个月前的异常天象，有人推断，这凤潇公子……恐怕有些异术……”
“现在有句话，每个武林人士都听过：‘九天玉皇，人间凤潇，幽冥阎罗。’”
九天玉皇，人间凤潇，幽冥阎罗。
倾染反复思量着这十二个字，轻轻一笑：面子真大，都跟玉皇大帝和阎罗王归到一块儿去了。
“只是，现在无人见过这凤潇公子。他若似仙，便可造福天下，受苍生敬重。他若似妖，便为害人间，人人……得而诛之。”
刹那间，青瓷酒壶发出一个清脆的碎裂声，上好的瓷器纷纷粉碎在桌子上，众人惊讶地看去，酒壶里的酒竟被冻成了刚才酒壶的模样，晶莹剔透地散发森然的寒气。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精致的冰制酒壶……
控水术……
凤潇公子……
他在这里？！
当众人都在惊慌地左顾右盼时，愣是没看到那传说中不男不女的风流人物……
淡淡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从二楼飘了下来：“不用找了，我在这呢。”
众人皆抬头望去！
一位潇然幽雅的少年懒懒地坐在二楼栏杆上，水蓝色的衣上极其单薄，乌黑的发丝间蓝色发带轻舞飞扬，说不出的飘逸动人。
少年带着精致的面具，只能看见他冰蓝色的瞳眸平静地看着楼下的人。
宛如神祇的气质……
刚才那位侍者傻眼：这不是那个漂亮的公子么……
那中年男子很快回神，抱拳一礼，声音有些发颤：“还未请教公子是……”
蓝衣公子没什么表情变化：“鄙姓夜，名倾染，别号凤潇，请多指教。”
全场安静了好一会儿，中年男子又一抱拳行礼，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倾染淡淡一笑：“无妨。”
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娘啊，这位凤潇公子看起来温和，但是怎么这么阴冷哎，这种压迫与威慑感，就跟面对神一样……
倾染嘴角浮起奇特的笑意：“阁下可看清了？凤潇究竟是仙是妖？”
三个人又开始冒冷汗。
那位白痴五师弟道：“公子风华，定当是天上谪贬下凡的仙人……”
倾染无语地看着他对着自己犯花痴，内心冷笑：嘿，五师弟，我看你是个断袖才对。
倾染的表情声音一成不变：“错了。鄙人非仙非妖，不过是一介凡人。控水术不过是在溪流边冥想时悟出来的特殊能力，还望阁下不要误会。”
特别简洁的解释，句句精练，却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除了天下四大公子，很难找到如此气势的人……
那蓝色的身影一下便从栏杆处消失了。
众人继续吃饭，无人再提刚才的话题。
独眼男子小声道：“如此厉害的轻功，这世上还有人比他更快么……”
众人沉默。
无人敢踏上二楼一步。
倾染无聊地环顾一下二楼，发现冷清至极，除了她这一桌，还有就是楼对面还坐着几个人，隔着珠帘，看不真切。
夜影把手里的两个木盒子放在桌上。
倾染郁闷地吹着头发：“老影啊，能不能不要老是神出鬼没的？你就不能正常点，抱着俩大盒子还要翻窗子……”
夜影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倾染将小一点的木盒打开，取出一把小巧精致的葫芦型的乐器，旁边还附带一杆造型奇怪的拉杆。
倾染拿在手里兴致勃勃地看：“哈，做的不错嘛……这木质，坚韧有弹性……咦……这工匠挺聪明哎……”
夜影道：“公子，这是什么乐器？”
倾染嘿嘿一笑：“这叫提琴，像这种个头小的，叫小提琴。”
说着打开那个大盒子，拿出那个半人高的乐器，好奇地翻看。
夜影忍不住道：“公子，这个不会就是大提琴？”
倾染耸肩笑道：“影兄真是聪明啊。哈哈，可惜了，这东西叫吉它。”
夜影额头立马三根黑线。
倾染将吉它横抱在怀中，细细扶摸着它流线型的琴身，莫名地有些惆怅。
又抱上了自己的老本行，可是，竟已是不同的时空了。不是从小长大的西安，不是留学三年的巴黎，而是繁华热闹的长安。
物是人非。
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划过，带出一连串低柔喑哑的乐声。
奇特的音色，莫名的动听。
夜影安静地静立一旁。
对面坐的人动了动。
楼下大堂又是一片寂静无声。
倾染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天边已渐渐沉落的夕阳，给一切镀上了暖暖的回忆般的色泽。
终于明白了那些文人墨客为什么会忍不住借景慨叹。
手指拨弄出深入心灵的音乐，少年开始无喜无悲地唱起来。
我将闲愁酿成一壶离别的酒
夜半饮雨飘零在山那头
凡尘旧事如影随形留下词一首
若成仙，为何不愿放手
你住过的屋檐而今朝露湿透
伴随墨色绘入遥远深秋
烛影扰人自嘲身似那浮萍向东流
唤明月，融余辉淡闲愁
仲夏来临后，卷帘，唱弹，啊……
低柔平静模糊了男女的声音与乐音回响在素月楼内。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高楼饮美酒
几家流落在呀嘛在街头，在巷口
……
倾染唱得很投入，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情况。
夜影依然冰冷的站着，目光里闪动着动容的色彩。
楼下的人全部呈痴迷沉醉状望着二楼。
对面的人已经站了起来，静静地注视着这边。
……
多年之后绒雪吹白你的眉头
与我擦肩城东落枫古井边
你呢喃着我们熟悉的陈词一首
陌路人，涌泪也别回头
桨声涟漪中，尘世，依旧，啊……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高楼饮美酒
几家流落在呀嘛在街头，在巷口
……
月弯弯，未婵娟
月弯弯，故人远
琴声与歌声袅袅消失的时候，倾染就那样抱着琴坐着一动不动。
快过年了。
老爹，你知不知道你女儿活得多么辛苦，一来就被这些人看成妖孽……
过年交际应酬又多了，你不要又那样死撑着喝酒，吃大鱼大肉，你有胃病的啊……
三年没陪你过年了，今年，明年……可能都没办法陪你了……节省压岁钱么，呵呵呵……
她摸上了双耳上的莲花形状的蓝钻耳钉，这是老妈生前最爱戴的……
冰蓝双眸比窗外浩瀚冰冻的潋滟湖还要空灵无声。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那么，就让所有的回忆都在这里终结吧。
从她再次站起的一刻，她就是名动天下的凤潇公子，夜倾染。
一个温柔如冰的声音淡淡响起：“凤潇公子，留步。”
倾染转过头，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心里忍不住一动。
这个男子，长得很高，身材修长挺拔，墨玉般的头发静静披在肩上，那张脸……不得不说，揉合了女子的柔美，男子的俊帅，一双冷冽的乌黑丹凤眼就像漆黑的夜，不知不觉中将人吸入，刀锋般薄薄的嘴唇带着与生俱来的冷傲。一身紫色衣裳，精美素雅的花纹，缓缓随风摆动。
作为一个男子来讲，他长得也……太美艳了……
倾染缓声道：“阁下是……”
“在下今日刚往王府寻过公子，宸宇。”男子薄薄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倾染一阵眼花过后，第一直觉就是想跑。
王府没见着……居然在这地方见到了……倒霉啊……这男的绝对是妖孽……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久仰宸宇公子大名，王府未能得见，没想到你我竟在这素月楼相遇，看来阁下与凤潇真是有缘啊。”
宸宇目光颇为有趣：“的确，在下有幸听闻公子一曲仙音，实在是很有缘。”
倾染僵硬地笑：“胡乱唱的一首，怎能佩及仙音二字，宸宇公子别拿在下说笑了。”
说完，话锋一转：“宸宇公子，实在抱歉，在下还要赶回王府。就此别过。”
言罢，微微点头，转身就走。
宸宇又冷又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凤潇公子，不知何时能再次相见？”
倾染脚步微微一滞，狠狠翻了个白眼，转回头潇然一笑：“有缘千里来相会。若在下真与公子有缘，那么，后会有期吧。”
然后脚底生风地穿过哑然一片的大堂，走了。
宸宇站在原地，好不容易从那一笑里回过神来。
潇雅绝世。
果然当得起想容对他的评价。
宸宇美艳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奇特的笑。
凤潇公子夜倾染……果然是一个神奇的人物。
他静静地望向他弹琴时所看的窗外景色。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一定会的。
一日后，长安第一酒楼素月楼神秘易主，取名“千醺楼”，凭借特色风味名扬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