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小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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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此刻躺在惜晴小居里的顾惜朝，回忆起两人重逢之后的种种情形，就觉得他脑袋里的两种想法，恰像正在交战的两国，你来我往、此消彼长，偏偏谁也不能战胜谁，谁也不能驱赶走谁。他就只能直挺挺躺在床-上盯着头上的床帐发呆，双手也不捂在被子里，伸出来放到自己的竹床边，贴着床褥下的竹子，才能驱赶走心里的烦热。
而那边六扇门里的戚少商虽一样躺在床-上，心里却一刻不停地盘算着。自上次借酒探意之后，他急于想要更进一步，回顾下自己之前的成果：亲过一次——对方酒醉不知道，表白过一次——对方在房里没听到，抱过一次——对方这次倒是知晓的，但自己被塞了一颗蛋，外加尝了个闭门羹。所以这样一圈想来，戚少商沮丧地发现，自己的这些成果就是等于没成果。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恨顾惜朝的玲珑心肠，他觉得哪怕自己是他的知音，却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和感情，更不要说现在这一份感情自己还牵涉其中。他觉得顾惜朝对自己有情，否则以他清冷的性子怎么能容许自己这样频繁出入惜晴小居，怎么能愿意洗手作羹汤给自己吃？但他却不敢确认这情是自己所想要的情么？他怕只是朋友之情、兄弟之情、知音之情，唯独不是爱人之情。
再有顾惜朝还曾有过傅晚晴这样的女子做妻子，看他为她守孝三年，想来一定是夫妻感情极深的，傅晚晴甚至为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自己拿什么去和人家比呢？
戚少商越想越觉得心里一阵烦闷，此时更是觉得暑意渐浓，将被子掀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还是觉得身下的床褥热烘烘的。身体疲累，偏又心事重重难以入睡。戚少商想前些日子是顾惜朝夜夜入梦来搅得自己睡不好觉，此刻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也还是睡不着，大抵所谓克星就是顾惜朝这样的，生来就是克自己的。
这一夜就是在翻来覆去间度过的，待第二日一早醒来，被子老早被自己踢到了床下，枕头也不知跑了哪儿去。看看外面天才蒙蒙亮，却已经睡意全无，干脆就穿衣起床，打算着早些去衙门里。
出了房门到了楼下，才感到自己真真是起早了，整个六扇门安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连往日最早喧闹起来的厨房此刻也还是静悄悄的。得了，张嫂都还没起来做早饭呢，路上买个包子吃吧！
刚走到马房不远处，就听见里面传来“刷刷”的声响。奇了怪了？竟还有人比我起得还早？嘴上喊了一声：“谁在马房里？”，再走进一看，竟是小马老清早地已经爬起来在那里洗马呢。洗的是匹并无主人的小白马，它买来的时候还在她娘亲肚子里，过了七八个月，母马经不住生产的疼痛，在马房里嗷嗷地叫唤，当时大家还夸小马真有眼光，买大送小啊！生出来的小白马漂亮得紧，六扇门里的捕快都有自己的坐骑，这小白马就一直养着，平时并没有人骑它。
那小马原本正卖力得给小白马擦洗着身体，料不想突然出现了个戚少商，嘴巴打结着说道：“戚……戚大侠，您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天气闷热，睡不着，就想早点去衙门里看看。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洗这小白马了？”
“我……我……”小马原本就长得黝黑，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红得却能教人看出脸红的痕迹来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招了，“我看这几日天气好得很，又想着郊外有片油菜花地实在开得好，又多又密。这小白马温顺，且平日里也没人骑它，我就想带着明玉骑着小白马去那儿玩玩。戚捕头你可得帮我保守秘密啊，千万不能让刘主簿知道，否则他该怪我玩忽职守，要扣我月钱了！”
“明玉？”戚少商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谁的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后来才想起正是张嫂的女儿，那日吃饭时见过一次，就打趣道：“哦！我们小马这回可是有心上人啦？明玉姑娘挺好！漂亮！若是随了张嫂热情、心善的话，那可是个好姑娘！”
“哎呀！戚大侠你可不能变卦吖！你已有了自己意中人了，莫不能再回头招惹明玉的心思了。”小马一听戚少商直夸明玉，连忙说道。
“诶？什么叫我招惹明玉啊？”
“你当真不知道？明玉心里原本喜欢的是你，可那一日追三捕头当众说了你已有意中人的事，明玉当时就伤心跑了出去，之后几天也是闷闷不乐，我这才敢上去表明自己的心迹。眼瞧这几日她渐渐有所被我打动，戚大侠您可不能反悔了啊，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啊！”说到激动的地方，小马也顾不上自己都是泡沫的手，一把抓住戚少商的袖子，紧张地说道。
“你莫担心，我对明玉姑娘绝没有非分之想！”戚少商见老实人也发了急，赶忙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一想，又张口问道：“你既知明玉姑娘曾心有他属，当然我再申明一遍我是绝对不喜欢明玉姑娘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敢肯定能追到她呢？”
小马没想到平时鲜有交流的戚大侠竟会和自己讨论男女私情这样的话题，不禁有点不好意思，挠挠自己的头说道：“我不敢说她心里是不是已经放下了别人，但我是知道我自己的心里是喜欢她的。我也不敢说我能不能追到她，我只是凭着自己的心想对她好罢了。”
“你也不怕你表达了心意会被她拒绝？？”
“不怕，我总觉得心意需得表达了，对方才能知道，方能有进一步的机会！再说我总信一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相信我总有天能打动她的。”
“好好！不想你竟这么痴情！我倒还第一次听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句还能用在这件事上的，那我恭祝你早日抱得佳人呐！”戚少商拍拍他肩膀，爽朗地笑道。
“嘿嘿，这是我爹教我的。我爹从小就对我说，以后找媳妇，看准了就得使劲把人家姑娘追回来。我爹说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用情深，冤家也能成。’我爹还说了‘脸皮不厚爱情难收。’我爹还还说了‘太阳出来东方亮，俺要和你搞对象’……”
“行行行！我知道了，小马不能再和你聊了，我得赶着去衙门了！等你真求亲成功了，我去求神侯，让你们就在这里嫁娶啦！还有今天太谢谢你啦！”戚少商原本就随口一说想感谢小马让自己想明白了，可看他这样子像是要把他爹那一箩筐不伦不类的求爱箴言都倒出来，连忙挥着手道别就牵着追风出门了。
小马也挥着手说：“戚大侠再见！！不客气！” 末了才一想，戚大侠干嘛谢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小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