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色青青，飘絮飞飞》封飘飘

4、飞檐走壁

　　“没有上山的路。”江傲然四处看过一圈，对于怎样上山却是一点头绪都摸不到。
　　胡凤淡笑，走至一处大约是两人叠加起来这样高度的大石边以一种特殊的指法作了起势，在巨石上以一种不知道有什么奥妙的拍打敲击。
　　见柳飞飞与江傲然困惑不解，胡凤好心地作出了解释：“灵犀山道路险阻，上山费时费力，没有身手的人根本无法上山，而我现在要带你们走的这条捷径虽则有几分危险，但跟有没有武功却关系不大。”

　　飞飞与江傲然都不是容易轻信他人言语的人，因而对胡凤这样的解释并未放在心上。
　　半晌，胡凤拍了最后一下。
　　巨石轰然。
　　飞飞眼皮一跳。
　　胡凤退后半步，皱眉看着那块石头。
　　只见巨石缓缓往左移开，距离正好容一个人通过。

　　单人行走，江傲然不太放心，正要叫飞飞多加小心，却听胡凤说：“我最先，柳姑娘第二，江大少爷最后。”还来不及多做商议，胡凤就低首钻进了巨石开出的那条小径之中。
　　时间紧迫，据胡凤说的，巨石开启之后很快又会闭合，于是飞飞一咬牙就跟了进去。江傲然怕飞飞有什么万一，也紧紧跟了上去。

　　巨石掩住的这条小径干燥并不潮湿，所以不必担心那些带毒的蛇虫鼠蚁藏身其中，只是四处尖锐粗糙，极其狭窄，行走起来十分勉强。
　　地上的路不甚平坦，正吃力地跟住胡凤一路走，飞飞一时伸手，不料抓住了一截藤蔓。她心中大为疑惑，不知是何故。
　　身后江傲然挂念飞飞，不时会出声唤她几句，飞飞也应和几声。

　　小径暗不见天，不过是一丈左右的路途却好像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出来以后，飞飞看到洞口处也依附着很多的藤蔓枝条，一直绵延通往最上处山顶。
　　他们现在置身的地方是一处圆盘突出三面都是山崖的小空地。往下去看，不知何时已到灵犀山山侧，大约是在四分之一处。

　　江傲然大惊。
　　胡凤道：“刚才的路走的很少，但其实很高峭，所以花费的时间也比较多。现在，我们要一举攀到山顶他们论武的地方。”
　　“攀到山顶，是用这些藤蔓？”飞飞从层层绕绕的枝条中扯出几条藤蔓。
　　藤蔓附着山壁，极为牢固。山壁凹凸不平，适于攀爬。

　　“正是。”胡凤点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飞飞，“我们都是不会武功的人，所以根本不可能如那些在灵犀山上论武的人一般以轻功上下，但是攀爬上山，应当都会。”

　　飞飞抿唇，不点头，不摇头，不应可，也不拒绝。胡凤以其沉默当做是为认同，于是又去看江傲然，“大少爷意下如何？”
　　“自当勉力而为。”江傲然道，“但是我怕飞飞……”
　　“我也自当全力以赴。”飞飞道，“飞飞虽不济，却不害怕这些。”
　　她的眼睛明亮有神，并无惧怕之意。
　　“既然如此，柳姑娘请。”胡凤微笑着取来一条又长又结实的藤蔓。
　　飞飞接过，一手拉住藤蔓，一手攀住石壁上的凸起，脚下用力，一点点地往高处走去了。
　　江傲然与胡凤也如是动作。

　　飞飞手中力气用的很大，不一会儿就感觉手掌酸麻。但这时候一定不能够放手，她没有回头去看下面的万丈悬崖，但是她心里明镜似的透亮，现在放手的结果一定是粉身碎骨。
　　一直都在抓那根藤蔓，每上一步，再往上抓一点。手臂酸的不得了。飞飞唯一的优势就是身子娇小轻盈，步子踩的稳，所以咬牙坚持一会儿倒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最大的劣势却是今天穿的这双绣鞋底子并不厚实，岩石尖尖的由这双鞋顶到飞飞足下，疼的很。

　　耳边林风呼啸，林叶沙沙作响，衣衫飘摇，藤蔓晃荡。
　　飞飞顿时觉得重心有所偏移，便不敢轻举妄动。
　　刚停了半刻，落后的胡凤便赶上来了。胡凤走这条路显然不是一次两次，她轻轻松松地招呼飞飞，“怎样，你说如果那位江家小姐也来攀这道山壁，会怎样？”

　　飞飞只能无奈地笑笑，待风稍定，又死死抓住手里的藤条，一步步往上踏。
　　江傲然胆大心细，他见飞飞动作有所迟缓，便知她精力有所不济，只是当下他也无法伸手去助飞飞，更不敢说话，害怕飞飞分心从而招致不测。他在飞飞不远的距离守着，她行一步，他跟一步，这样无论出了什么事情，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时候，别无他法，只能如此。
　　江傲然不禁后悔让飞飞一道过来，涉险在此，他忧虑至极。

　　绕是捷径，飞飞他们也都攀了足足一个时辰。虽然一个时辰到山顶是比寻常快上几倍不止，但飞飞他们选的这条路却是比寻常累上几倍不止。试想，在平地上行走一个时辰脚也怕是会磨出泡来，何况是在山壁上攀登。

　　人不可貌相。三人之中，以胡凤最为悠然。
　　一直到了山顶，胡凤还有余力，伸手拉了飞飞一把。

　　上去平地之后，飞飞扶住一旁的树，轻轻吁气，手腕手臂都似不是自己的了，原先细皮嫩肉的一双手也都被粗糙干硬的藤条磨出些细细的血泡。此刻她腿软脚软，难以站立，只想坐下来歇息，
　　“还好吗？”江傲然连忙问。
　　“没有大碍。”飞飞摇头，直起身子问胡凤，“胡姑娘，这里便是灵犀山顶？傲明身在此处？”

　　胡凤笑笑点头，然后指向身后方向，“那边的位置就是灵犀山论武切磋之处。另一边还有些房舍可供他们居住。饭食也是定时定量地送过去。吃住无忧。哦，对了，现在这个时间，他们的比试正好开始。”

　　飞飞和江傲然顺着她手指看去，这里倒是有一条小路，虽然陡峭了点凌乱了点，勉强却可行走。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飞飞道。
　　胡凤挑眉道：“你还有气力走？”
　　飞飞气虚，但竭力不显露出来，她轻轻点头。
　　“不必逞强。”江傲然道。

　　飞飞摇头，唇畔带笑，看向胡凤说道：“胡姑娘好准的心思，知道我们赶到山顶时就是那些侠士比试的时辰。毋怪说蒙亮的天气启程再好不过。”
　　胡凤叹气，顾左右而言他，“既然柳姑娘坚持，那么我们现在便去找江二少爷吧。”说罢她转身领路，走向那道小路。

　　江傲然走近飞飞，低声询问身体究竟还吃不吃的消。
　　飞飞示意尚可。
　　江傲然叹气，伸手牵起飞飞。
　　飞飞手心一痛，条件反射地挣扎了一下。
　　江傲然执起飞飞的手到眼前细看，磨的通红，有些脏兮兮的枝条绿汁渗在手中。
　　飞飞想缩手回来，却见江傲然坚定地牵住她的手，拉着她一齐跟上胡凤的脚步。

　　晨光在灵犀山顶已显得十分刺目。
　　飞飞等人经过一番辛苦劳累都有些燥热烦闷，行走时更不复初时的泰然。
　　走过那条小路，胡凤直接往旁侧转。
　　只见那处当真别有洞天。
　　灵犀山十分荒僻，一点半点都没有开凿，这边回转过来却有一处浑然天成的练功之所。极目望去，再转几道便是一派简朴的竹屋。
　　而现在飞飞他们看到的这处平地上正有一些年轻侠士在过招。
　　飞飞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对这般的以武会友嗤之以鼻。

　　那边场地聚了十多个人，其中有恰好认识胡凤的人都过来问候了几句。
　　胡凤一一应付过去，然后让一个与她最为熟稔的人留下片刻。胡凤示意飞飞与江傲然可向这个人打听消息。
　　江傲然也不客气，当即问起江傲明的情况。
　　胡凤看了飞飞一眼，眼睛一转，便对飞飞道：“柳姑娘不如先去那边的竹屋歇息。灵犀山上有山人会照顾姑娘住宿的。”
　　飞飞默然地点点头，然后对江傲然说了一句先走。
　　腿疼的厉害，脚底也不能触地行走很久。飞飞一边恨恨咬牙，一边往竹屋那边过去。穿过一座小木桥，飞飞走到竹屋之前，看到几个男子在说话。她不理会这些，见到守山的人就过去说要一间房间休息一下。
　　山人利索地将飞飞带进一间房舍，山人离开之后，飞飞一下子瘫软在床上。

　　眯眼小憩了一会儿，飞飞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她翻坐起身，靠着小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门。
　　外面那人甫一推门，飞飞右手一甩，一枚金针便飞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合上。
　　外头窸窣了一阵，才听到一个声音，“飞飞……我错了……”
　　飞飞双手环在胸前，冷然道：“你错了？我见你对的很！”
　　那人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再推门进来，飞飞没有再做攻击性动作。

　　进来的是一个身姿英挺的男子。
　　“江二少爷，你在外面逍遥自在不好么，何苦搞出这么多的事又让你娘听到风声来寻你回去。”飞飞冷哼。
　　原本她的情绪倒是没有现在这样激动，但是自己听从胡凤走捷径这样的建议，吃了不少多余的苦头之后，飞飞对江傲明是一腔怒火，不可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