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早产 ...
-
距离有人冻死事件已经好几天了。
对于莫笑笑他们，来不及担忧，更来不及伤感，生活重心早已转移，因为家里有了一个小成员，封曦。
那天，小徐听到别人敲他们家门求帮助，说是这层楼有人冻死了之后，就匆匆和朋友出门通知这些邻居们。可是，整个三楼里，除了莫笑笑一家和邻居阿贝医生家开门外，其他人家都闭门不出。这个还有着热血热忱的青年，一路叩门，却一路闭门羹，说不心凉是假的。只有最后两家有回应的时候，他才好受一些，似乎落水之人抓住浮萍般，想要证明这世道，还是有真情有人性。
陆飘飘，封轩还有阿贝医生几人跟着小徐出门了。被冻死之人，是一个老者，住在小徐隔壁的隔壁，这老头子本来是随着儿子和孙女一起投奔到这里的，哪知平素健壮的儿子跟着猎户小队进了深山，说是要为深冬攒点吃的，倒霉的就好死不死遇到了大型变异兽，那一次，队里两个壮汉都落入了野兽肚里，其他人跌跌撞撞跑回来告诉他这个消息时，老人一个趔趄，直接倒地昏迷不起。可怜的小孙女，才刚刚上小学的年纪，刚得知父亲意外的消息，又面临爷爷的晕厥。那个时候，天气虽冷了，但是没有寒流的影响，众人还算生活正常，也会有一些社交。街坊之间就轮流抽人去帮着照顾这老头，也教小孙女做一些家事，现在就这爷孙俩相依为命了，这小姑娘就得赶快长大了。
哪知道天气恶劣之后，这爷爷就没挺过来。其实也是，屋里木柴不足，不够暖，爷孙俩又没那个能力去进行补给，迟早要面临这个问题。
山上的柴火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当初陨石之后，庄稼迅猛发展了下子，后来就被野草占据了土地。那些树木也是，有些果实萎缩，树皮干褶，彻底被淘汰了；有些却越长越粗壮，只是那看着诱人的硕大果实，却成了毒物。至于那些用作木材的那些树种，一般都在深山里，危险太大。很多人都是跑远点，到那些被遗弃的房屋中，找寻家具，然后砍成一段段的干柴搬回家。
陆飘飘和莫笑笑倒是在萝卜头带领下去过深山砍柴，所以才能准备比较充分，但也仅仅算够用，谁知道这天气会持续多久，哪敢奢侈浪费。
几人帮着料理了后事，所谓后事，也就是给老者穿戴整齐，用一床草垫席包裹好，整理一下，然后把厨房的窗户打开，再几人配合，狠狠地扔出去，说是抛尸也不为过。尸体不敢停放在楼里，怕引起腐烂，楼里家家都有炭盆，温度不至于冻成冰。可要火化，又没足够的柴火，这个当口谁愿意贡献柴火啊，就算愿意，一家出一点，也不足够烧成骨灰。厨房外边，就是内城墙的一部分，从这窗口扔出去，就可以到达城墙外，这样就算有野兽被吸引来，也不至于给楼里招致祸害。幸运的话，冻成冰块，等天气稍微好转，大家去城墙外帮着找到这尸首，然后埋到后山。
后来楼上的几户人家也下来帮忙了，当把这做法解释给其他人时，大家都沉默着低下了头，即使觉得心酸，可还能有更好的办法么？为老者打抱不平？可谁又能承担？所以听到的人，只有沉默，告诉自己，这已经是最好的做法了，也许，明天就不那么冷了呢，也许。
带着浑身的冷寒，陆飘飘和封轩回到家里，哪知更大的挑战迎接了他们。
不知是这件事，还是这鬼天气，张倩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就开始肚子疼，像是动了胎气。阿贝夫妇也被请来家里开始守着孕妇，就怕出了万一。
阿贝嫂子做过护士，她把自家的炭盆也带了过来，屋子里算是比较暖了。
“笑笑，你和婶子快烧热水，这羊水破了，说生就生，到时要用热水的。”阿贝嫂有条不紊地吩咐着莫笑笑和二姨。
这两人一听就开始行动，说实话，她们也知道要准备热水之类的，可之前脑子里模拟的和真实面临时，是完全两码子事，看到张倩肚子疼，然后羊水破了，俩人都没生过小孩儿，就只会发愣，呆呆傻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请来了留守在家的阿贝嫂，过来镇住了场子。
她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几人该干什么，阿贝回来后，就守在床头，替张倩把把脉，还针灸了一下，至于针灸这东西能不能帮助助产，大伙儿都没底，这时候，又没有其他医生，更没什么医院的存在，还不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只一个劲儿地盼望祈祷这胎儿不要位置偏移，能母子平安即可。
不知是祈祷起了作用还是别的，深夜，张倩终于顺利生产了一个小子，母子平安。二姨用准备好的小棉布包着孩子，在俩炭盆环绕下，用热水给这小家伙洗了个澡。张倩虽然脱力了，但至少没出现传说中的产后血崩之类的，生完孩子只看了一眼就睡过去了。
屋里的几人都精神奕奕，本来疲惫不堪的身体在面对新生儿的时候，疲劳一扫而光。阿贝嫂子看着这还皱着皮肤的小婴儿，笑得眼睛弯弯。
“这硬是拖到深夜才出来，隔了一天，挺好的，错开吉利。”她冷不丁地说出这么一句。众人开始一愣，随后又一脸了然，点点头，表示同意。
“封轩，你这当爹的人了，给小子起名了么？”陆飘飘拍着封轩的肩膀，调侃道。
封轩抓了抓头发，依旧憨憨地保持着笑容，从母子平安那一刻开始，这人就根本是傻的，莫笑笑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爹不够淡定，随机又想起之前自己和二姨那不知所措的表现，就一阵郝然，心底也鄙视了一下自己，果然，也不够淡定。
“阿贝哥，阿贝嫂子，谢谢你们，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你们的谢意，这孩子，你们给起个名儿吧。”封轩反应过来后就对阿贝夫妇说道。
“应该的，看到新生儿，我们多开心啊。这寒天腊月地出生，虽然时间早了点，但健健康康的，要不就叫封寒吧。”阿贝想得简单，听到封轩的请求，就乐呵呵地给了答案。
“呸呸呸，叫什么封寒，老头子，你脑子不好使了。”阿贝嫂子一听这名字，立马连着呸了几下，赶紧否决了，“别人封寒封寒地叫，听着多别扭，这小家伙可是福星，这种情况还能顺利出生，我看，就叫封曦吧，阳光的意思，多好。”
阿贝一听，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赶紧同意老婆。对于封曦这名儿，倒是一致赞同了。
于是，从此，家里多了个小小的成员，软软的小身子，一切都小小的，惹人无限怜爱。
这不，又过去了几天。
“倩倩，你把这汤喝了，这好几天了，还没下/奶，得多补补。”二姨把一碗骨头汤，里面泡了点米饭，递给张倩。后者拿过来，一口气就喝完了。她的身子倒是恢复得比较快，可着急的是没有母/乳，现在又不比以往，想补都没太多条件，自家因为陆飘飘两口子和萝卜头比较能干，还能有些荤油补补，其他那些人家，除了有财政能力的向部队购买，其他的还真不能过个像样的大年。这两天家里好吃好喝的都尽着给她用了，她虽然也不好意思，但一想到还有个小家伙嗷嗷待哺，就只好带着感激闷头补身子。有时候曦儿饿得大哭，在她胸口吸允半天都没货，直哭得人肝肠寸断。二姨不知道因为这场景，偷偷抹过多少次眼泪了。
莫笑笑此刻陪着小曦儿在另一张床上，小曦儿刚刚被喂完米糊，此刻已经睡过去了。莫笑笑拿着个小舀钵，用着捣棒在舂米，把大米舂成细细的粉末，再拿去熬，直到成为半透明状的米糊糊，就是小曦儿的口粮了。这孩子，生于高科技的年代，却生逢灾害间，是幸还是不幸？
想起一年多前，那时萝卜头刚来到她家，一只小奶猫还能喝牛奶，而现在，多半大部分奶牛都变异了吧。
“喵。”萝卜头似乎感受到莫笑笑在想它，就凑上前，趴在莫笑笑膝盖边，小爪搭在关节处，仰着猫头，对着自家女主人小声地叫了声。
莫笑笑觉得心里暖暖的，摸了摸它的头，替它挠了挠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自家的这个小精灵。这小猫聪明机警，这几天，它也知道家里多了个小成员，被嘱咐别去碰小曦儿，它就躲得远远的，尽量不凑近婴儿，即便它很好奇。
因为小婴儿很脆弱，家里担心猫毛不小心进了嘴或鼻，怕引起疾病。所以小猫这几天被叮嘱后就远离那母子，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依偎着睡在床边的莫笑笑小夫妻撒娇，求抚摸。
天气依旧。
待雪积累到一层半高时，终于有了暂停的趋势，可寒风却一往如既，稍微漏点风，就直往里灌，冷得人浑身颤抖。家里挂在厅里窗口处的棉被，早就硬邦邦的了，摸一摸都是冰凉冰凉的。这两天，很多人家都三三两两聚在一户，这样炭盆多点，总体也会节约一点木材，一间屋子人多了，也会有利于提高点室温。
这不，阿贝夫妇拿着棉被和一张单人床，带着炭盆，和莫笑笑一家暂时住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早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