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新的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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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气好转时，已经是3月初了，持续了一个月的寒流终于过去。在这期间，各个楼里，进行了人数清点，还是有部分人家出现了伤亡，尤其是那些准备不够充分的。有些人家，带着足够的金银，结果吃食上不缺，但是缺柴火，他们又不习惯劳作，在这大冷天里，生活够呛。其中一栋楼出现了向邻居求救无效，最后活活冻死一家人的情况。
对此现象，至少莫笑笑这栋楼的人是不以为然的。邻居能帮则帮，但前提是自身不是好逸恶劳之人，不然这世道，谁想把那珍贵的同情心送给不值得之人。
当初那三楼的老者家里，众人在得知他家儿子的噩耗后，每家都帮着捎带了一些柴火给他们爷孙俩，后来老者过世，也不全是冻死，而是病情没有好转，加之天寒，最后没能熬过去。那小姑娘一个人孤伶伶的，暂时处理完他爷爷的尸首后，就被五楼的魏薇收养了。莫笑笑后来还专门送了一小袋子的白米到魏薇家。
那时魏薇告诉她，这么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多一双筷子罢了，大伙儿饿不死。坚持不要莫笑笑带去的白米，说是他家人口多，还有些男人，开销肯定大很多。最后在莫笑笑的坚持下，才收下了。
不是莫笑笑他们拧不清自家情况，而是粮食确实足够。去年十二月时候，陆飘飘用一根金条向部队的直升机供需站换取了好几大袋子的白米和白面，估计大米有五百斤的样子，面粉有一百斤左右，加之之前还有点存货，足够六大一小吃大半年了，省着用，差不多一年都饿不死。至于蔬菜肉类，这个冬天部队供给也不多，很多都不对外销售了。莫笑笑给魏薇的那小袋子白米，也是躲过邻居们带着去的，有大约10斤的样子，足够小姑娘吃一两月了。
魏薇还告诉莫笑笑，其实那些邻居不开门，并不是说怕一时的冷，也不是说他们都自私，而是死亡这个词对于他们来说太吓人，若非经历过，不然总是很难接受，突然一天发现死神原来离自己不远。他们也许可以接受那家儿子打猎出了意外，但是却不一定接受就在屋里的老者因为一场暴风雪，就悄然离去。
“笑笑，留在这里生活，也许日子是艰苦的，和我们当年的灯红酒绿相去甚远，可至少我们有个家，有部队在这里，我们有吃有喝，才没有觉得被遗弃。”说这话时，魏薇眼睛微红，话语中似有回忆，也有伤痛。
外面依然白雪覆盖，只是没有了寒风凛冽，被迫关在狭小屋子里的老百姓们，终于走出了屋子，深深地吸气，似乎想要吐出一口浊气，迎接新的生活。几个邻居穿得厚厚的，在楼道里闲扯，现在还不需要参与公家活动，所以大家也只是闲聊打发时间。
“要我还是不去其他楼，咱楼里可不像那些楼，平平安安的才是真。”有人突然说道。
“对啊，对啊，还是这老楼好，炭盆一放，两家连一块，那墙壁都暖了。哈哈哈。”立马有人附和。
“你真傻，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知道，咱楼里这些人，虽然有些人有点小心思，可大伙儿都不是坏人，其他楼说不定咯。部队又不管咱们每栋楼的情况，只要不闹出大问题，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可你不晓得，有几栋楼，那些人可不好惹，心眼坏着呢。”一个中年妇女突然接嘴说道，她是这栋楼的“通讯员”，姓张，小一辈喊她张姨，老一辈的叫她小张，平辈的敬称张姐。
张姨的消息来源很是灵通，而且擅长传递信息，俗称的大喇叭。为人却是很不错，当初就是她冒着严寒去看望那爷孙时，才发现老者的病逝。在这栋楼里，除了万叔夫妇，就数她人脉最好最广，可以说老少都喜欢她。
“张姐，莫非这个冬天，其他楼又要出事情？”说话的时刻，刚刚“解冻”，消息传递还没那么快，众人的活动地点只是在自家楼里，上下串门可以，但是要跨楼拜访，那一层半高的积雪还在那摆着呢。
“咱们看着吧，肯定有。”张姐一脸的深信不疑。
莫笑笑也在人堆里转悠，听到后面没啥新的消息了，只是些家庭琐碎八卦，才失去了兴趣，进屋去了。
“小曦儿，看看干妈，有没有好好吃饭？”莫笑笑看着躺在床上睁着大大黑眼睛的小不点，赶紧上前慰问。这小祖宗，要是看到你对他视而不见，开始还吸引你注意，要还是不行，就会开始嚎哭。那嗓门大啊，精气神足，一点不像不足月的小孩儿，这一个月，蹭蹭蹭地拔个子，硬是凭着米糊，长得壮壮的，讨人稀罕得很。
阿贝夫妇和二姨老两口，那是把他放在了心尖上，自己看着出生的小子，能不心疼么。莫笑笑小两口，也是把他看成自家的孩子般，对小霸王的召唤比孩子亲生父母还要积极。
“哎，对了，咱们厨房养的鸡，都冻僵了，全死了，那厨房不够暖和，这些鸡没能挺过冬天。可惜以后咱们不能分鸡蛋了。”二姨对着正在逗弄小曦儿的莫笑笑说道。
“是啊，没啥，咱们还有一些存货，暂时先用着，可以给曦儿弄点蛋羹啥的，现在不比往常，养小孩儿也不能按部就班，没那个条件了，越壮实越好。”莫笑笑指的存货是当初在初冬时，用一小坨金子向公家换取的鸡蛋。这些金子万叔代表公家会存放好，在一些困难时候，就去向部队买米面，到时大家也就都能分到口粮。平素鸡蛋一般都不是拿来家家户户均分的，和粮食蔬菜不同，所以都需要购买或者交换，这样交换来的东西也属于公家，以后也能人人享受到，倒算是公平。
太阳一天比一天炽热，寒流停止一周后，地上的积雪已经不再成为阻碍。人们又开始了以前按部就班的生活。
这时，一个惊悚的消息传来，让刚刚走出寒冬阴霾的人们，又被笼罩了一层愁雾。
1号楼被整体封闭，因为一种不知名的传染病。
传递这个消息的依旧是大喇叭张姐，她虽然心中惶恐，可和众人述说时，却是眉飞色舞，这是一个把八卦当做事业的女人，有些让人费解，至少莫笑笑是难以理解的。
“张姨，这么说，那现在1号楼不准人进出了？”小徐领着老婆在楼道散步，看到众人齐聚时，赶紧问道。
“可不是，那个吊梯被部队的人拿走了，结果有人不甘心，说自己没病，不能被那些病人传染，就从三楼跳下来，倒是平安着地，哪知道他一下地，就往其他楼跑，把大家伙儿都吓坏了。所有的人都避着那人，这就算了，过分的是，那人后来像疯了一样，到处逮人，还咬人，你说恐怖不？所有人都吓懵了，赶紧呆在自家楼上，把吊梯都收捡了。”说完，还意犹未尽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看着自己这栋楼楼道里放置的吊梯，嘱咐其他人道，“咱可千万别放吊梯啊，等部队的来解决，我觉得看样子像是狂犬病，不然怎见人就咬呢。”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表示知晓。
“张姐，那现在1号楼里其他人呢？”对于大伙儿来说，继续呆在家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开春了，总得找点活干，和部队换取粮食，不然那些家当坐吃山空就惨了。前两天部队刚发布一个新的消息，收集汽油柴油，还有布匹。距离这据点稍远的另一个镇子，早就没人居住了，到时组队去那边瞧瞧，也许收获颇丰。
“真的有病的，就呆在家里，听说隔离出来了好些房间，专门给这些病人住，那些暂时没病的，也要呆在楼里，说是要观察观察。可那些人害怕啊，怕真的被传染上，所以就有人忍不住往下跳了。”张姨继续解释，“看到第一个人尝试后，就不断有人想要脱离那栋楼，可第一个人分明已经染病了，大伙儿怎么敢冒险让人再离开。最后有人枪击了一个，才算消停了。”
“看来部队还是插手了，这下也安全多了。”小徐的老婆在旁边插嘴说了句。
“……”张姨难得地没有接着往下说，她嗫嚅了半天，才低声说道：“其实，击毙那想跳楼逃脱的人，不是部队的，是2号楼的一个男人。你们，千万别出去说。”
“啊。”旁边有人开始捂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像这些小老百姓，听到有人私人携带枪支，是感觉遥不可及的，觉得不是警察就是□□，而这两种人，都不敢惹。于是，众人都不在吱声，他们感觉危险了，原来身边的人有枪，这种认知让平民百姓觉得恐惧，极度缺乏安全感。
“哎，又有新消息了。”张姨突然精神一振，她看到了对面八号楼的大喇叭在向她挥手，表示又有新闻了，“你们先等等我。”说完就往三楼的角落走去。
不一会儿一个圆筒状的东西从对面楼飞到了自己楼层，一群人就傻愣愣地看着张姨接过那个圆筒状东西，对着自己的耳朵，时不时还用自己嘴对着那筒子说几句。
这，不是小时候社会自然课上学习的手工电话么？真是有创造力的广播员。
莫笑笑一脸钦佩地在旁边看着两栋楼的两位阿姨，就这么用最原始的发明，开始了跨楼电话煲。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新的乌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