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C'est La Vie浮生如斯》SonicCT

23、Chapter 23 生活，是一出滑稽的舞台剧，他最爱的戏码是命中注定

　　Severus Snape把右手覆盖在他的教子后颈上，借着低头去吻他额头的动作，低声咕哝了一个静音咒。
　　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仅凭着无杖魔法就完全为Harry提供这孩子睡眠时最需要的全然安静。但是对于此刻，暂时就足够了。
　　他稍稍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抱歉，Harry确实对此有点激动。事实上他还没能开始相信除了我意外的其他人，”他对着那些麻瓜儿童保护机构的工作人员“解释”着，并且完全清楚让身边的两个人甚至他自己，能够在Harry如此激烈的反抗之后，还能忍住不去诅咒这些麻瓜工作人员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确实是主观地想要为了Harry考虑。他安静地补充着，不想吵到Harry，“甚至包括Remus，虽然他看起来比我和善了许多。”
　　“额，非常抱歉，Snape先生。”一位看起来非常理解的中年女人同样轻柔地开口，“我们只看到他在您面前表现得已经非常……”
　　“不，他非常不好。”开口的是Remus，“他非常糟糕，每天做噩梦，企图躲避每一个人。即使我们今天都做好了最严重的心理准备，他参加庭审这件事本身仍然给他的伤害比我们预期的还多。所以我真的拜托你们能够给他们更严厉的判决。”
　　“哦……”那女人有点抱歉地看着他们，“非常对不起，这是我们能争取的极限了，但是十五年的监禁确实在同类型案件里属于较高量刑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被剥夺了Harry的监护权，同时还有他们自己儿子Dudley Dursley的监护权。”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的巫师都安静下来。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到Dudley Dursley的后续处理问题。
　　“事实上，对于Harry的监护权询问，只是例行的。而且我们非常理解，基于Harry对于现在和他监护人之间表现出的高度信赖，我们不可能基于任何原因选择其他对象。”那个女人开始犹豫，“但是……我们只能来问问您们，尤其是Snape先生和Lupin先生，你们作为Harry的血亲，同时也事实上是Dudley Dursley的亲戚，请问你们，额，是否能够接受收养他或者是作为他的监护人？如果你们拒绝，我们将非常理解你们这样选择，将会另行为Dudley Dursley指定专门的家庭作为他的监护家庭。”
　　这一宣布之后，Severus不得不皱起了眉头与另两个巫师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看着那位女士，“虽然我们事实上很清楚Dursley家对于Dudley也有着另一种意义上的错误对待，并且他们的妹妹Marge Dursley也不是个多么合适的家长……”
　　“是的，我们真的非常感激您们的理解。”那个麻瓜女人谅解的接上了他停住的话茬。
　　“我想能不能给我们几分钟讨论一下。毕竟介于Dudley Dursley和Harry的历史，我们需要非常慎重。”
　　他们被单独留下，Lucius立刻抽出魔杖对着门和Harry施了两个静音咒。
　　“Severus，”他听着好友带着危险的怒意，“我是否可以问，为什么这会是一件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是说我理解错了，你其实想把他放在你的监护下，然后对他采取美好的复仇行动，复制Harry身上发生过的全部实情？”
　　“Lucius，他和Harry有血缘关系，更不要说他还知道Harry成长中的几乎所有历史。你怎么知道，如果有朝一日黑魔王卷土重来，他不会想要凭借这其中的某一点，利用Dudley来伤害Harry？”Severus烦躁地讽刺回去，“我方才刚认识到我们都愚蠢地选择起诉，并忘记了Dursley一家入狱后关于那小子的安排，但现在我们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来补救这一点。”
　　他看着Lucius铁青的脸色，决定不跟这个一谈及家人或爱人就丧失全部理智的Malfoy争论，尤其当Harry事实上明显地联系到了Lucius对于家人和爱人的两种情怀。
　　他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地Remus Lupin。“你觉得你能收养Dudley么？现在只有你和我是Dudley Dursley的‘亲戚’。”
　　他看着狼人的瞳孔急速地收缩过两次，几乎有几分钟的沉默之后，Remus稍稍有些异样的声音告诉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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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ucius和Severus一起幻影显形在了霍格莫德，后者还抱着一个依然过于轻飘飘的Harry。
　　几分钟前，Remus Lupin被他们三个抛在了麻瓜世界。走之前他们让他安静地抱了一会儿Harry，那个狼人最后带着点遗憾的神情，制止了他们想要为他叫醒Harry的动作。他最后亲吻了Harry的头顶，然后离开去和那些儿童保护人员确认Dudley的收养程序。
　　好在Lucius已经将Remus在麻瓜世界的地址安排给了他。万无一失。
　　两个成年人走进了他们预定过的旅馆套间——第二天是霍格莫德周末，所以Lucius早就打算留在这里一天。
　　他们原本计划着让Harry在今天能够得到所有成年人的关注，然后让Draco和Theodore第二天出来在这里见面。
　　他看着Severus把Harry放在了沙发上，后者还抓着他的西装。他的友人轻轻晃醒了Harry，想要想办法让Harry再吃点什么。但是Harry只是摇摇头，甚至在客房送来的餐点面前转过了头。
　　“Severus，你需要跟Dumbledore汇报的，去吧。我在这陪Harry清醒一会儿他就能吃下了。”Lucius开口，然后向着依然有点迷糊的Harry伸出了一只手，“Harry，我相信和我单独待在这里不会让你不安的是吗？”
　　Harry以一个相当信赖和亲昵的姿态被他成功拉过来靠在了身侧，他依然笑着，对着Severus道别。然后他们迅速地进入了两个人共同渴望着的话题——James。
　　Harry几乎是在Severus离开套间后，就立刻迫不及待地拿出了储物包裹里的那本相册，几乎想要追问每个有James和Lucius共同出现的照片之中所有的细节。
　　“你真的很为James而着迷，Harry。”Lucius在被询问的间歇好笑地说。
　　Harry承认着对他笑，“即使是你也说过我笑的时候跟他很像，虽然我自己不觉得。昨天Remus也说过我有和爸爸一样的小动作，虽然我并没有印象见过他这么做。我觉得很有趣因为所有人都说我们很相像，即使我们一个是Gryffindor一个是Slytherin。我像我的爸爸，听起来这件事就应该是这样，但是知道当它事实上真的是这样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有趣。”
　　Lucius再次用手指顺着Harry那些四处翘起的头发，“至少有一点不太一样，”他没注意到他的笑容里泄露了太多温柔，“你会乖乖地让我整理你的头发，而James只会调皮地再次把它们揉的乱糟糟的。”
　　他的视线从Harry的头顶向下移，然后在Harry的目光里警惕了一点。他拒绝再次去想这个眼神和James多么相似。“Lucius，你很爱我爸爸吗？”
　　Lucius一时语塞，Harry探索般的目光里像有根针一样刺痛了他。他知道Harry还没有到达能够理解“哪一种爱”的心理成熟度，他问的只是一种更广义上的爱，但是这依然提醒着他从未对James说过的事实——“是的。”
　　“就像我和Draco那样么？”Harry好奇地歪着头解释着，“我可以为了Draco做任何事。”
　　他的心要炸开了，他把Harry更深地拉进怀里，企图以此来躲开Harry的视线，同时他的手指再次像有了意识，自发地去找寻Harry的头发。
　　刚刚那一刻，Harry的面容和James的无限重合在他的眼前。他看着一个年幼的James，用最深情的目光对他说——我可以为了Lucius做任何事情。
　　“是的，Harry。”Lucius提醒自己，像Harry这样认真的小家伙会一直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
　　但是我没做到。
　　“我很爱他。”
　　但我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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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verus走进房间的时候很惊讶地看到了一个正在喝着烈酒的Lucius Malfoy。
　　“Harry？”他挑起一边眉毛简单地询问。
　　“在房间。”Lucius又嘬了一口酒，用酒杯像房间的方向点了点，“Remus安顿了那个未成年麻瓜，并且决定要过来跟Harry亲自解释一下这个收养问题。”
　　Severus皱起了眉坐在了好友的对面，“不管怎么说，我以为Harry待在这套房子里的事实，应该至少能阻止你……决定今天晚上需要这种度数的放纵。而且我不记得你有这种嗜好，你从来不让自己沉浸在酒精里，即便是……”
　　“即便是James死后？”Lucius嘴角挂着一个讽刺的笑。
　　Severus忍不住眯起眼睛分析着Lucius的表情。
　　“即便是James Potter来到庄园，突然宣布他已经订婚了。”他最终决定挑起这个他和Lucius之间几次被提及又被及时回避的话题。
　　他真的越想越觉得这其中有逻辑上的矛盾，尤其在知道Peverell的挂坠之后，他真的想不通。他的朋友如果曾经和爱人到达那种程度的感情，又为什么在一夕之间突然双双决定分手，各自订婚。
　　Lucius安静地喝完了整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他看着杯底清澈浓郁如同茶浆的色泽。而Severus被友人的神情提醒了，那杯酒的色泽正是James Potter的瞳色。
　　“Severus，”Lucius再开口时的声音苦涩，但带着太多的感情，“在你知道以前，我就成为食死徒了。”
　　Severus并不惊讶于这个事实，但是一时间他没想通为什么话题从这里开始。
　　“我不得不成为间谍，Severus，”Lucius的眼神带着一种说服和引导看着他的，也让他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曾经被自己忽略，“我，作为一个食死徒，作为Malfoy家族——一个纯血家族的继承人，我被认为应该娶另一个纯血家族的女人为妻。”
　　“可明明是他先……”Severus猛地张嘴又闭上，是James先说的，但是结果都是一样，他们注定了不得不各自结婚。
　　“想明白了吗？Severus，”Lucius在他的震惊中轻轻笑了，“但是不止这样，我的朋友。他知道我那晚就会给所有人寄猫头鹰，通知一周后的订婚宴。他知道所有人，包括你们，第二天早上，都会收到我订婚的通知。所以他特地提前跑来告诉了你这件事情。”他的朋友笑得那么眷恋又那么……钦佩。“他想让你知道，不是我不得不选择结婚而背叛他。他想让你们以为是他在本就知道我要当卧底的当口，依然背叛了我，所以自那以后你们会给我全部的支持，甚至你们将能够更好地接纳Narcissa和Draco。他做了一切，来保证我能够在成为间谍，在不知道有多久要待在Voldemort的老窝的日子里，我有全部的支持，能够得到我能得到的全部……”
　　Severus Snape看着这个Lucius Malfoy，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十八岁的那个冬天，当他试图说服Lucius不应该为了所谓的正义事业，而放弃自己的爱人去做间谍的那个时刻。那一天，James踏进了庄园。而他现在才回忆起，James声明要订婚时，Lucius表情中震惊之后的那些理解和感动。
　　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注视着Lucius捏着酒杯，用更轻的声音讲述，“今天，就在刚刚，Harry说……他可以为Draco做任何事情。”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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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现在是Dudley的监护人了么？”Remus看着他的cub张着绿色的大眼睛惊讶地问他，但他看起来对此没有任何不适或者不满，“哇哦，好神奇，所以你也变成了Dudley的Remus‘叔叔’？”
　　Remus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只能点头，“是的。”
　　“Harry，”他打断Harry看起来越走越远的想象，“你能相信你永远是我最在乎的那个little cub，而他只是我职责内的一个未成年人，对吗？”
　　“当然！我知道你很，额，爱我？”Harry试探着对他笑，在得到他的点头之后，开心地继续窝在他的手臂和上身之间。
　　然后在他还不知道如何开启下一个话题之前，他的cub很快再次警惕地抬起头，“所以，Remus，你不会惩罚他对吗？不，我是说那种不像是Severus惩罚我的那种……额，我是说，你不会报复Dudley，对吗？”
　　他几乎是惊讶的看着他的小家伙，谨慎地选择着回答，“如果你不想，我就不会。”
　　“我不想。”Harry迅速地回答了他，然后放过了看着他的那个眼神，开始在他的身边试着让自己舒服地躺着，“Remus，我知道Dudley对我不好，但是他没有真的恨我，没有那种出于Dudley对Harry的那种恨。他跟Vernon姨父和Petunia姨妈不一样的。他也会在学校欺负别人的，别人也会欺负他或者像他那样欺负我，很常见的那种，他没有针对我。”
　　“是吗。”Remus研究着自己的cub，并不时在这个善良的孩子的叙述间给予回应。
　　“他其实很小的时候还帮我说过话，我记得的。但是后来Vernon和Petunia确保他只会跟他们站在一边，欺负我或者像他们告状。但是我知道至少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一直那个样子。”
　　“嗯。”Remus答应着，一边抱紧他的cub，他的手指在Harry的肩膀上划着承诺意味的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今晚这次谈话让他第一次真的确信，他的cub真的本应是个Gryffindor。
　　“Remus，你知道么，Vernon姨父和Petunia姨妈真的是噩梦，他们让我变得那样糟糕，我现在都难以相信我从前有多么傻，去相信我自己是个……”他能在Harry的描述中感觉到他的孩子皱了皱鼻子，对这个可爱行为感觉心痛又好笑，“Remus，是有了Severus的帮助我才走出去了。但是Dudley，他也是被他们变成了一个糟糕的人，可没人会去帮他。但是现在你可以了，Remus，你可以让他做个更好的人。”
　　Remus还是没忍住把他的cub从被窝里挖出来再次放置在自己的腿上，他弯下脖子去亲吻那双太过晶亮的眼睛，“Harry，你是个了不起的小巫师。”他把猛地害羞起来的小家伙塞在怀抱里，对着他乱蓬蓬的头发嘟囔着，“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那么信任我，信任我能克制住想要向Dursley家最后一个成员的复仇，信任我会让他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但是我会努力做到，为了你，Harry，只为了你。”
　　当最终他把Harry的被子掖好，在互道晚安后，他依然没忍住，“Harry，你可能听腻了，但是你真的很像你的父亲。”再次亲吻小家伙的额头，“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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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是说，Lily Evans从来没有追求过James，James在那之前的一年，是在你的默许下配合Lily，演了一场和家人断绝关系的戏码，以求让所有人认为Lily的麻瓜家庭已经和她毫无关联？”Severus继续整理着他的好友给他的消息。
　　“是的，Lily因此能够让很多黑魔王这边的人认为，他们就算杀了Evans一家也不能阻止Lily加入凤凰社。”
　　“所以Lily就那么简单的为了这个帮助而同意跟James结婚？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Lily事实上知道James不爱她？”
　　“是的。我告诉过你，我是第一个看到Potter家遗嘱的人，所以我知道Lily没有真的‘跟James私奔导致和家庭断绝关系’，所以我才同意了Dumbledore的提议，让Lily那边的亲戚抚养Harry。”
　　Severus停下来，毫无形象地用双手搓了搓脸，他抬起头喝下了Lucius十分钟前就给他倒好了的酒，“所以，还有什么。”
　　“James和Lily Potter曾经在1979年3月，将一大笔金加隆兑换为麻瓜货币，赠予英国的两位麻瓜医学专家Stephone和Edwards。这两个人曾经在1978年7月帮助一家叫做Brown的家庭，得到了麻瓜医疗史上首例所谓的‘试管婴儿’。对，你没有理解错，可以不通过性生活而得到的孩子。”
　　“……所以……”很震惊、很疯狂，但这确实是James Potter，一个Gryffindor的典范，能够干得出的事情。
　　“所以，James从来没有背叛过我，Severus，”他看着这位Malfoy家族族长难看的笑脸，“而我，却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我爱他。一次都没有。”
　　一会儿之后，Remus的声音加入了他们，“所以，我有没有打断什么？”
　　“完全没关系的，Remus，”Lucius的声音重新变得得体，而Severus仍在暴躁地捏着自己的酒杯，“我们只是在感叹一个Gryffindor可以为一个Slytherin付出到何种程度而已。”
　　“哦，”另Severus惊讶的是这个狼人听起来似乎相当了然，“所以你们进行到Severus终于明白了Sirius可能是为了他才选择背叛James的部分么？”
　　整个房间被彻底的死寂笼罩。
　　Severus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失去了弹性。它在一次奋力的泵血之后决定不再收缩，干瘪的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空荡荡地挂在胸口。
　　然后他感觉到了，他的嘴唇在颤抖。
　　他狂乱地扫视了Lucius一眼，不可抑止地在对方的震惊里觉得愧疚。
　　“很遗憾我看起来猜错了……”他听到狼人尴尬的声音，“但我真的以为你早就意识到了，Severus。”
　　但是他真的没有……
　　所以这样火弩箭终于能被解释……
　　Sirius，他不是来杀Harry的，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要Harry死去……
　　他为什么身为Animagus要在Azkaban被困十二年才逃出来，而不是早早的跑出来……他是真的为了自己的罪责感到愧疚……
　　他想要去Gryffindor塔楼，在他知道Harry明明在Slytherin宿舍的前提下……为什么？他想回到Gryffindor塔楼么？他会不会在想念James？
　　而他，Severus Snape，在Sirius决定一切都够了之前，决定自己已经赎清了罪孽或者永远赎不清之前，决定他应该去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前，他还能不能有机会再一次见到他从前的爱人？
　　他会怎么面对他？他又会怎么面对他？
　　他会不会忍不住想要原谅他？
　　如果那样，他又怎么对得起Harry？怎么对得起Lucius和James？还有Lily？
　　他，如果他真的足够幸运或者不幸地见到了他，他是不是要亲手把他的Sirius送给摄魂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