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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是一切有定数,冥冥之中有归属。 ...

  •   “不错,不错,当真是神来之曲,飘渺之音。对得住这玉映七弦瑶光琴……可这唱得都是些什么何为三途川?何为芳菲? ”丞相夫人唇角微扬,微露笑意,可这般笑意却闪露出丝丝邪恶念想。“那汉家女子咏唱之歌,实在不知所谓!若单论曲调也就罢了,这二者又有哪首唱词能及上《敕勒歌》啊!”

      自个这般竭尽所能,只能换得无端辱骂。却又只可忍气吞声,煞是委屈。不好还嘴多言,行礼告坐,重归席内。母亲拉扯起我的衣袖,该是试图探问我,何以唱起那般怪异词句,因由这处不是说话的地儿,故未行理会与她。只是略作眼色,叫她明白现下境况。

      端视后来者,个个也都是技艺高超,出类拔萃之人。有“吟四书彰显才艺,咏三曹吹嘘功绩。”的,有“温水衔得候茶开,水蕴茶色俱神来。”的,有“狼毫游走抒情怯,墨拓新域画天阶。”的,可那丞相夫人硬是无动于衷。

      那些个鲜卑女子倒是出奇,皆以咏歌为主,应了谨言姐姐所言。多以什么“谁家女子能行步,反著裌褝后裙露。天生男女共一处,愿得两个成翁妪!”据说是叫《捉搦歌》。还有什么“门前一株枣,岁岁不知老。阿婆不嫁女,那得孙儿抱?”据说来自《折杨柳枝歌》。皆是些搁着放到现在,也是较为开化的怪异歌曲。

      内里只有一人与众不同,见她丝发萦绕秀晶莹,它色纤缕若染金。瞳色无垢非异相,别样装束缚长裙。那眸侧隐然透着绯丝,无蓝青色瞳影,似黑珍珠般亮丽。眉尖若蹙可频频微绽,就连透气孔儿都能生得这般婷婷娇姿。奈何即便以粉面示人,却难掩右侧香颊之下那隐隐作痛的破相气息。

      这人口中所唱之歌,正是那,为丞相夫人捧至天上与明月交相辉映的《敕勒歌》!可这调子怎么好生熟识?难道是……?耳边声乐回荡,不止于此,旋绕耳畔。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啊)见牛羊。
      敕勒川位,阴山之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来,野茫茫而去,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配乐竟是《回梦游仙》的曲调!这人究竟是?该不是与自个一个模样,皆是被置于这陌生境遇之中吧?是下有种“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之感,不断涌上心头。歌声意犹未尽,那丞相夫人竟已先行拍手称道!看那龇牙咧嘴之态,不对,是笑得合不拢嘴的姿态,那唇瓣真是差点就难结合起来。

      眉飞色舞、按耐不住激动的说道:“这般才能叫做歌!与那汉家女比犹有胜之!当真好听。这新调可否由你所谱?何以往日从未听闻?”

      见那人微步细挪,这厢有礼了的打起手式,与丞相夫人对起话来:“回禀姨母,这般曲调皆是我自个琢磨出来的,姨母可还满意?”

      “满意,当真满意,胜却那汉家女,无数。我那不孝孩儿若能娶得你为内助,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若见丞相夫人这般仗势,但凡是个头脑清晰之人定不会错认,这必然是个中了超级巨奖,领得头等奖金的人!否则怎会露出这般神色!

      这般语调,这般态势,先前所作所为皆与唱戏无异,皆是装腔作势之举!可悲,可叹。应约而来之人皆是为她人作嫁衣之辈,作陪衬之景色,作铺垫的前缀!

      即是现代,都能屡见不鲜,看得古人遗落下的坏毛病,我又寻何原由去怪罪这世代沿袭的暗箱操作!这挥之不去的任人唯亲,整之不绝的层层关联!

      宴无好宴,酒无好酒。隐忍,只得隐忍,这可是丞相夫人,一手便可遮天,吐口唾沫都能翻云覆雨!若公然将这般不快,写在脸上,惹怒了她。不止自身难保,就连诸多与自个有所牵系之人,也绝难逃出生天。

      强咽下愤恨之色,纵然将美食置于口中,都是食之无味,弃之也不觉可惜!略微饮入了些银耳百合莲子汤,便再无饥渴之态,气都已气饱,哪得闲暇顾那许多。这鸿门宴终究还是要散的,归时只知速速离开这肮脏地儿,再多逗留个半会,只怕都要把那净心凝神之水还了回去!

      这富丽堂皇之处,怕是内里再难寻得个干净地方。未能有幸入得那丞相夫人的法眼,实是不幸中之大幸。夜幕低垂,暗色已逐渐笼罩四周,看得这般景色更是大步紧赶慢赶,抢在母亲等人之前,匆匆而行,竟是又碰上了那讨人厌的大魏皇帝,圆扇贱!非但如此,还与其撞个正着,他那巍峨的臂膀险些将我撞翻在地。

      “哟,这不是那位将斯文尽皆辱尽的丫头片子吗?怎么?没能做成高洋的媳妇,气成这般模样?眹,真是不解,你与那高洋二人当真绝配,这男的吧,天生奇丑无比,实乃有辱高家门楣,这女的吧,你这丫头片子,将斯文辱尽,行事乖张,更竟敢冒犯天颜!他朝不如由眹做主,将你许配与他得了。也算成全了对天造地设之和!”

      越发觉得这人嘴脸很是讨厌,再也隐忍不住,大不了,豁出去便是!“你这圆扇贱实在可恶,本小姐要嫁与谁予你何干?就你这副嘴脸也配当皇帝?也不去解解手好好睇睇,就你这副尊容哪配当什么皇帝!元善见,元为二儿组,善为只羊接,见为室中人。合着便是一只羊儿二人守!活该一辈子没实权!”

      “这字解得甚是精妙,这位姑娘对拆字算命也有研究不成?”身后居然传来拍掌称道之声,犹为惊异,竟有这般不怕死之人。见那圆扇贱气的面红耳赤,当即发起难来“高洋啊,高洋,你居然不顾君臣之礼,敢予那丫头片子助长声势!难道不怕眹杀了你不成?”

      “怕是怕,微臣怕得要命,这日也怕,夜也怕,每每皆怕。俱是怕,若有朝一日惹怒了龙颜,惊了圣驾,该当如何是好?故今日斗胆一试,触怒皇威该是何等境况,又将作何收场!烦请皇上饶恕微臣这般无礼!那丫头片子只是心直口快罢了,你那般羞辱人家,又是何必?”

      转身与之眸光相视,这人就是传闻中的不孝次子,天生奇丑无比的高洋?他之相貌实是难以说得过去,这般“黑灼缀表瞳成双,乌色附体痞子样。”实在难以与那富家公子相提并论,他见我隐约打起哆嗦,料想必是自个样貌怪气才至如此,慌忙补话道:“这位小姐可先行退下,这处交予我便是。皇上这里断无追究之礼,你大可放心,适才鄙人这般模样,惊吓了小姐,还望小姐莫要见怪才好。”

      “高洋你,你,你,你竟敢这般放肆,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眹这大魏皇帝?还是真把这天下尽皆当你高家之物不成?”看那圆扇贱气急败坏的样子煞是好笑,一副臣要君亡,君立马便亡的表情,实在是逗死我了。

      若然论起长相,这人自是远远不及圆扇贱的。可这彬彬有礼之态,却是胜却圆扇贱无数。即是有人好心帮忙打起圆场,自是不忘答谢一番,“多谢二公子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我这般低声细语、真挚答谢当然出自真心,若非这样,实在不想再与高家人或圆扇贱再行牵扯上任何关系。

      语毕,短暂话别,未作逗留。转身疾步而行,需快些远离这是非之地。还得将母亲等人拦截开来,另寻个路径好避开这幕才是。不知那高洋是否有能力应付得了大魏天子,还说他口中所言那拆字算命又是何物?我这不过一时气急的胡乱之言,那能当真。

      寻得母亲等人,硬是撤说前方丞相大人携诸公子回归相府,女眷尤须回避。才给吱唔了过去,上得车马,虽仍忌惮着归家行程,却已然将系于心中的大石沉落谷底,偷得清净。想来那相府绝非什么好去处,高洋更是长得对不起亲友,对不起父母,对不起那称唤丞相夫人为姨母之人,对不起观众眼球,对不起国家人民。那副尊容实是于国于家无望,古今丑陋无双!

      回程途中,母亲仍是不忘质问,今个怎会唱起那怪里怪气的歌谣?灵机一转便寻得法子诓骗予她。“母亲,母亲,其实那些唱词皆是娥儿平日无事所作。今日见那丞相夫人口是心非,煞是可恶,根本便是一切早有定数,她只当逢场作戏罢了。拉着我等作了陪衬不说,还羞辱起我汉家女子。谁说鲜卑乃贵族?我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母亲听得我这番话语赶忙伸手捂住我的唇瓣,急匆匆的言道:“这话可万万不可再说,那丞相夫人又岂是好惹之人,一个不是,你的小命便再难保。还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八字你是从何处听回来的?”

      见她这般模样我只得装出付乖巧可人的样子,依偎着她的肩膀说道:“母亲,母亲,娥儿以后不再如此便是,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出自《史记•陈涉世家》,绝非娥儿自行杜撰之说,古人尚且如此,何况……”

      我这话还未说完,母亲倒是先动了起来。大拇指携着中指便是一发铁炮临身。“疼,疼,母亲弄疼娥儿了。”

      她厉声斥道:“我倒叫你长长记性,这话可不能乱说,再胡言乱语,即是佛祖都庇佑不了你。改明个便给你换了个先生,莫再教会你这大不敬的言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原是一切有定数,冥冥之中有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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