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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皆因不适受连累,情非得已望夺魁。 ...

  •   携着颠簸摆弄、携着流苏摇曳、携着铃儿阵阵,携着马儿嘶嘶啼鸣,由兴致匆匆到自言自语,转而终至昏昏欲睡。期间就没个人肯站出来搭理自个,煞是可恶。

      若然谨言姐姐在此,必不至如此沉闷。奈何,主仆有别这般固步自封之理、迂腐守旧之训,已然根深蒂固,实难撼动与清末无异。即便出外都难同席而坐,犹得分车而乘。硬是活生生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寄身最下层之人,又该是如何自是不难想象。

      一路摇曳欲断魂,若到归时畏行程。听那侍候母亲的婢女偶发言论,倒是稀奇。这人近似半蹲半坐,只敢处那稍远的位子,以背倚着座椅,蜷缩在出口那侧,不时的抖弄卷帘朝外窥探。

      适才未曾出声,直到当下,才如唇齿为针线所害,缝合出个密不透风的口子那般,道出微弱声响:“夫人,小姐该是快至相府了。”瞬时有种即将脱离苦海之感,又惧怕起归时再行此路,该当如何是好。届时自个到底能否经受得住,还在未定之天。

      若依着这东西再继续捣腾下去,还未入得相府便有骨骼脱落,筋脉尽断之险。从未遇得此般行径,清末那年代跟着义和拳,自是只能步行跟着闹事,混口反吃罢了。也就到了现代才体验了把乘坐车马之感,可那也是置身游乐园场之中,那路面何曾颠簸,何曾泥泞?

      况且那马儿前行步调也是极慢,遂并无异样,可此番不同,因由路途相距甚远,故应谓之马不停蹄,难有消停。要能寻瓶云南白药喷雾剂该是多好,现下境况当真是苍天不怜、佛祖不佑啊!

      车马行进步履,逐渐缓和、趋于平稳,悄悄摆弄开流苏缀饰,再往窗外一探,偌大一座府邸映入眼帘,当中匾额高悬,匾额之上缀着金灿灿的几个大字,合着该是以真金碾粉镶嵌而上。奈何前番梦境涉及习字之时,并未见得这些字眼,清末那个年代就不说了,哪还能学会什么字啊。所以自是只有它们认识我,而我不认识它们的份了。

      古时人们最爱谈及门当户对之道,那门户大小、门槛高低,便成了如何缔结秦晋之好、如何成就儿女亲家的标杆。这处自是将这般道理念,付诸实际,完美演绎。这门户之大、这门槛之高,怕是只有皇室贵胄,才堪与内里住着的公子、小姐提及婚娶事宜。

      偌大的府邸巍然耸立,台阶之上、府门之外更是林立着如同兵马俑般,器宇轩昂、目色呆滞,与蜡人像近乎无差异的护卫。不得不说,单只外侧看来这府邸便已胜却自家无数。

      是说但凡读过《石头记》的便该知道这大门,自是不可任由女眷轻易出入。而那侧门才是入得府中的必经之地。即便是这般历史教科书中未曾多下笔墨提及,甚至可能根本从未耗费笔墨提及的未知境遇,那帮该有的礼数却是一应俱全,毫无遗落。行至侧门,车马终于搁置了前行的脚步,真是绕了好大的一个圈啊。

      本想立即蹦的一声,从车马上一跃而下,置于地上的。可四下探望,周遭众人却是毫无反应,犹未作声,一派镇定自若的样子,让人看了气都不打一处来,莫说狠心母亲与那二姐两人都是“冷若冰霜无颜色,未有吱声像死人。”

      即便是那侍候着狠心母亲的婢女,也是如此。若然将她等置于险处,似泰山崩于前尚可这般不动声色,我便写个大大的服字挂于胸前,随即顶礼膜拜一番!寻着梦中所记所识、来时所见所闻,该是得等家仆到来之后,方可由其搀扶而下,这便是跻身封建时代上层之人所拥之特权,亦是对其行径的束缚。

      先前种种不快,一则是未曾有人搭理自个,二则周遭过于沉寂,这般沉寂氛围隐约促使空气更为稀薄,有使让人透不过气息之势,压迫住了思量。三则即是下腹隐约泛起不适之感,现下若然寻不得如厕何往,强行咽下这般不适,未经调理必然弄出大乱子来。可眼前这三人,于我而言并不熟识,又怎好开口提及私事。

      亏得后头车马来得及时,不至耽搁,未作礼让,已然速速先行。由谨言姐姐搀扶而下,期间乘机
      拉住谨言姐姐,以便附耳倾说,将这般羞涩之事告知予她。“谨言姐姐,适才我偶感不适,现下望能……”

      毕竟是私事,也不好直截了当说全,还好谨言姐姐是个善于察言观色、辨别事情的人。见我这般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看着绝非染病之态,只是漾着些许浮躁之势,遂将瞳仁略微轻移泛起柔光,以一派胸有成足的样子,摆在我眼前。意在让我明白不需如此慌张,用那极轻的语气沉稳的道出:“奴婢明白小姐的意思,小姐请放宽心,请小姐寻个事由先行搪塞夫人,其他事情只管交予奴婢便是。”

      语毕,谨言姐姐瞬即着手履行前言,这侧我暗自记下她前行去向。咬紧牙关与那狠心母亲套起近乎,得寻个原由,先行脱离掌控才是。

      “母亲,母亲。娥儿,见前方那侧杏花艳态娇姿,这般疏枝缀玉、光艳犹胜瑞雪,比之天边的云霞亦不遑多让,实在是喜欢得很,可否容得娥儿前往一探,娥儿还想携来几朵献予母亲,只有母亲这般容貌才可配上这粉嫩若水、香艳可人之花。”

      吹嘘遛马、阿谀奉承那些个古人屡试不爽,现今依然横行无阻之招,任谁都是难以抵御。加之说话之时我犹是先摆出个“眼带崇拜手衔爱,眸光为你映媚态,语调陈词皆慷慨,不信你不上钩来。”的态势,任她多么老奸巨猾,也只得眼睁睁跟随我的步调前行。

      见她眉目隐然低垂,瞳仁为慈爱之光所缚,面露笑意说道:“我的娥儿今个是怎么了,这张小嘴像是抹了无数蜜糖那般,定是她身边哪个丫头片子教的,改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般大胆竟敢教会我的娥儿学会那阿谀奉承的!不过母亲我今个高兴,我的娥儿今个可是头一遭夸奖为娘,实是少见。

      母亲便允你这回,可相府之花万万不能肆意践踏,若被丞相大人知道该当如何是好,你有这份心意,母亲就已心满意足了。谨言、谨言,这丫头片子又跑去哪儿摸鱼了?蓦辳你便随小姐一同前往,快些回来,不刻就得去参见丞相夫人,莫要误了时候。”

      话音落罢,这该如何是好?真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原想摆脱她们,好解决先前不适。这刻又多了个监视自个的,不行,还得寻个法子打发了她。

      还说不知谨言姐姐那侧如何,既已向我打下包票,定是不辱使命。她疾步而行,未过多久便寻得一中年女子,穿着较为朴素,不出所料必是相府家仆,她赶忙上前打起招呼:“这位姐姐,您好,烦请您不吝告知相府如厕位于何处,适才随同我家夫人小姐一同应约而至,该是来时多饮了些茶水,故现隐有不适,欲寻得如厕以作……,还请姐姐告知。”

      “你往前一路直走,行至仆人所住偏房右拐即可。这般但凡是人都会遇上的事,不需如此客套。”简单的回答倒是省却了许多功夫,闻得地方哪容得再行耽搁。随着“谢过这位姐姐,我便先行赴……”话音弥散,她已朝我这处奔来,此番经过我自是不知。

      “母亲、母亲,谨言已先行依了我的意思去那了,若然不信大可直接唤她。”这般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戏言,却是破绽百出,若然谨言姐姐未能回应我前番言论,必被看出端倪。我摆出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姿态,实是有欠妥当。

      就在母亲唤出谨言之后,就在自以为难以圆谎、计划落空之时,谨言姐姐从我所指着的方向传来回应之声“夫人,奴婢在此,您大可不必再派她人偕同小姐而行,奴婢自当好生看着,决计不会把小姐给跟丢了,望夫人相信奴婢。”这刻立时出现的谨言姐姐,犹如久旱欲盼之雨、枯木望逢之春,当真及时。

      与母亲、二姐短暂话别,立马寻着谨言姐姐所处方向而去。见她正摘着新嫩绿叶,以面颊相试其柔嫩度为何,不禁问起“谨言姐姐你这是何故。”

      她见我面带疑虑连忙解释道:“小姐不是正欲……,这事后拭污,必然少不得用上这东西。那厕筹又怎是小姐可用的?这新叶软硬适中,不至伤了小姐。”

      何为厕筹?这个时代不是有纸吗?梦中不是还曾见得研墨习字,纸铺几案,以笔试之。怎会还用什么新叶拭污,那该多脏啊。“难道就没纸张可用吗?”

      语毕声歇未久,谨言姐姐迅即道出:“那舞文弄墨之物,又怎可与拭污这等琐事相提并论。”瞬时无语,自己曾经置身的现代年代,那面巾纸的柔韧度、制作工艺皆是无可挑剔。“心相印”、“清风”这些广为使用的面巾纸,哪个不是拭汗拭污之用?还都泛着香味呢!怎么到了这里就连劣质的草纸都不能拭污呢?就是清末也有草纸可用的,草纸欲用而不可用,新叶怎用?难道真是不得不用?

      哎,无奈、无奈,所处不知何年代,都是迂腐思维在徘回。莫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即是都能顾上又是多辛苦,若果继续躇着倾听古人诉,不如快些寻个干净地儿把这般不适皆去除。不再搭话、不能搭话,只是不由自主的拉扯起谨言姐姐的衣袖,她见我这般举动自是心领神会。迅即握紧我的手心,指引我同赴如厕一行。

      行至中途,偶见笔墨纸砚无端搁置于廊道之上、环柱相衔之间,心中大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便私下收了几张,谨言姐姐虽是一再拦阻,但始终还是拗不过我,总算是遂了我的心意,这纸就算再粗糙,也总好过那树叶吧?

      是说这古时的茅房,当真是危机重重,眼前看去似悬空而设,除外侧为木质材料包裹之外,内里几乎只余两处踏板相偕,下头设有巨型木桶,皆是用以盛那污秽之物所用,可能相府较为整洁,亦可能自个未行耽搁,故并未被那污秽气味所染。

      若然稍有不慎跌了进去,恐怕不止沾满污秽,更有甚者终至一命呜呼,记得是春秋时期还是哪个朝代的,就有个国君还是王爷什么的,便是跌落茅坑终至溺毙而亡的,要以清末的茅厕比之,必然都有所不及,这般境遇当真与众不同。

      方才那番不适,终究烟消云散。快步疾行,私下打量着,将未尽之纸还了回去。正欲将所剩之纸再行铺盖而上,却为那纸的主人逮个正着。“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动本公子遗落下的鱼卵纸,快说,你这小丫头片子,都拿此纸做了何事?若然用于文章之上,本公子大可不与你计较。”

      因由他手心正扣着我的后背,所以根本不知其人究竟何等长相,大不了就是哪个贵族子弟罢了,谁怕他啊。

      “方才我略有不适,所以借你的什么鱼卵纸应应急而已,何至这般小气,大不了本小姐赔你一叠鱼卵纸便是了。”

      说话这刻我已一把将他那只,仍扣留住我肩膀的手推开。转身相视,这小气之人长得倒是仪表堂堂,用“环佩腰携玉带莹,翩翩白衫弱冠龄。眉宇隐有贵胄气,瞳仁异样渗蓝青。”来说他最为合适,那双瞳仁与白种人无异,皆为蓝色。脸型则与平日里所见之人,相差无多。莫非这人是混血儿不成?

      犹在为他这般面貌所惊,他却已然挺直腰杆,摆出副怒目圆睁之态。用威吓的语气,振振有辞的说道:“你这小丫头片子,长相倒是水灵灵的可人极了,却是使得这般行径,真是有辱斯文!”

      这般极尽羞辱之语入耳,纵是脾气再好也难免有些失控,双手瞬即环抱腰部,摆出态势。与他眉眼相对,眸光相触,撅着小嘴说道:
      “不就是什么鱼卵纸吗?比起“心相印”,“清风”来差得可不知多远了!要香味没香味、要柔软一点都不柔软,纸质又差!用着还怪怪的,本小姐才不稀罕这破东西呢!这般破东西都能当个宝供奉着,只是借来应急,又不是不还你,况且也没借走多少吧?余下部分,我这不还主动还了回来不是?我都说了大不了赔你便是,你竟然还这般喋喋不休起来……”

      话音没落干净,他被我激得恼羞成怒,满面涨红,赶忙补话“你、你、你,你可知道你这是与谁说话吗?竟敢这般无礼,眹、真是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小丫头片子,站直了,好生仔细听着,别哆嗦,本公子名唤元善见!”

      “什么圆扇贱、椭扇贱,还折扇贱呢!本小姐哪管得着你是谁啊!你就是当今皇帝惹怒了本小姐,本小姐一样不会摆出副好脸色给他看!”现下都给气糊涂了,哪容得着管他是谁。

      身旁的谨言姐姐,却是迅即整好身形扑哧一声置于地上,摆着一副早衰丧父没钱过活的惊讶嘴脸,已然先折了自家的威风、将我这般霸气的言论泄去七分力道。

      赶忙唤着:“烦请公子海量汪涵,莫要与我家小姐计较,她年纪还小,不懂得这许多,若有顶撞公子之处,实属无心之过,公子若要惩罚便只管往奴婢身上来便是,还请公子饶了我家小姐。”

      我正要脱口道出“谨言姐姐何必对这般迂腐之人委曲求全。”她赶忙与我打起眼色,连连摇头。见这般情景,实在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干愣着。

      “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岂会与这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休用你那惊愕嘴脸折煞于我。”说完这话连连甩着衣袖,径直离去。谨言姐姐听得这话,也未再吱声,私下拉扯着我的裙摆,要我休再多言。

      待其彻底消失于我等视线之外,谨言姐姐才连声唤道:“小姐你适才差点就闯出大祸了,方才那人可是当今圣上,大魏天子同时也是丞相的乘龙快婿。当今皇后便是丞相之女,怪不得今个他会现身此地。” 听得这话,我脚跟子近乎全部深陷于泥沼之中,顿时失了力劲。全身重力似全系于后脑勺之上,被拨弄得昏昏沉沉、摇摇欲坠。

      “小姐,现下唯一的办法,便只得是倾力于那才学造诣考核之上,夺下头筹。若然成事,必得丞相夫人垂青。丞相夫人乃当今皇上的丈母娘,只要丞相夫人力保,皇上即是想追究此事,也要与丞相夫人几分薄面。”听得谨言姐姐这般讲解,仍旧心有余悸,该当如何是好,肉在砧板之上,若再行差踏错,即是行将就木,可我这刻却是毫无胜算。

      在谨言姐姐的搀扶之下,赶忙起身与那母亲、二姐会和。路上,谨言姐姐偷偷向我描述起,丞相夫人与丞相之间,那段敢爱敢恨超脱束缚的爱情故事。

      原来丞相高欢也是汉人,打小便生长于边镇那般鲜卑外族群聚之地,正因如此,才得了个别字名为贺六浑。丞相夫人则是彻头彻尾的鲜卑贵族、富家小姐,名唤娄昭君。当年二人于城门偶遇,丞相夫人瞬即对丞相一见倾心、再见交心,更为其委身下嫁。

      这般毫不顾忌世俗言论的爱情,处这迂腐的年代当真少见!若说当年吕雉之父慧眼识英雄,将吕雉嫁于刘邦这般泼皮无奈之时,是做着风险甚大的长远投资。那么丞相夫人便是独具慧眼、心思缜密、不逊须眉。

      能将一片芳心全然押系在当时还是个破落户,连能否拥有单骑匹马,都无从谈及的丞相身上。当真是破釜沉舟之举。好在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高。如今丞相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有如同曹操一般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态,该是多么光彩耀人!

      谨言姐姐更是大胆推断,那番才学造诣考核,多半是以咏歌为主,内中用词多以直白易懂、毫不做作为要。若能将丞相夫人与丞相之间的爱情故事,通过歌曲咏唱出来,夺魁胜算必然加大。

      听得谨言姐姐这番言论,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倒是稍微见底,略见踏实。即是歌曲填词演唱那便再简单不过了,合着闲来无事,最爱搞弄这些东西,我便用那《我不后悔》的经典旋律,加以再行填词吟唱出来试试。

      去到现代,最喜欢的便是此歌,最喜雷丽《红尘》那张专辑之中,所收录的古筝翻唱演绎,当真相当美好,念想至此不应打住,瞬即意随心起作起词来以备不时之需。

      该词如是写道:

      捣流苏,眉头蹙,宇内环顾。
      若叫缘分莫由天误。
      还需倾囊相助,许诺勿相负。
      来日偕同话归属。

      羡花烛,互禁锢,死生同赴。
      念到深处哪由自主。
      情到浓时细数,知深陷泥足。
      却再难幡然悔悟。

      但愿经年永如故,
      不如好生苦追逐。
      由来只是闻说执着苦楚,
      不历风雨怎觅甘露。

      前世缘牵系今生路,三途川路口犹叮嘱。
      过往成落幕,肉身赴焦土。
      余念想不可寻争渡。

      前世缘分纵然著书,三途川魂识怎目睹?
      悠悠几寒暑,轮转复当初。
      该当疼惜所拥之物,休虚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皆因不适受连累,情非得已望夺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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