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搁浅的幸福 有时候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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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浅的幸福
从那天沈煜把伞借给禾夕之后，他们渐渐熟悉起来，见了面也开始说几句话，偶尔也调侃几句。
“你的名字有些古怪。”沈煜一脸正经。
“哪里古怪呢？”禾夕微微皱眉。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姓禾。”
“呵呵，世界上稀奇的事情多了去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时突然有人喊禾夕，“小禾，稿子写完了放到桌子上就好了，我先回去了。”
“好的。”禾夕笑着应道。
“小禾？不是很通俗，不如叫小禾子吧，哈哈，干脆是盒子的盒，更通俗易懂。”
见沈煜一脸得意的笑，禾夕心里一阵欢腾，却装着不服气的样子，把头一扭，“我是盒子，那你是什么，还是盖子呢！”
“盖子？”沈煜微微一愣，“这个外号也不错啊。”
禾夕无语，只能撅嘴以示抗议，心里却藏着浓浓的甜蜜。
从那一天起，沈煜便叫禾夕叫盒子，而禾夕就一脸赌气地叫他盖子。
没有人知道这“盒子”和“盖子”的含义和来源，当然除了神卜夏安琪嘛。
其实为什么禾夕叫她魔女也是有一定道理的，除了是讽刺她名字里的“安琪”之外，很大程度上还在于，她总是神神叨叨地一副怪像，而且禾夕任何异样的情绪都逃不过她的法眼，对此，禾夕只能表示无奈，然后还是无奈。
那话题再撤回来，当神卜夏安琪听说了这个故事之后，她的解释是“打情骂俏，无聊透顶”，禾夕没有反驳她，因为她的全部心思都已经沉浸在那“打情骂俏”的幸福中去了。
过来人都说，爱情在尚未明确的时候，是最幸福的时候，不是还有很多歌词作证吗？
但是，也有句歌词说过“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是的，暧昧，也许真的不能代表什么。
禾夕从来都没有明显暗示过什么，沈煜也更是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可能的希望。禾夕一直觉得这没什么，就算只能一直这样看着他的背影，那也足够了，何况他还会经常转过头来对着自己笑啊，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但是那一天，一向不着调的夏安琪说了一句极为着调极为严肃的话，
她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早晚都是要走的。”
禾夕猛然一愣，那是大二的最后一天，过了这个暑假，她就要升大三了，而沈煜就要进入毕业班了。
一年时间，看似很长，其实一眨眼就过。他们，真的会有未来吗？
那一天，禾夕强忍着泪没有流下来，而心里早已是一片潮湿。
还在恍惚中，沈煜又轻轻换了一声“小盒子。”
禾夕心里一阵刺痛，勉强着笑笑，“你还记得。”
“怎么能忘。”沈煜站起来轻轻一笑，眼神极为认真，看得禾夕手心都冒汗了。
“小盒子，你……找到合适的盖子了吗？”
禾夕微微一愣，继而低头一笑。
到底在你心里，什么才算是合适呢？可是她没有开口问他，就像当年一样，她从来不会问任何让他为难的问题。
“其实那有什么十分合适的盖子，就算真的有，那盒子不是也太紧闭了吗？”
沈煜没有说话，愣愣地望着禾夕。
禾夕笑着把头一歪，“再说，敞开着，盒子才有更多的新鲜空气啊，不然灵感从哪来，你说是吧？”
沈煜笑笑点点头，体会着她话里的意味。可是时间不容他多想。
“好了，真的不早了，我还要回公司一趟。”
“好，我送你。”
“不用了，很近的。”禾夕摆摆手，笑得很自然。
沈煜微微一愣，禾夕已经笑着向礼堂外面走去。
天已经黑了，礼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禾夕感到沈煜在她身后不远处，她说不出心里在害怕些什么，脚下却是快走了几步。
也许，她此刻就像是舞会结束后急匆匆赶回家的灰姑娘吧，只是为什么没有玻璃鞋。
禾夕自嘲地笑笑，路过那辆奥迪，忽然头一晕，她身子一斜，伸手按住车门玻璃。
身后，沈煜停住了脚，望着禾夕的背影，脸上一阵失落。
他把西服上衣打在肩膀上，苦苦一笑，也许自己误会了她刚才说的话吧。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掉过头，是大学时的好兄弟陈东。
“怎么了，一转眼就不见你人影了。”陈东一脸茫然地顺着沈煜的眼神望去，却只看到禾夕靠着车窗的背影。
眉头轻轻一皱，“那是……”
“是禾夕。”
“禾夕！”陈东猛然一惊，“她回来了？”
“嗯。”沈煜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走吧，我们回去打个招呼，找个地方喝酒去。”
“哦。”陈东又朝着禾夕的背影忘了一眼，便随着沈煜进了礼堂。
礼堂外，禾夕皱着眉头，身上一阵冷汗，她轻轻直起身来，面前仍旧是一片模糊。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带着好奇的微笑。
禾夕猛然一惊，晃晃头，根本没有想到车里还会有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
还没说完，又一阵头晕，她身子晃了晃。
车里的人立马开门跑了出来，扶住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不要紧吧？”
禾夕感激地笑笑，“没什么。”
“还是进车里坐一会吧。”看着禾夕煞白的脸，他皱了皱眉，轻轻拉开了车门。
禾夕本不想打扰，然而现在已经不容她拒绝了，她笑了笑，上了车。
两人坐定，他轻声问道：“你不要紧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没什么。”禾夕转头，第一次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一张白净俊朗的脸，禾夕感激地笑笑，“可能是在礼堂呆的时间太久了。”
“没事就好。”他爽朗地笑了，“怎么你也是来参加十年校友会的？”
“是啊，你也是吗？”
“是，我刚从礼堂出来，想着在车里眯一会再开车回家，就突然看到你倒了过来。”
“哦。”禾夕抱歉地笑笑，“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客气什么，对了，你是那一届？”
“我是06级入学的。”
“哦，那你得称呼我一声师兄了，我是03级的。”对方自然地笑笑。
“那就多谢师兄了。”
“客气客气。”他拱手回礼，“我叫楚青野，你呢？”
“我叫禾夕，锄禾的禾，夕阳的夕。”因为每一回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名字，对方都会问回来，所以她习惯了提前解释一下。
“很好听的名字。”楚青野轻轻一笑，“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怎么好意思麻烦师兄。”
“既然都叫师兄了，怎么还能算麻烦呢？出了校门，校友就是自家人。”
“是。”禾夕点点头，望向窗外，忽然苦苦笑了笑。
“怎么了？我送你回家你这么无奈啊？”
“没有啊。”禾夕忙着解释道，“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又变成灰姑娘了。”
“灰姑娘？”楚青野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表，“还没到十二点呢，你依旧是公主。”
禾夕抬头，脸上不觉红了。
“那公主，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禾夕笑着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前面，“你就往前开一段就到了，很近。”
楚青野点点头，发动车子，却忽然莫名其妙地乐了。
这回轮到禾夕疑惑了，“怎么了？”
楚青野呵呵一笑，“我是在想，如果你是灰姑娘，那这两奥迪不就是传说中的南瓜马车了？那我……”青野无奈地摇摇头，“不就是赶车的车夫了吗？还是老鼠变的。”
“啊？”禾夕一惊，继而安慰地笑了，他居然知道地如此详细。
青野呵呵笑了几声，“走吧。”
就在这时，沈煜提着西服上衣从礼堂跑了出来。
刚才他一直回想着禾夕的那几句话，他忽然觉得很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但是陈东一句“你们又联系上了吗？”点醒了他，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禾夕的联系方式，他便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可是在他踏出礼堂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楚青野的车从他面前缓缓驶过，车窗里是禾夕那张灿烂的笑脸。
然后他愣在那里，再也没有勇气向前走一步。
随后赶出来的陈东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喝酒去。”
沈煜微微一笑，满脸苦涩。
济南的春风吹进车窗里，让人感觉很惬意。
“直接回家吗？”
“不，我去一下公司，还有点事情要准备。”
禾夕笑笑，“前面停一下吧师兄，到了。”
楚青野“哦”了一声把车停在路边。
抬起头，望着面前的那栋大楼，他微微皱眉，
“你在雨航报社工作？”
“是啊，怎么？”
“没什么。”楚青野耸耸肩。
禾夕解下安全带，推开门，楚青野也下了车。
“今天真是谢谢师兄了，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顺路而已。”
“那我先进去了。”
楚青野潇洒地摆摆手，“路上小心，别再晕倒了。”
禾夕笑着点点头，进了大楼。
望着她渐渐缩小的背影，楚青野轻轻笑了。
报社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禾夕把白天没有整理好的物品摆好，看着崭新的办公桌，欣然一笑。
只是回了租的房子，随手打开灯，便一屁股坐在电脑桌前，满脸的疲惫。
回想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
其实禾夕设想过很多他们再见面的场景。
她以为自己会很坦然地当他只是个朋友，可是，曾经那么真挚的感情，又怎么能够若无其事呢？
大三那年，是禾夕过得最难忘也最辛苦的一年。
难忘的是还能时常看到沈煜，辛苦的是一天天数着他离开的日子。
可是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在意，也许这才是唯一能接近他的方式。
有些人很简单，可以让你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比如禾夕。
而有些人，你永远无法从他眼里看到任何你想要的答案，而可悲的是，沈煜就是这样一个人。
禾夕时常觉得，在他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意，至于是什么，她从来都不敢问，因为她怕，怕知道自己不愿面对的答案。
爱情有时候就会让人变得懦弱，但也许只是伤不起吧。
他们的生活其实没有什么波澜，就像是细水长流一样，可是禾夕愿意就这样体味这份单纯的爱恋。
沈煜大四以后参加宣传部例会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尽管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可是禾夕渐渐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但是她安慰自己，他是在忙着考研吧，是在为了未来打拼，于是她也开始奋斗，为了未来能和他在一个城市。
禾夕是有一次偶然听人说沈煜要考北京的研究生，所以她没有犹豫就此坚定了信念。她常常和夏安琪说，她这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奋斗，夏安琪丢下一句“花痴”，外加一脸鄙视。
禾夕笑了，她想安琪是不会懂得，和自己喜欢的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她在复习之余不断地充实自己，每天细数着自己的小进步，然后笑嘻嘻地对着镜子说：“小盒子，你又和盖子近了一点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断地变优秀，就能拉近他们的距离，那么那种越来越明显的距离感也会渐渐缩小吧。
可是她没有想过，也许是她不敢想，他的未来里到底会不会有自己。
就像是梁静茹在歌里唱的那样：“未必明天，就有以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煜似乎有意无意地躲着她，一开始禾夕觉得他可能是太忙了，可是后来渐渐就不这么认为了，因为她时常看到他和陈东一起打球，却没有时间搭理自己吗？
这让禾夕很是苦恼，她很无辜地问安琪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安琪说你个傻丫头，再不告白人家可能就被抢走了。
禾夕微微一愣，告白，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她一直以为只要一直这样下去，他们总有一天会走到一起。
可是后来一想，禾夕笑了，是啊，他是那么优秀的人。
可是，我要怎么告诉他呢？
终于，在沈煜宣布最后一次参加宣传部例会的时候，禾夕鼓起勇气，在沈煜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叫住了他。
“盖子！”
沈煜站住脚，回过头来，淡淡一笑，“怎么？”
“我想……我想和你说……”禾夕轻轻走了过来，和沈煜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却恍惚觉得他们之间有千里的遥远，鼻子忽然一酸，泪水差点溢了出来。
沈煜也有些小小的紧张，愣愣地站在那里，“怎么了你今天？”
“你……”禾夕轻轻抬起头，望着那双她永远读不懂的眼睛，喃喃地问道：“你愿意……一直做我的盖子吗？”
沈煜一愣，眉毛轻轻一簇，脸上说不出是惊讶还是什么，总之禾夕读不懂。
沉默许久，只听沈煜轻轻笑了几声，走过来伸手揉乱了禾夕的发，说了一句：“我这盖子太小，盖不住你。”然后就笑着离开了。
任由禾夕一个人傻愣在那里，泪如雨下。
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被拒绝，这算是理由吗？
禾夕忘了那晚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是记得在她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一个人轻轻走了过来。
禾夕睁开哭肿的双眼，是陈东。
“我送你回去吧。”
禾夕苦苦一笑，没有说话，就默默朝着宿舍方向走去了。
一路他们一前一后，没有说任何话。直到宿舍楼下，禾夕也没有转头，径直走进了宿舍楼，只是隐隐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轻轻地叹息。
那一晚，禾夕在阳台坐了一夜，一脸漠然，时不时像是自言自语地蹦出一句：“安琪，这算什么理由？”
安琪啐了一句“混蛋！”就再也没有发表评论，只是紧紧地抱住早已哭不出来的禾夕。
从那以后，禾夕真的很少再见到沈煜了，即使偶尔碰到，沈煜也只是隔着很远对她笑笑，这笑是出于礼貌，还是同情，禾夕依旧不敢多想。
书上说，如果给自己喜欢的人发短信，一次、两次他不回，就再也不要发了。
禾夕发过很多短信过去，有时候沈煜也会回，但是大部分都石沉大海了。禾夕苦笑，她也很想给自己留点尊严，可是，也许一切都只是因为太在意了吧。
偶尔，禾夕借口有事找沈煜，然而每次来的都是陈东。
而且每一次，忙完了之后，陈东都会送她回家。
有一次，禾夕再也没有忍住，一脸委屈地问陈东：“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我？”
被她这样一问，陈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脸无奈。
“我知道不是，对不对？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禾夕再也没能忍住，泪水止不住地流。
陈东递给她一张纸巾，“你想多了，你很好，很优秀。”
“那为什么？”
看着禾夕委屈的眼神，陈东皱了皱眉，“禾夕……你考研是吗？”
禾夕微微一愣，继而点了点头。
谁知陈东轻轻一叹，摇了摇头，“别多想了，不要给彼此太多压力，他有他的难处。”
压力？我的存在是他的压力吗？也许那时还是太年轻了吧，禾夕无法理解陈东的话，而陈东则是闭口不再提。
就这样，大三过去了，沈煜要毕业了。
那一天，沈煜来宣传部告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调侃着，只有禾夕一直沉默地坐在后面。
末了，沈煜轻轻走到禾夕面前，笑着对她说：“小盒子，北京的学校不是很好考，你要加油啊！”
禾夕强忍着泪笑笑，举起手中一直握着的盒子，轻轻递到沈煜面前，沈煜笑着打开，里面是一支很精致的笔。
“很好看，我会好好收着的。”沈煜笑笑，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谈话。
其实那天，禾夕在安琪的鼓励下决定再试一下，也许会有转机，那么这半年来自己所受的痛苦她都不会在意。
可是最后，她只是送出了那支笔，她以为他会懂，笔对于她的含义，是她生命中最不能割舍的一样东西。
也许，他不懂吧，也可能，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要了解过自己。
沈煜走后，禾夕才听宣传部的同学说起，说他没有上研，好像根本没有考，禾夕只是微微一愣，没有再多问。
也许，她也从来都没有细致地了解过他吧。
直到有一次，意外地在学校外面的商业街遇到陈东，禾夕笑着问好，陈东也还是一脸和气，只是最后离开的时候，对禾夕说了一句：
“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别怨他。”说完就走了，留下禾夕一人傻傻地站在原地，笑着笑着，就笑出了泪。
她抬起头，望望天空，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让我从自卑变的越来越自信，是他让我明白人和人都是平等的，等到我以为我可以配得上他，到头来，他却说配不上我。
这一刻，禾夕突然觉得很荒唐，也很讽刺。
也许，她真的一点都不曾懂过他。
但是，一切都好像已经没有再去辩解的意义了。
大四一年，禾夕没有再找过沈煜，也没有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至于那个号码，也早就烂在肚子里了。
可是他不会知道吧，她是花了多久的时间，才让自己相信，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已经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这一年，禾夕拼尽全力一头扎进书本里，过着忙碌无暇的生活，安琪担心她得抑郁症，时不时会拉她到处走走，可是每次禾夕都笑笑，说让她放心，她还是要继续自己的未来啊。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希望，可以一个人，完成两个人的梦想。
毕业那年，学校疯传王菲的《传奇》，禾夕第一次听了之后，笑着对安琪说：“听，多么地写实。”
安琪没有顶回去，因为她听的出禾夕话中的酸楚。
于是这首歌成了她们宿舍的禁歌。
可是毕业前一天，吃过散伙饭后，她们去了学校附近的KTV。
唱着唱着，不知道谁意外地点到了《传奇》，安琪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便去切歌，却被禾夕拉住了。
她轻轻一笑，有些伤口不去揭开，是永远不会好的。
禾夕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下了那个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号码，意外的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禾夕，是你吗？”
禾夕苦苦一笑，泪就无声地流了下来，然后接过安琪手中的话筒。
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要听我唱歌，现在，你要听好啊？
禾夕在心里默默念着，缓缓闭上眼，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如果我愿意等，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禾夕一直默默流着泪，唱着命中注定属于她的歌，直到余音渐渐消失，她也没有说一句话。
可是夏安琪一脸恼怒地拿起电话，大吼了一声：“沈煜你就是个混蛋！”然后就狠狠地挂断了。
禾夕笑笑，不知道他会不会听到，但是也许，都不重要了。
然后她们毕业了，夏安琪留在了济南当老师，而禾夕选择去西部支教。
理想那么美好，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也许是两个人的梦想太沉重太大了吧，她背负不起。也可能，自己根本就是自作多情吧。
一路西去，禾夕以为自己可以就此开始新的生活，把所有都交给过去保管。
可是那年八月，一部叫做《初恋这件小事》的电影疯传了整个中国。
在一同而来的同事热情地“帮助下”，禾夕一个人在宿舍里看完了这部电影。
曾经，她也和小水一样，为了自己喜欢的师兄，拼命地努力，拼命地让自己变得优秀。
然而，小水最后成功了，阿亮也一直等着她回来，可是他呢？他又在哪里呢？
禾夕笑着关上了电脑，有时候失恋也是一种宝贵的财富。爱了，就不要轻易否定自己的过去，起码我们曾经有过憧憬。
只是没想到，半年后，因为在一家报社投了一份简历，居然意外地收到了面试通知单，北京雨航报社，禾夕笑笑，也许是天意吧，天意让她注定会去北京走一趟，去完成一个未完成的梦想。
然而又是半年，因为报社临时调动，她和搭档齐柯又被调回了济南分社。
禾夕再一次笑笑，也许命中注定，有些事情还没有终结吧。
安静的夜晚，沈煜坐在电脑前，望着屏幕上“对不起找不到您要找的博主”一脸无奈。
两年来，他一直试图在网上找寻禾夕的博客或是其他的信息，可是都一无所获。他也曾试图通过人人网来搜寻，可是搜遍了北京各大高校的名单，也没有找到一个叫禾夕的。
现在想想，原来她根本没有上研究生。
之所以想要找到她的博客，是想再看看她写的东西。
他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想要真切地了解一个人，就认真读他写的东西。
从前，他总是第一个拿到禾夕的稿子，细细地读着她关于灰姑娘的美丽幻想。
就连最初认识禾夕，他也是通过她的文字。
作为一个影视专业的学生，他习惯在大大小小的报刊上找寻合适的、有可能拍成短片的小说，于是他发现了一个叫禾夕的名字。只是令他无奈的是，她总是写一些童话，让他没法拍成任何作品。
可是两年来，他再也没有看过她写的东西，她还是从前的那个样子吗？
沈煜对着电脑，又无奈地笑了。
可是他不会知道，禾夕已经很久没有动笔写东西了，在她把自己最喜欢的那支笔送给沈煜之后，就真的很少再去触碰了。
直到进了杂志社，才不得不又重新拿起来。
可是，她不光知道，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看他写的东西，她还知道，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再也不要让他看到你写的东西。
所以她没有博客，也没有微博。
可是今天，算是心血来潮吧，她决定开始写点什么。
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又放下。禾夕笑笑，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爱情，是一支抓不住的笔”。
然后她又很无奈地笑了笑，因为自己居然随手在新浪申请了一个博客。
算了，既然已经申请了，那就不要浪费吧，她笑笑，发了自己第一条博文。
深夜，灯光还亮着，电脑前忽然显示“您找的博主是不是禾夕？”
沈煜惊讶地看到禾夕的头像在屏幕上闪动，他轻轻点开来。
只见禾夕微笑的头像下有一行小字：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然后他笑了。
这一夜，注定有太多人要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搁浅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