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精灵》一十二

39、第二十一章

　　那只猫很得意地仰起脸，绿色的眼珠闪着精光，正摇头晃脑欣赏着自己留下的红色印记，貌似还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抱歉，那尾巴太短了，我看不清。
　　大概……是哈利吧。
　　我记得见到瑞卡，是四，五年前的事情。这猫，一点都没变，就像修赫所说的，没有长大。
　　只是，它为什么会在这里？今年瑞卡应该毕业，离开学校了才是。
　　发生了……什么事……
　　面前的三个人似乎感觉更不好，他们气急败坏，盯着到地上到现在还很得意的那只猫。
　　欺负一只猫，一定很难看。
　　所以他们三人中看起来像头头的人立刻吼道：“是谁，给我滚出来！”
　　半天没人回应，连我也禁不住怀疑起来。
　　“可恶……”另一个人叫道。
　　“哈利，回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哈利立刻跳起，屁颠屁颠地朝我身后蹦了过去。
　　很……不好的感觉……
　　面前的三个人呆住。
　　我偏了偏身子。的确……是他。
　　比起以前，更加俊美，只是，举手头足间，散发的那一股戾气……我不觉皱起了眉。
　　那三个人用手指着他，结结巴巴地叫起来：“他……他和走廊上的画像一模一样啊……是德、德路.瑞卡！”
　　如果说刚才或许还有一些碎碎的声响，现在，真的变得像一个墓园了。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人会这么可怕，甚至只有抿紧的唇，也溢出死亡的气息。
　　就像是——地狱的使者。
　　一个走到哪里都会带来血腥的……使者。
　　这是……修赫所说的变化？
　　那三人瞪圆了眼，开始后退。但是，只见到红光一闪，他们都跌倒在地，流动的腥气弥散开来。那些家伙却再次挣扎着爬起，恐惧地盯着面前的人，使出全力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瑞卡扫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将没有感情的目光转向了我，皱了一下眉。
　　我的身体立即僵硬起来。
　　“我们……见过？”
　　“没……”我下意识地后退，用帽檐遮住大半的面庞，却被一个白色的球挡住了路，是哈利！
　　它在我脚下嗅了嗅，歪头又用爪子摸了摸我的长袍，蓦地抬头，绿色的眸子骤然紧缩，后退两步，伸出舌头舔了舔，满是渴望的目光锁住了我的……脖子。
　　尽管近乎整个的身子都被宽敞的衣服包裹着，我还是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像酒席上的大餐。回忆起那个时候，这小东西很快乐地吸着我的血的情景，我心里咯噔一跳，不会，又……哎哎，你欠我的那口还没还那……
　　瑞卡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的宠物，再次将对准了我。
　　“你是魔……”
　　他身上莫名涌现出浓烈的杀气，棕色的双眼死死盯住了我。我看着他的右手渐渐往腰际移去，想起其实现在的我，是绝对打不过他的。
　　怎么办……
　　我捏紧了拳头……
　　“你……”
　　瑞卡的声音有些阴沉，我咬牙，哗啦一下将帽子掳到后面。
　　原来，白花花的头发，在阳光下，也会很刺眼。
　　瞥了一眼自己的发丝，我尽力使自己的脸笑得不再僵硬：“嗨，好久不见。”
　　打不过就不要打，大不了将来有机会再补回来。
　　他停住，再次疑惑起来，目光细细描绘我的脸，最终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一人一猫，四只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好一会儿。那个被咬的地方，虽然有上过药，但是红痂掉了以后，从镜子里面，还是看得见上面留下了淡淡的，粉红色的疤。
　　看……够了没有……
　　“是你。”那个危险的人终于敛起了杀气。我想也许我该庆幸，过了四年，他还记得那次流血事件。
　　干笑着，我迅速抬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瑞卡重现校园自然是不寻常的，但眼下我也不能多问，虽然我还想研究那只奇异的猫，也许会有我身世的线索。

　　绿野仙踪一楼的角落。
　　“喂喂喂，你跑哪里去了啊？我一比完就发现你人就没影了。” 莫西琳满满地喝了一口饮料，老大不高兴地望着我。
　　“没，随便晃了晃。”
　　“那你看见我比赛没？”
　　“没。”
　　“喂喂，你不是答应的嘛！别忘了将来还要和我比试呢，怎么不就趁着机会好好研究了一下？”
　　答应……
　　……米拉，一定要来看我比赛哦……
　　脑中划过这么一句话。
　　特伦多……
　　才比一场嘛，再说我又没有分身术。我安慰着自己，下一场再去看好了。
　　“米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莫西琳对着我咬牙切齿道。
　　“有。”
　　“切，我才不信……”
　　没兴趣和她争，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上次你是怎么在里昂的脸上划了那一道？”
　　莫西琳耸了耸肩，吐出两个字：“侥幸。”
　　侥幸？我看着她漫不经心的脸，“现在你有把握没？”
　　“一般一般。”
　　呵，居然一点都不担心。
　　“你自己小心。”
　　“当然，我才不会把那个位置让给他。”
　　那个位置？我开始动刀叉了，大概是比试的第一名吧。
　　“对了米拉，今天……我看到传说中的德路.瑞卡了。”
　　你也看见了？我将眼底的疑问传给她。
　　莫西琳压根儿不看我，神色激动地自语：“终于看见了啊……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当然我会超过他的……”
　　伸手打断她的遐想，我白她一眼。
　　“听说是学校特地将他招回来的，好像还是校长的意思。”
　　“哦。”
　　有点意思……校长亲自批下文书，学校……大概……
　　“恩，虽然有点奇怪，不过从今天开始，他应该正式留在学校了。”
　　“那他干什么？当导师？”
　　“绝对不会，你看他那样子……”此话出自莫西琳之口。我叹口气，这是事实。

　　下午低年级的比试2.00才开始。我在学校里溜达了会儿，不过自然没去高年级的地方。
　　走得有些累了，找了块不错的树阴，懒洋洋地坐在了草地上。
　　身体缩在长袍里面，尽情呼吸泥土的味道，我慢慢眯起了眼。好久没这么写意了。
　　仿佛昨天还留在维亚家里，左边是那老头的药瓶，右边是某人喝醉了在发疯。发完疯便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不时用脸蹭着空酒瓶……
　　怎么又开始想维亚了……
　　敲敲脑袋。算了，其实有点东西想想,也是不错的。

　　“今天我们学什么？”我死抱着枕头，咕哝着不肯起身。
　　“哎呀呀，成天学枯燥的魔法有什么意思。我今天心情很好哦。”维亚得意在在我床边吹着胡子。
　　“你也知道没成天学没意思哦。再说你心情好关我什么事？一边凉快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这么对自己老师的么？”
　　我不睬他，伸手去捞被子。
　　维亚嘿嘿笑了起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我决定了，今天要去踏青！”
　　踏青？
　　我竖起指头，“走好。”
　　感觉身上突然一轻，回神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下。
　　有没有搞错？移动物体的迁移术，居然用在了我身上？
　　维亚无视我的怒气，催促我赶紧去换衣服，末了突然很神经兮兮地说：“记得穿漂亮一点！”
　　我知道了。
　　今天你脑子有病。
　　对于自己的衣服，我没什么概念，因为我只喜欢用宽大黑色的长袍把自己包起来，那样会有莫名的安全感，尽管我有一个很大的衣橱，里面全是维亚买的衣裙。
　　原本他想将我培养成一个贵族的小姐的。他教我礼仪，我学。只是当他提出要我穿那种别扭的衣服时，我便反抗。从开始打不过他被迫穿上到几年以后我顺利化解他的魔力攻击，这些衣服毫无怨言全部进了这个衣橱。
　　其实那个老头子对我很好。偶尔无聊的时候，我会这么想。
　　例如现在。
　　慢吞吞地打开橱门，来回扫视着各种式样的衣服。穿的漂亮做什么，难道还要擦地？
　　信手抓起一件，开始往身上套。
　　果然……不舒服。
　　维亚已经在家门口等我了，见我出来，乐呵呵地招手让我过去。
　　“干什……”手上突然一重，低头看时多了好几个袋子，“你……”
　　什么啊……
　　无奈地跟在维亚后面，发现街上的人出奇的多。
　　我随手打开一个袋子看了看，恩，盘子，刀叉。再开另外一个，木炭，铁架，酒，还有……生肉？
　　我碰碰维亚，他奇怪地瞥我一眼，“去踏青当然要吃东西，那些风景有什么好看的？好了别罗嗦了，晚上还有活动呢，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啊。”
　　踏青……当然是以看风景为主了……恩？活动？
　　我拉住维亚的袖子。“今天晚上为什么有活动？”
　　“你不知道？”维亚登时吓了一跳，“奥里克的百年庆典。”
　　“拜托我住在这里才十四年好吧？”
　　“真不关心自己的家乡……”
　　“天知道我真正的家在哪儿？”不满地嘀咕一句，我老老实实地继续走路。
　　大概又往前走了十五分钟，我们终于停了下来。
　　一条长长的溪流蜿蜒延伸到远方，岸上是一片青草，夹杂着点点鹅黄色的花。
　　不就是我常常睡午觉的地方嘛。
　　只是平白多了好多人，有的已经在堆架子了。
　　集体……野炊？
　　开什么玩笑……
　　对面的比克大叔已经在招呼我们过去了，周围还坐着好多人，全是平日里见过的大叔大婶，还有几个小孩子。
　　维亚瞄着了那些酒瓶，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我也跟上。
　　这里基本都是普通的居民，不会魔法，所以连生火都是用打火石。维亚一挥手，火苗便窜了出来。
　　周围的吵闹让睡意全无，我还是斜靠在树上，看着那老头得意的嘴脸，缓缓闭眼，无聊……
　　淡淡的感觉，有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睁眼，身边一张年轻纯净的脸落入眼底。她拿着画板，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尴尬地低下了头。
　　我看她一眼，懒散地靠了过去。
　　白净的纸张上，描画了一个少女静默的身影，米色的衣衫，她只是随意地斜靠着。没有过多的背景，干净而和谐。
　　这个女孩的头已经快低到地上了，扶着画板的手抖个不停。
　　“你继续画吧。”我靠在她旁边。这里比那里安静多了。
　　“真的……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
　　“恩。”
　　“谢谢。”
　　她的声音一直都很轻很谨慎，仿佛不曾存在过。
　　轻微的“沙沙”声包围着我，我渐渐合上了双眼。
　　“真的，很感谢你。我叫蓝巴。你……”
　　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
　　“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