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精灵》一十二

40、第二十二章

　　“喂，还睡啊！”
　　迷迷糊糊地睁眼，视线清晰以后，眼前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红色酒糟鼻子。
　　“真受不了，居然睡了一整天……”
　　摸摸肚子，果然，饿了。
　　“快点走啦，天快黑了。现在要赶过去了。”
　　哦，好象说晚上有活动来着。
　　拍拍身上的灰尘，我站起来，恩？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对了，刚才我旁边的人呢？”
　　维亚停了下来，“你是说蓝巴？”
　　我点点头。
　　“那个小家伙啊……”他沉思起来，“她刚才和他妈妈回去了。”
　　“不用参加庆典吗？”
　　“恩，她身体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哦。”
　　“她给你画画了？”
　　“恩，很……漂亮。”

　　夜晚降临，暗蓝色的天空上悬着一轮巨大的圆月。
　　街上，灯火通明，比星星还要明亮。
　　“喂，跟着我，别跑丢了。”
　　我看了一眼维亚，又转向那些陌生的面庞。
　　“维亚，蓝巴家住在哪里？”
　　“恩？好像在东十二街十七号……喂你去哪儿……”
　　反正庆典也没什么意思，我还是想看那幅自己的画像。
　　转过3个弯，来到一条昏暗的小巷。
　　眼前……是……
　　对了，东十二街……是贫民区。
　　道路两旁是低矮的木屋，连篱笆也没有围上，残败的窗子无精打采地掩虚，偶尔透出点点火光和清脆的笑声，也许，这里会比外面有意思多了。
　　好不容易辨认出一个“17“的字样。
　　这是一间小木屋，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看上去很干净。
　　我想敲门，手却停了下来，第一次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你是……？”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那是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少妇，带着素色的头巾，淡黄色的衣裙，手臂上挎着一个竹篮。
　　“我……是来找蓝巴的。”
　　“是蓝巴的朋友啊。”她微笑着替我开门，“我们家蓝巴有些害羞，平时都不和别的小孩子在一起玩的。我还以为你是……”
　　进了屋子，里面出奇的温暖。摆设很简单，一排蜡烛将房间照得通亮.角落里有一个大火炉，有个人正坐在躺椅上烤火。
　　“蓝巴，你朋友来找你了。”
　　那人疑惑地抬头，见到是我，淡淡地笑了，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你，还记得我？”
　　“你们慢慢聊，我去做饭。对了你还没吃饭吧，等会一起吧。”蓝吧地妈妈笑眯眯地招呼我，转身走进厨房。
　　她把画拿给我看，她的妈妈请我一起吃晚餐。最后我还带她们一起去门口看烟火，红的黄的。她妈妈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我们身后默默地望着我。
　　偶尔放松一个，似乎很不错。
　　而且……蓝巴家，真的很温暖。

　　我开始经常来找她玩。维亚布置的任务莫名地少了起来，我特乐得清闲，常常整个下午都泡在她家里，她妈妈泡的茶，很清冽。
　　蓝巴的身体不宜做剧烈的运动，所以她只能安静地作画，不停地画。很多时候我建议她休息一下，她只是笑笑，“时间不够了。”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单纯地喜欢她的画，喜欢她画中的我：沉睡的我，微笑的我，吃饭时的我，养神时的我，奔跑时的我，使用魔法时的我……好多好多。
　　还有，画画时的……蓝巴。
　　直到有一天，维亚亲自过来把我拎到门外。
　　“喂，明天我要出去采药，回家收拾东西，明天一起走。”
　　要是以前，我一定乐颠地跑回家，因为一直一直呆在小镇，很没意思啊……
　　“我……”
　　蓝巴的妈妈回来了，听见我们的对话，立即丢下篮子跑到我身边，脸上开始惊慌起来，“那个，米拉小姐，你不能走。”
　　“为什么？”问话的是维亚。
　　“米拉小姐，你就陪在蓝巴身边吧，她……医生说只能活一个月了。自从米拉小姐来了以后，蓝巴的情况好了很多……”
　　“我不走。”
　　“真的？”
　　“恩。”
　　我当然知道蓝巴身体不好。昨天晚上我离开前，她吐了好多好多血，红的触目惊心。
　　维亚看了我很久。他说现在不走，以后会很难过的。
　　我说，也许吧。

　　蓝巴说，她想当一个画家，画出世界上最漂亮的画。
　　我从门口进来，丢给她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蓝巴笔不停，只是瞥了一眼那个瓶子。
　　“药。”我深吸一口气，“我老师是药剂师，他让我把这个给你，可以抑制病情的。”
　　蓝巴这才转过身，打开瓶子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噗，好……难喝。”
　　“药当然是难喝的啊……”
　　“真的有用吗？”
　　“放心，维亚很厉害的。”
　　我开始每天给她带药水，蓝巴渐渐也可以不皱眉头一口灌下。有些时候看着她，脸色似乎也比以前红润了许多。

　　蓝巴的妈妈惊异地望着我们喊着“安拉斯神保佑“的时候，已经是6个月以后了。
　　医生也说这是奇迹。
　　蓝巴乐呵呵地带我出门，带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这里，永远是春天。鹅黄色的花随风摇曳，绿色的波浪绵延不止。
　　我依然躺在地上继续我的午觉，蓝巴打开画板，挤出颜料。
　　呼吸了一个下午的花香。
　　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医生给她吃药，但是灌不进去。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她才慢慢睁开了眼。轻轻唤我的名字。
　　我连忙过去，抓住她的手。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老师的药……很厉害呢。”
　　蓝巴的脸惨白惨白的。“对不起，麻烦了你这么久。”
　　除了苦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和她睡在一起。我记得她一直紧紧握住我的手。可是醒来的时候，我却在自己的床上。
　　翻身坐起，我冲出门，看见维亚正好向这里走来。
　　“蓝巴呢？”
　　“她妈妈说想让她回故乡安息。今天一大早已经出发了。走之前她妈妈让我对你说谢谢，还有这个。”
　　维亚递过来一幅画，一幅上了颜色的画。
　　是我的笑脸，灿烂的就像是太阳。
　　什么时候，我有这么笑过啊……不过,真的……很漂亮……
　　“好了，放任你这么久，明天，该清醒了。”
　　这……是梦吗？
　　“维亚……是不是越纯洁的人，离开得越早？”
　　“离开得早，也许可以少受一点痛苦了。”
　　“是……这样吗？”
　　“可是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活着的。
　　“蓝巴的故乡在哪儿？”
　　“林丹。”
　　林丹啊……幻大陆的最东边……
　　“恩？这是什么？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研究药物吗？”维亚指着我床头绿色的小瓶子。
　　“恩。”
　　“那我喝了啊。”维亚仰头一口灌下，立刻“哇”地一声全部吐了出来，“什么啊，不就是盐水吗？”
　　“……”
　　“别难过了。”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痛……并快乐着……
　　我才没有难过……我用手捂住心口，反正这里……一直……都是空的……

　　吱喳的鸟叫将我吵醒，困难地睁眼，才发现前面站着一个人，背着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望见一层光晕。无意识地抬手，抓住他的衣服，喃喃着，“你……是我的太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