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精灵》一十二

36、第十八章

　　匆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四周的景色机械地重复着。
　　莫西琳突然停下，我楞了一下，也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答应？”
　　答应什么？修赫？
　　“大概因为，我不习惯吧。”
　　“米拉，我一直都不懂……我觉得我一直追求的东西，对你来说，好像什么都不是。”
　　风掠过耳边，带来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莫西琳，要是连自己都产生了疑惑，你该怎么走到最后呢？”
　　“我……”
　　“还是那句话。你只要做自己对的就好。”
　　我回头，伸出左手，晃动着小拇指，金色的字母在夜色下渐渐灿烂，亮亮地，散发着微弱的光。
　　“更何况还有这个。你还在担心什么？”
　　莫西琳咬唇，低头不再说话。
　　“我们走吧。”我去拉住她的袖子。
　　两条人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终于，连在了一起。

　　快到宿舍的时候，莫西琳突然推推我。
　　“你看那个。”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团咖啡色蜷缩在角落里。
　　夜，起风了。冰凉的触感紧紧贴着肌肤。
　　我慢慢地走过去，站定。
　　咖啡色的中间，渐渐抬起一个脑袋，红色的双瞳在黑夜中变的晶亮。
　　身后传来莫西琳的声音，“我先进去了。”
　　门打开又关上，地面明朗，又暗淡了下去。
　　我歪着头，地上的人没什么动作。
　　“什么时候来的？”
　　“就一会儿。”
　　“什么事？”
　　“我说过今天会来的……”
　　“……”
　　“下雨天你们教室里没人。”
　　“起来。”
　　一只修长的手从口袋里缓缓伸出，拍了拍衣服。
　　我皱眉，看着那抖得跟筛子一样的手，叹口气，也把手伸出来。
　　冰凉的感觉让我一下子僵硬起来。
　　“以后下雨就不用来了。”
　　“哦。”
　　“不下雨也别老往这里跑了。”
　　他蓦地抬头，“米拉你……”
　　“你不是要让我看你的实力吗？那就专心一点，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算是在关心我吗？”
　　“别笑了，嘴巴都要咧到眼睛上了。”
　　特伦多依然是笑，停不下来，最后干脆拉着我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晃了起来。
　　我的眉毛突突地开始跳了起来。“别玩了，早点回去。”
　　“哦。”他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那我以后就不来了。月底你一定要来。”
　　“恩。”
　　“那我走了。”他露出明晃晃的牙齿，朝我挥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是，莫西琳是，眼前的这个莫名其妙就认识了的家伙也是。
　　莫西琳选择了自己的路。
　　我很自觉的让开，让莫西琳走下去。
　　那么他呢？
　　想到这里，我突然叫住了他。
　　“喂。”
　　“恩？”
　　我朝他挥手，“你要加油。”
　　他的眼睛亮亮的，盯着我，笑着点头。
　　转身，推门进去，不再回头。

　　木制的楼梯，走得再轻，还是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我叹气，是该把脑中的东西理一理了。
　　一团乱麻，交织在其中，每次总是突如其来，潮水一般将我灌满。
　　门吱呀一声打开，我走进去，整个人都埋进床里。
　　果然还是床舒服……
　　修赫最后那多余的动作让我惊讶。
　　他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些，如果没有我转身前他脸上最后浮现的诡笑。
　　一个人管理那么多的图书馆，想必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还有，那黑色的札记，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以至于需要放在校长的办公室里。
　　……
　　大概在拿到之后，一切就都清楚了。
　　所有的线索都在那本札记上。
　　但是怎么进去呢？
　　夜访？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个词语，我摇摇头把它甩掉。开什么玩笑，以现在我的水平，估计还没进门就以私闯的罪名给抓起来了。
　　想起那身上挂上牌子在街上游行的情景，我打了个哆嗦，翻身平躺在床上，将焦距对向浅褐色的天花板。
　　什么时候校长不在……
　　什么时候校长会长时间离开办公室，留下我足够找东西的时间……
　　什么时候绝对不会有其他的人来造访那里……
　　眼前突然浮现出那双红色的眼睛。
　　月底的比试啊……也许校长去看高年级的比赛去了……
　　那剩下的只有——
　　年终的全校大会了……
　　还有十一个多月…… 足够作准备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莫西琳一起出现在图书馆。
　　我说我要查一些资料，结果修赫上下看了我几眼，嘴里哼哼着叫我不要偷看他和莫西琳，转身朝上一楼走去。
　　我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无耻的家伙……
　　阅览室很大，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更显得寂静，只有轻微的脚步声。
　　有关学校建筑布局的……恩……在这里。
　　书架上刻着：圣.哈比斯学院建筑局部解析。我朝那里走去，大致扫了一眼，抽出几本书，挪到桌边开始慢慢地看。
　　感觉头上一轻，长长的头发已经落在了地上，我也没空理了，两眼紧紧盯住书本。
　　第一本是《校级建筑局部解析图》，忽略掉前面整整三大张纸的废话，我终于找到校长办公室的所在地。
　　这里是一座小型的楼房，办公室和卧室是连在一起的。一共分为三层，下面还有地窖。
　　室内具体的摆设并没有明确说明，大概只知道每层有五个房间和一个大厅。
　　有点麻烦……潜入以后还得观察地形，不得不浪费一段时间。
　　不过最麻烦的，还是外面那些魔法阵。
　　关于这个，上面介绍了很多，我猜想是为了让那些居心不轨的人们知难而退。
　　好象，我也是一个居心不轨的人……
　　一共是八个阵，均匀分布在房子四周，又里到外，分成两层。
　　最外面是普通的阵法，分属水、火、土、木。
　　而里面的，是零阵。
　　零阵啊……很麻烦的样子……
　　我后来打听过了，零阵，就是入学前在礼堂里遇到的那个。只不过现在是利用那颗诡异的晶石的影象，使人们丧失意志力。
　　晶石里面的影子，叫做墨眼。
　　我记得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昏睡了过去，无一例外。
　　手指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发出“咚咚”有节奏的声响。
　　旁边是一行蝇头小字：目前为止，幻之大陆上还没有人破过零阵。教会悬赏破阵方法，金额为：5000个金币。
　　歪着头，我开始思考。
　　最后，我干脆站起，回到书架，寻找破阵的方法。
　　转了几圈，果然没有。
　　我皱着眉，靠在墙壁上慢慢地想，渐渐滑了下来，一个声音响起。
　　“米拉，你又开始发呆了。”
　　我缓缓地抬头，涣散的目光终于聚集起来，看见蹲在我前面的莫西琳，还有身后一脸高深莫测的修赫。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好了？”
　　“恩，那老头说我资质不错呢。我们走吧。”
　　朝门口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修赫的哑哑的声音：“我很期待哦。”
　　和谁说？我，还是莫西琳？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我一直冥思苦想，却始终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每天依然是做着各种各样发任务，我也借着那个时候发呆。
　　没有别的事可做，我也开始渐渐认真对待身上的魔力起来。
　　如果我一直停留在现在的水平，连最外面最简单的风阵都破不了。
　　维亚说过，以后学习起来会有很大的阻力。
　　的确，每每到了一定的程度，魔力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所以我也只好慢慢地从头开始，训练自己如何提升魔力，如何平均分配那些最微弱的力量。
　　日子依旧混混沌沌地过着，唯一地发现就是，莫西琳的魔力有了很大的提升。
　　不光是魔力的多少，还有控制的能力。
　　比如说现在,我斜躺在枝桠上,看着莫西琳用蛛丝仔细地布局,等待猎物的落网。
　　那些珠丝，慢慢变白，变细，变得更有弹性。
　　没有任何魔力的浪费。
　　莫西琳回头丢给正在懒洋洋地晒太阳的我一个大笑，“看，修赫说下个月就会教我如何来掩藏蛛丝的颜色呢。”
　　看样子，修赫似乎真的教了她一些好东西……
　　“喂，你也让修赫教你吧，他好像懂很多的样子。”
　　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