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精灵》一十二

35、第十七章

　　我斜靠在书架上，心里面突然涌现的空虚一下子弥漫开来，昨天晚上满满的希望一下子被打碎，脑海中维亚那红红的鼻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甚至来不及分辨他最后的表情。
　　没有札记，我还可以回去吗……
　　近乎于虚脱的我，面无表情地冷眼旁观着。
　　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动了。
　　耀眼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映射出不同的颜色。
　　每个人都摆出架势严阵以待，眼角注意着其他人的动作，手心里开始聚集能量，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修赫的脸阴晴变化，来来回回扫视着我们好几眼，嘴角微微颤动着。
　　僵持了近十分钟，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穿着浅绿色衣服的女孩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从衣袋里拿出竹签，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鲜艳的红色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一个大大的“3”的字迹，牢牢地附在竹签上。
　　她的同伴迅速往旁边移了一步，用眼神向我们示意。
　　这下子，糟了。
　　这一战，似乎在所难免。
　　更何况，我们的签，早就扔了。
　　莫西琳盯着地面不说话，剩下两个人顿了一下，一个袖口镶着黄边的女孩立即开口道：“我们是‘1’。”
　　四双眸子一齐射向莫西琳。
　　莫西琳皱了一下眉头，将目光转向我，我给了她一个“随便你看着办”的眼神。
　　她扯出一抹干笑，“真是巧，我们是‘7’。”
　　还是刚才那个浅绿色衣服的女孩，一副颇不相信的样子，上上下下瞅上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把竹签拿出来我看看。”
　　阅览室很大，加上只有我们几个人，此时安静得可怕。
　　我歪着头。
　　莫西琳迟疑了一会儿，突然又将冷冷的目光转向她们几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其他人一怔。
　　“骗你们做什么？就凭我的力量，对付你们几个还不是绰绰有余？我有必要在这里糊弄你们吗？”
　　其他人不做声了。的确，莫西琳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的行为没什么说服力，还是让别人不得不信。
　　莫西琳又把头转向另外两个人，“其实自己是强盗还是佣兵，当然不是靠自己说了算。是吧?”
　　浅绿色女孩一楞，明白过来，也将矛头指向刚才的两个人，“你们的竹签呢？”
　　那人低着头好一会儿，突然抬头正要开口说话，冷不丁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什么5566的？这里的图书馆！你们这是要打架吗？！”
　　刚才还不吭声的修赫，这个时候发威了。他“腾”地一声跳到那几个人中间，气呼呼地瞪着那几个女孩子。
　　“要打架给我出去！”
　　那个“去”字在空旷的阅览室里飘荡着，久久没有散去，震得我的耳膜一阵颤动。
　　大家面面相觑，终于，抬脚，各自露出一个“出去我们好好谈谈”的表情，极不情愿地消失在了门口。
　　其实，在阅览室里打架也不错。
　　至少，不用淋雨。
　　莫西琳目光直直地望向了我。
　　我给她一个笑，“你真厉害哎。”
　　她咳嗽了两下，瞥过微红的脸。
　　这个时候，修赫已经恢复了原来嬉皮笑脸的模样。他凑近莫西琳，讪笑着说：“你们是在执行任务吧？”
　　莫西琳轻点头。
　　“哎，做个任务也要打架……这年头……” 修赫摇着头叹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猛地叫了起来，“你们……你们的导师是……麦卡？”
　　没有人回答，算是默认。
　　“我就说……也就那个女人做得出这种事。”他目光一转，又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一次她直接就接了新生……你们要小心哦。”
　　“小心什么？”莫西琳皱眉。
　　“她的确很厉害，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好好跟她学，她和别的老师可不一样，会教给你们的，大部分都是生存的技能。但……”
　　莫西琳眉头皱得更厉害。
　　“你们跟她学这些也就罢了……其他的别受她影响。” 修赫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可惜当年的瑞卡……”
　　我依然靠在书架上，修赫的话我也听见了。
　　本来，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麦卡有些不一样，具体的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而现在，对于麦卡，反而更加迷茫。
　　究竟是怎样的人……
　　“瑞卡？是德路.瑞卡？” 莫西琳终于吃惊起来。
　　我也一楞，开始注意这个名字起来。
　　原先，记得在小镇的时候，酒店里的人似乎提到过他。
　　“恩，就是今年学校第一名毕业的，通过高级魔法师考试的德路.瑞卡，名字传遍整个幻大陆的传奇少年德路.瑞卡。” 修赫说这话的时候，颇为得意。
　　莫西琳一副“果然是他”的样子，又继续追问：“他怎么了？”
　　“他啊……他魔力强，长的又漂亮。在学校的时候，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他啊……”
　　“切，那么残暴的人，也会有人喜欢？” 莫西琳很不屑，“我早就听说，德路.瑞卡，这个人简直就是……”
　　修赫急了，“他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默默地听着，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浮出水面。
　　“他……原来是个好孩子……” 修赫继续说，好像回忆起什么，慢慢地低下了头，“如果他的导师不是麦卡的话……”
　　“恩？”
　　“总之，如果你不想变得和他一样，就不要太相信麦卡！” 修赫激动起来。
　　莫西琳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楞了一下，继而咬了咬唇，“知道了。”
　　修赫的表情渐渐变得温和，终于摆出了一个老人的姿态，“恩恩，不错，听我的绝对没错。”
　　莫西琳白了他一眼，“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努力，取得第一名的。”
　　修赫眯起了眼，“瑞卡啊……他原来可比你们纯洁多了……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他天资聪颖，肯努力，只是性子冷了一点，没什么朋友。唯一的伙伴……恩，是只猫。”
　　“猫？”莫西琳惊叫。
　　我的身体猛然一抖。
　　“对啊……一只很奇怪的白猫，总是长不大，我也不知道它活多久了……直到有一天，我把那猫偷过来……”
　　“那只猫……是不是吸人血？”我的声音插了进去，两个人俱是一怔。
　　一个说：“米拉你在胡说些什么？”
　　一个将目光死死地盯向我，“连校长大人都不懂，你怎么会知道？”
　　只是凑巧被它吸过血而已。
　　“那你一个管理员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修赫眼神复杂起来，“这种猫是夜之大陆独有的动物，数量很少，因为……它的食物，就是魔族的血液。而我的祖父是个流浪汉，从夜之大陆过来的。”
　　恩？只吸魔族的……血液？
　　“那你呢？是怎么知道的？”
　　“以前看到过这只猫吸血。”我顿了一下，“德路.瑞卡，原来应该，是个好人。”
　　原本修赫开始还正想说什么，但听到最后，又昂起了头，“我说吧，那个小子其实本性不坏啊……”
　　莫西琳被我们两个人的对话搞得目瞪口呆，几次欲张嘴，都生生地吞了下去。
　　修赫来回在我们两个之间瞧着，“恩……不错……”
　　“什么不错？”
　　“你们偷偷地拜我为师吧，怎么样，我可是很厉害的哦。”
　　突然觉得，灯光刺眼起来。一时间，我看不清修赫的脸。
　　莫西琳犹豫了。
　　我说：“我拒绝。”除了维亚，谁都不是我的老师，麦卡也不是。
　　莫西琳说：“好。”
　　我和她互望。
　　我对她说：“你只要做你认为对的就好。”
　　对于我没同意这件事，修赫并不怎么在意。他两眼放光地盯着莫西琳，说：“你们上午没课对不对？早上到图书馆找我。”
　　莫西琳点头，转向我：“以后中午要自己起来了，别迟到。”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自己也要加油。”
　　我知道德路.瑞卡的经历，对于莫西琳来说，是一个充满诱惑的梦，一个高级的魔法师……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而我，不能成为她路上的荆棘。
　　何况，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比如关于那只猫。我记得他唤它叫哈利。
　　离开的时候，修赫突然用手捅了捅我的腿。
　　“喂……”
　　“恩？”
　　“校长大人的办公室，或许会有你要的黑色札记。”
　　“哦。”
　　“没有人进去以后还全身而退。”
　　“恩。”
　　“好自为之。”
　　走在前面的莫西琳突然回头，“米拉，别磨蹭了，天黑了。该回麦卡那里了。”
　　“哦。”

　　回去的时候，天完全暗了，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
　　经过小树林，捡起那跟竹签，上面的“6”已经模糊不清。
　　我抬头看了看天，滚滚的黑云，透不出一丝光亮。

作者有话说

　　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