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琉璃》kokeien

8、篮球

　　篮球
　　柔和的晨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照进来了，床头的闹钟很是时候地响了起来“叮铃铃——叮铃铃——”唯翎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刚想抬起右手去按掉闹钟，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子辰抱在怀里，右手不能动了。
　　这个人，像小孩子一样，睡觉的时候，似乎都需要有人陪的。明明说要分开来睡，却老是跑过来。阿辰小孩子气的脸，翎的右手刚好在阿辰的眼前，翎轻轻拂过子辰的脸，一觉之后，呵呵，皮肤有点差啊，不过，这样真好啊。可以，不是一个人。
　　翎一直在想，这个人，会不会和别人是不一样的。翎收不清自己的感觉翎已经很久，都是一个人。那些忘记的，和记得的。
　　叶子辰，你真的，是不一样的吗？
　　幸好，左手还能活动。翎很轻地抬起左手，有些困难。不过，最好是不要吵醒子辰，让他继续睡好了，应该是很累的吧。在翎的左手快要抽出来的时候，压在上面的重量忽然之间没有了，翎还在奇怪。“早上好，我亲爱的唯翎。”子辰坐起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看着唯翎些许困惑的眼神，阿辰不自觉觉得很好笑，“喂喂，我又不是死猪，起得早不奇怪。”唯翎还是一幅无害的表情，澄澈如琉璃的双眼直直地看着阿辰。“不要这样看我，难不成你爱上我了？”阿辰坏坏地笑，伸出宽大的手掌按在翎的脸上，“你小子，不知道你很帅啊？快点穿衣服做早饭，要不然我像饿狼一样吃你。”翎终于恢复过来了，向着阿辰作了一个早安笑容，然后敏捷地下去，换好衣服做饭去了。留下还是笑容满面的子辰。
　　早餐桌上
　　“你小子，怎么办啊？这么帅，我的校树名号就要不保了啦！”子辰在一边喝粥，一边还要装出很伤脑精的样子。苦恼的样子让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笑，你还笑！”阿辰拿勺子去敲唯翎的头，翎的阳光一样的微笑，让阿辰又忽然之间失神了，自找的啊，“翎——”阿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除了我之外，不要对别人这样笑？”
　　翎的错愕的表情，阿辰猛然又清醒了，“没事，我只是开玩笑的。”子辰落寞的坐下去，却还装得很开心地笑，可是他的笑，真的好勉强，翎怔怔地看在眼里，叶子辰，这个人，根本不想笑的啊，怎么会这么勉强呢？
　　其实，因为是你，所以，我会答应的。
　　“喂，不要乱看，抱好了当心摔下去。”叶子辰脸上布满黑线，路上的行人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还是照样花痴地投以视线，更夸张的人便是直接抛眉眼。本来自己一个人上学已经够倒霉的了，现在多了一个人，情况更加糟糕，幸亏自己还有自行车，如果乘公交的话，不知道每天要褪几层皮啊？！太恐怖了！可是现在也很恐怖啊！
　　“翎，不准乱看，不准乱笑，到时候出门被人堵可别怪我，听到没有啊你！”可是女生的眼光越来越花痴，阿辰偷偷地朝后面瞄了一眼，啊！他真的在笑啊！怎么会这样！子辰的嘴翘得老高，很不爽地加速！心情好差！
　　风从脸边吹过，身旁的女生断断续续的话传过来：“后面的帅哥是谁啊？他好帅啊！”“对啊，看他在笑啊，如果他是对我笑多好啊～～～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得了得了,酸死了。”“啊？！呜～～～～～怎么会这个样子的？”女生花痴的脸模模糊糊地穿过，子辰又往后瞄了一眼，翎居然在对他温柔地笑，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难道他，是因为自己才笑的？想起来，自己刚才的确是太小题大做了。是这样吗？是，真的是因为自己吗？不管怎么样，阿辰的心情忽然就因为这样像是被阳光充满了一样，每一处都是温暖。
　　夏日的风开始慢慢的吹起，却没有一点点凉意。

　　“哇，那个不是大校草吗？他，他旁边那个是谁啊？好帅啊～～～”
　　“就是啊，南涵转学来的吗？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啊？好醉人啊～～～啊！他笑起来好漂亮啊。”
　　阿辰像是一个吝啬鬼，自己的东西不想让别人看到，身后还是一样微笑，偶尔有些慌张的翎，在他的手心里，温暖地穿过校区。阳光像金雨，洒下它的光辉，所有的一切，都沐浴在他的怀抱。
　　风的速度忽然停止。

　　教室
　　“让一让，让一让。”刚一下课，体育部部长程池离开教室，在通往（２１）班教室的路上，穿梭过一个又一个女生，终于受不了了，“美女们，让一让！”
　　“哗——”人群当中自动的分开一条路，把程池吓得那个汗啊～～太恐怖了。不过还是要加紧步伐。
　　“叶子辰，叶子辰——”程池扯开了嗓门在高二（２１）班门前大吼，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干脆就直接走进去。
　　“叶子辰，你知不知道今天要比赛的，快点去换衣服去球场。”程池把阿辰摇醒，想想都知道他肯定又睡了一节课！
　　“吵死了，知道了。”子辰很不满地坐起来，“你他妈的拿我当花瓶，我还没找你算账！”阿辰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假装恶狠狠地瞪着程池。程池尴尬地笑笑，没有办法，为了得到女生们的支持，只能来找阿辰了。
　　“阿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在，根本没有ｇｉｒｌ来看啊，嗬嗬，阿辰，你就——”程池哭丧着一张脸，实在是没有办法，眼光却突然往后，学校里面都已经传开了，（２１）班又出了一个帅哥，那道说，就是这个！程池张着他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唯翎。
　　真的，是个美人胚子啊！
　　怎么看，都有一种温柔的感觉，高挺的鼻子，嘴角边若有若无的笑。墨色的发丝，洒脱的飘逸。程池有些移不开眼睛，明明是个男生，怎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他像琉璃一样的眼睛，通透的让人觉得，好像——
　　“看够了没有？”程池的视线突然被人截断，耳边传来极度不愉快的声音。
　　子辰冰冷的表情，冷漠的话语，不快的眼神。
　　他是真的生气了！程池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虽然以前子辰都有因为篮球和自己生气，但是从来都没有这样，他以前，都只是开玩笑的，但是现在——
　　“知道了，知道了，凶什么凶，不看就不看了，反正你跟我去球场了啦。”程池识趣地转过头，有点舍不得，看惯了子辰，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刚出现的小鬼迷住。

　　子辰收拾收拾刚想离开，却意外地被拉住了手。
　　漏了一拍的心跳。
　　翎！
　　“翎你，有事吗？”调整好状态，阿辰笑容满面地转过脸。
　　翎像小孩子一样笑，递给阿辰一张纸。
　　想去
　　阿辰一怔：“翎，你想去看比赛？”些许怀疑地问。翎认真地点头，笑笑，像孩子一样。
　　辰的苦笑：“好。”

　　喧闹的体育场，炎热的太阳。阿辰觉得有点头晕，回头去看翎，他，会不会也难受？他身体不是很好吧！可是阿辰好像判断错误，翎虽然安静，可是似乎完全没有不适应的样子，优哉游哉。
　　我靠，晕啊，翎的身体素质怎么会那么好的啊？还以为他——哎～～看来是自己差劲了啦。
　　想想也郁闷啊，又来当花瓶。阿辰抬脚踢掉脚边的石子，妈的，每次上场都跟什么一样，站在那里，抢个球还要搞得很帅，想想都觉得被男生看不起。要不是程池和自己几年哥们，说什么也不干这样的事，不行，现在不一样了，说什么都不可以！阿辰一愣，苦笑，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和自己说好的事情，自己都做不到。好没用啊！
　　其实阿辰篮球技术很差，呃呃，真得很差，可是程池看中了他的相貌，非得让他来篮球队赚观众。
　　郁闷！
　　“子辰啊，都快要开始了，你快点上场啊！”程池急冲冲地跑过来，现在是不敢看翎了，因为谁让某某人不给他好脸色的。
　　“不去！”阿辰冷冷地回答，翎都在，说什么都不干丢人的事。
　　“子辰你不能这样的，你不来的话，你知道我们篮球社会多么的冷清啊～～～～”程池里马摆出一幅哭腔，还拉着阿辰的衣服摇来摇去。
　　“放手，我不去!”子辰彻底不买账，唇边丝毫没有笑容。
　　程池顿感事情不对劲，以前自己也只要求求，凭着这么多年的交情，子辰也会答应了，可是，这一次。看来，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啊。当程池觉得事情快要崩溃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今天的新人帅哥，他，可以啊！况且人就在这里啊！程池里马转过身去：“喂，你想不想来篮球队？”程池摆出一幅慈善的笑容，没有办法，体育部的人，实在是长得不怎么样，也只能慈善一下了。翎一怔。
　　“程池你不要命了！”阿辰甫一听，火气顿时上来，如果是这样，他宁可自己上去。可是翎忽然点头，然后面对阿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什么？翎，你！”阿辰简直觉得不可思议，翎他怎么可能会答应，“不行，翎你不能去！”说什么都不可以让翎去，怎么可以上程池那个小子的当！
　　可是翎只是笑笑，接过程池递过来的制服，顺着程池手指的方向去了更衣室。
　　“程池，你还拿不拿我当兄弟？！”阿辰看着翎离开，更加火。
　　“知道了，知道了，就一次而已。况且，子辰，”程池的语气变得很冷静，“你很了解他吗？”
　　“程哥，快要开始了。”
　　“知道了。”程池经过子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进入球场。
　　阳光还是刺眼，只是这一次，阿辰并没有头晕，很清醒，似乎是自从翎出现以后，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

　　“南涵，加油！加油！不要输给延礼！加油！”
　　“天啊，那个人是谁啊？”
　　“啊！他不就是今天冒出来的帅哥！他，他怎么进了篮球社。子辰呢？”看台上的一群人到处搜索，终于在冷板凳上找到了叶子辰。
　　他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冷。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这样。
　　“他，他怎么了？”

　　“哟，今天姓叶的那个绣花枕头怎么没来，换了个更白净的嘛！”延礼的主力讥讽地对着闭上眼睛，好像在晒太阳一样的唯翎。
　　最恨了，每次都要派那个姓叶的出来，球么不会打，当花瓶！（其实是因为延礼没有帅哥，校花爱上子辰才会这样，不过好像说得也没有错，阿辰的确每次都当花瓶。）看样子这个也是一样的嘛！不会打球的白痴！
　　翎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忽然伸出，横七手势，然后张开眼睛，修长的手指抬起，绝对没有偏差，直指延礼的主力。
　　“天呐，他在挑衅！”
　　轻抬的下巴，黑色随风而动的发丝，琉璃一样的双眸，天人一样的傲气在阳光下汩汩流出，翎的温柔，似乎是根本没有出现过，他在挑衅，是的，他是在挑衅。没有人，有资格伤害他。
　　延礼的主力一怔，竟是害怕。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像是神圣不可侵犯，放肆显现的高贵，竟是比叶姓的那个小子更浓厚，没有任何杂质。只是让人觉得后怕。
　　他，到底是谁？！
　　延礼的人往前去看坐在冷板凳上，一直不出来的叶子辰！
　　这场球，没有机会赢了。
　　叶子辰的眼睛，只是空洞，完全没有往日的气势，像是没有生命的娃娃。
　　恐惧感像潮水直袭心底，这，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出身？！

　　“喂，你们害怕了，还打不打球？”看台上的人开始起哄，有好戏看了，新进帅哥挑战延礼主帅，不知道会不会赢？向来延礼和南涵互有输赢，看来这一次，搞不好能确定霸主了！

　　“嘟——————”
　　球赛开始！
　　翎站在一旁不动，然，南涵的队员似乎是受谁交待，可以的话，抢到球都传给唯翎。他们不认识这个人，可是，他们知道谁可以让他们赢。程池在一旁笑，这一次，捡到宝了。
　　“好快啊！”翎看似在一旁没有动静，可是他每一次总是能够很准地接到传球，然后毫不犹豫投篮，准！他每次都这样，因为他几乎没有移动，直到——
　　“砰——”
　　延礼的队员似乎是对翎的做法很生气，竟然是就算犯规也不会让他好过。
　　“卑鄙啊！”他们竟然在翎三分投篮的时候，故意跳起来撞到他。翎的左肩受到撞击，然后偏离了球，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直往下坠落。
　　“当——”琉璃撞到了地板上，发出受伤的声音。翎的脸侧向一边，这一次，没有头发掩盖，翎些许苍白的脸曝露在灯光下，忽然让人觉得惊心动魄的美。翎似乎又张嘴说了什么，可是仍然没有声音。琉璃没有碎，翎把它握在手心里。
　　它，怎么可能，这样就碎了呢？
　　翎似乎是轻蔑地笑了一下，很轻，竟然没有人看到。
　　“唯翎，你没事吗？”程池紧张地跑过来，伸手拉翎起来，翎摇摇头，面无表情。程池一怔，他，和刚才又不一样了。鬼使神差地回头去看子辰，一样的，竟然还是空洞得让人恐惧。叶子辰，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翎罚球，意料之外，竟然只有一个中。程池些许疑惑。
　　比赛继续，本来差分不大，可是翎真的不一样了，从３分到２３分，投篮，假动作，控球，防守，全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程池现在可以猜到了，他刚才张口说了什么，他说：“找死！”
　　………………
　　“嘟——————２４：６１，南涵胜！”

　　晚归的风温柔地吹起两人的头发，翎还是和早晨一样，坐在后座，浅浅的笑，右手环在阿辰的腰间。已经放学了啊！今天好累。
　　辰的自行车街角右拐，翎一惊，明明应该是在左边！
　　“不要乱动！”辰微怒。自行车有些加速，翎一怔，他还不熟悉这里，所以完全不知道阿辰带他去哪里。
　　红色的十字，这里是——
　　“下来。”阿辰停下车子，翎苦笑，他，已经知道了，还以为他一直都没有在看。他空洞的样子，翎觉得恐惧，从来没有过的，就好像失去了一样。即使对自己生气，只要他以后不再那样就好，就像现在！他在生气，因为自己。
　　医院有些刺鼻的药水味，翎吐吐舌头。
　　“虽然只是撞伤，但是好像很严重，撞伤了之后是不是剧烈运动了？”医院里的女医生专业地检查，人她见多了，不过这么可爱的小男生真是少见，真的好可爱啊。翎不好意思地笑笑。
　　女医生：晕了，晕了，实在是太可爱了！
　　阿辰淡淡开口，好像大声说话，会打破什么一样，“为什么，还要打不止半场，你明明，已经受了伤？”阿辰问，轻轻的，可是藏不住他很生气！
　　为什么还要打下去？翎自问。因为不喜欢那种嚣张，不喜欢自己被看不起，更不喜欢，他在乎的人，被侮辱。想起他空洞如布偶的眼神，忽然很冷。
　　“以后不准这样！”阿辰抓着翎的手忽然收紧，似乎一放就不会再回来了。翎点头，可是，为什么，要在乎他这个甚至是来历不明的人。
　　“翎，我——”阿辰猛然转身，黑得像夜一样的双眸。走廊里压抑的空气，犹豫、挣扎、痛苦、还有说不出的爱，层层叠叠地萌动。可是他不明白。如果他是女生，也许就会明白了。可是怎么会去想这样的事情呢。即使是温柔如水，终究，是男生。
　　“对不起，没事了，回家吧。”阿辰别过脸，转身，走廊里空荡的，只有落寞的身影，远离，交叠。
　　木子，我没有，那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