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到杭州（十二梦）》朱颜不改

6、第 6 章 五 终于

　　五
　　终于到了大家最期待的日子，过年了，放假了。公司在年二十八的时候就放假了。唯亿和爸爸一起在上海过，青石在上班的最后一天回家去了。
　　第一次在上海过年，唯亿过了一个和以往不一样的年。和爸爸一起逛街，到城隍庙里烧香许愿，到公园赏梅花，放下所有的事，什么都不想，所有不开心的事都随着2005年成为历史，新的一年带来人们无尽的希望。上海的春节犹如春天，暖洋洋的，太阳满满得照在大地上，城隍庙，外滩，南京路，到处是穿着薄衣轻衫的人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暖暖的笑容，成双结队，除了本地人，更多的是来旅游的外地人，感受这大都市的繁华与熙攘。处处人潮涌动，喜气洋洋，天地一片祥和。
　　大城市的人或去外国，或去城镇过节，城镇的人们到大城市过节，在我们的国家，每一次放假过节，尤其是这最重要的春节，总好像是人口大流动，东部的人涌到西部，西部的人流到东部，南方的人漂到北方，北方的人浮到南方。
　　从没来过上海的时候，对这个国际大都市诸多幻想，想像着她的繁华与熙攘，想像着外滩曾发生过的种种美丽故事，真正踏上这块土地才明白，这里生活的人与别处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任这个城市怎样繁华，都与大多数人无关，再多的声色犬马，也只与少数的人有些许关系，生活是一样的平淡，一样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得快乐不快乐，幸福不幸福，并不取决于生活的环境，而是一个人的心境。有时候，最重要、最适合的也许就在自己的身边，也许她一直在那，然而我们往往要兜一个圈子才能发现•••也许我们一直想要的并不是那个更好的•••
　　我们总以为自己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小地方，可是即使是到了一个大城市，你所生活的也不过是城市一角。我们所习以为常的地方，也许正是别人梦里千回百转，寻了又寻的地方，然而不去兜圈子又如何知道哪个是自己最想要的，又如何知道自己的所有是多么的可贵，自己的拥有正是别人的向往。
　　又有时我们以为自己是这样想，把对方放在了第一位，就以为自己在对方心中也是最特别的，其实也许对方对待每一个朋友，每一个好朋友都是如此，如果特别那么就不会仅仅是朋友。所以不管他对你是怎样的好，他说我们是朋友，不管多么诚挚，毫不怀疑，然而每一个朋友皆是如此，这不知是该悲哀还是欢喜。宝玉的博爱正是黛玉的心刺，然而幸运的是她是那个特别的。
　　过年过节亦是如斯，其实和每一天没有什么不一样，不同的是人的心境，每天都有这样快乐的心境，那么每天岂不都是过节，过好每一天，把每一天都用感恩的心情度过，那么身处何地，与谁一起度过，又有什么重要？
　　七天的假期就在暖阳下度过了，这个春节没有雪花，没有北风，但是对于唯亿来说，她知道，无论到何时，在何地，她拥有着天上人间最珍贵的爱，永远不会失去。

　　第一天上班，因为另外两个人都请假了，所以只有唯亿和青石上班。唯亿吃着青石从家里带来的薰肠，腌肉。
　　“真好吃，你妈手艺真好！”
　　“恩，我们家每年过年都要做，我也是好久没吃了，在家吃了个够，这些是来之前妈妈又做的，专门做给大家吃的。”
　　“哈哈，我太有口福了。对了，在家里，过锝还不错吧，家里人都还好吧？”
　　“恩，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很好。看到我，他们都很高兴。过年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喝买回去的黄酒•••”
　　“我陪你买的那个？”唯亿插嘴道。
　　“恩。他们很喜欢喝呢！”
　　唯亿抿嘴笑。
　　青石也笑了笑，“是啊，酒鬼挑的酒怎么能不好呢？呵呵。”
　　唯亿舔了舔手，走到青石跟前，故作沉思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得说：“哎，怎么说，我们也认识一年了，你也不送我礼物阿？恩？”
　　“喂，怎么是一年阿？”
　　“怎么不是，我们是2005年认识的，是吧？今年是2006年，不就是一年吗？呵呵？”唯亿自己先忍俊不禁。
　　“这也叫一年，”青石也笑了起来，“那小姐，你是不是过了个年又长了一岁阿？过生日的时候长一岁，过年的时候又长一岁。哈哈。”
　　“好阿，那你叫我学姐阿？”唯亿不示弱，带着笑意斜着眼睛挑衅得睨着他。
　　“哎，你过年到底怎么过的？都干什么了？守岁了吗？”
　　“你还说呢？我12点给你打电话，结果没人接。”
　　“呃•••那个，那个，我睡着了，主要是今年的联欢晚会没意思。还有我爸没叫醒我。”
　　“一定是你睡的太死了。”青石一语道破。
　　“呵呵。你都知道了还问！”
　　“就是每天去亲戚家吃饭，都没在家里吃过几顿饭。还有和高中同学聚会，喝酒到好晚才回家，被同学们灌了好多酒，不过很开心。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喝酒了。”他说下去。
　　两个人相视而笑。
　　“好阿，以后我们到杭州可以经常一起喝酒。”
　　“在上海过年也很有意思吧？”
　　“是啊，我们初一去城隍庙，那里有一颗大大的许愿树，我们往上面抛铜钱许愿，好难抛哦，不过我还是抛上去了，”唯亿嘴角撇着，十分得意。随即低下头来，“不过爸爸昨天回去了。”
　　“觉得孤单了，又是一个人。”青石略微担心得注视着唯亿。
　　唯亿恬甜得笑了，对上青石的眼神，认真得说：“当然不是，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有爸爸，妈妈，廷，还有•••你。”笑容里不再有忧郁，更多了一分恬静。
　　青石想：天空已晴空万里。
　　由于刚刚节后，甚至有的公司都还没有上班，所以这一天并没有什么事。中午的时候唯亿和青石各自买了喜欢的杂志，拿到办公室里看。
　　两个人坐到悦姐的电脑前，翻看杂志，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把办公室外的情形看清楚，以便行动。每次悦姐不在，他们偷吃东西，或是玩游戏的时候，就躲到这个座位来。
　　先是两个人趴在一起看青石的汽车杂志，谈论着各种款式的车，向往着，不时得抬起头来察看下窗外的情形，“哎，别人肯定会说这两人怎么那么闲？”“反正大家今天都没事，管他呢？”然后一起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杂志。
　　翻完了，唯亿开始看自己的《读者》，青石继续看《中国汽车画报》里的文字。
　　下班后一起坐车，一个星期没有一起坐车了，觉得好亲切，却不知这种日子可以持续多久。

　　第五天
　　中午休息的时候，杭趴在桌上睡着，手酸了，转过头来换个方向，却看到一旁的西背靠在座位上，两手抱在胸前，正凝神想着什么。杭疑惑得看着西，平时西不睡觉，总是会伸手过来对着杭的键盘乱敲一阵，让杭睡不成觉。今天不知道有什么事？杭端详了他好一会儿，西还是眉头紧皱，从没见过他为什么事这样烦恼。然后，一直到下班，西都如往常一般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
　　公交车上。
　　“哎，对了，你说过过年后要去女朋友家见父母的，怎么样了？”
　　“就是那样呗。”
　　杭皱了皱眉头，“那样是怎样阿？”
　　“恩•••她爸爸妈妈好像不是太喜欢我，她说家里让她今天回家。”
　　“奥，中午就是因为这个事阿？为什么不喜欢你，你有什么不好的？”杭觉得很不平。
　　“呵，是啊，中午打电话过来和我说要回去的，好像他们是觉得我是外地人吧。”
　　“哼，借口！真是！是外地人怎么了？你哪里不好了？”
　　“喂，你那么生气干嘛！人家也是为女儿好嘛，我是外地人，没有房子，事业也刚刚起步，拿什么娶人家的女儿呢？你是我的好朋友，当然觉得我没什么不好。”
　　“你是没什么不好嘛！”杭觉得南的父母真是没眼光，“哎，怎么你们
　　要结婚吗？你说什么‘娶’？”
　　“当然不是，我是说让人家怎么放心。结婚这事我还没想过。”
　　“奥，那就好。”杭喃喃低语。
　　“你说什么？什么那就好。”
　　“奥，我是说，你还好不是要那么早结婚，我现在实在拿不出红包。”杭辩解道。
　　“你放心，我会给你时间让你攒钱的。”西摇了摇头。这小妮子在想
　　什么阿！
　　“呵呵。多谢。我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的。”
　　“你人那么好，我想，南的父母一定会接受你的。加油！”杭带着鼓
　　励的笑容。
　　西点点头，事情怎会有杭说的那样简单。还有南•••她的那一句：你究竟爱不爱我？为什么自己竟不能那么毫不犹豫得回答。
　　下车的时候，杭在西的身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西回头看，杭歪着头，灿烂得笑着，好像冬天里的一抹暖阳，在人的心中荡漾开来，一圈又一圈，冲淡片片阴影。
　　西与杭告别，向家走去，杭继续等车。西走了几步，就收到短消息。
　　“呵呵，刚才拍你一下，是想安慰你，我想事情一定会朝着好的
　　方向发展的。有一句话：如果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也许就会得到更好的。”
　　“知道了，拍得可真用力，改天回敬给你。”
　　想要的•••更好的•••西陷入了沉思。

　　“你去过‘宜家’吗？”
　　“没有，要去吗？我听说那里不错哦，老是听人说起，早就想去看
　　看了。”
　　“奥，我家里的姐姐让我帮她买一个小孩用的小桌子，说家里买不
　　到合适的。”
　　“这样，那我们今天下班要早点走阿！”
　　“哎，你也要去阿？”
　　“陪你去阿，反正我也没去过。南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不愿意我
　　去阿？”
　　“求之不得。”西笑了笑，“刚才还想要一个人坐车了。”
　　下了班，西跟在杭的身后走着，“你知道‘宜家’在哪儿吗？”
　　杭向左右张望着，“我坐车的时候看到过，应该是在这附近吧！”
　　“听人说过好多次‘宜家’，真想看看是什么样子。”
　　“是阿。‘宜家’‘宜家’•••”西边走边大声叫着。
　　两个人走到一个岔路口，出现了分歧。杭说应该直走，西认为方向不对，但又不知确切的方向。正踌躇着，一位带着小孩的大叔走了过来：“刚才听到你们喊‘宜家’，是要去‘宜家’吧，向右直走，顺着轻轨的方向，就能够看到了。”
　　谢过路人，两人继续前行。
　　“唉，失策，我今天怎么相信你这个路盲了呢！”
　　“是啊，多亏你这个大喇叭，才找到了方向，呵呵！”
　　走进‘宜家’，杭和西立即眼前一亮，各种各样的家具，各种风格的
　　布局，各式充满创意的居家用品，真的是家居天堂。自助式的购物环境，随心所欲得选择，游弋其中，让人忍不住想结婚，想要拥有一个自己布置的家。
　　杭和西都是第一次来家居超市，觉得十分得新奇与意外，看到好多平时不曾注意的物品，冰块状的台灯，钥匙形状的挂钟，灵活的捣蒜器，处处体现着设计师的创意与细微。‘宜家’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设计师设计的，在别的地方都买不到。
　　在‘儿童天地’，杭发现有许多小时候梦想却不曾玩过的玩具，她在儿童木马上玩得不亦乐乎，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杭看到一块小黑板，上面放了很多盒各式各样的粉笔，杭就问西可不可以拆，西就用很肯定的口气笑着对杭说可以。然后杭就真的拆了，在小黑板上画起画来，还写上杭和西的名字。
　　“哎，你做了坏事，还把名字写上去阿？”
　　“恩，我做什么坏事了！是你说可以拆的，而且我画锝多好阿？”杭
　　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西，一副由你承担的样子。
　　西赶紧跳开，装作不认识杭，杭跟上去，拉住西的衣服，向前走去。
　　到了一楼，皆是小家居物品，西更是寸步难行，因为杭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西这下明白了女孩子都是一样的，到了这里就看见什么都爱不释手了。
　　到最后不仅帮西的姐姐买了幼儿桌，杭还收获一堆小东西，喜不自
　　禁。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佳一看到他们踏进办公室，就走到悦姐的旁边，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麽，然后两个人就笑了起来，边笑还边看着杭和西，弄得他们摸不着头脑。
　　悦姐对着西说道：“听说你们两个人昨天去约会了，快说说，是不
　　是背着我们玩去了？”
　　“悦姐，你说什么呀？”西不好意思得笑道。
　　杭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还说不是，人家杭的脸都红了，你们是不是去‘宜家’了？”
　　两个人听了，都是一惊，一起抬起头来看着那两个人。
　　“啊哈，看来消息可靠阿。”
　　佳煞有介事得走到他们面前，“你们昨天去‘宜家’被旁边企划部的秘书看到了，还说经常看到你们在一起，问我你们是不是情侣？你们两个阿，要注意影响阿！”
　　“阿！”两个人又是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那个人这样大喇叭阿。
　　下班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有企划部的同事一起坐车并且在一个站下车，下车以后，杭向西低语着什么，然后告别，继续等车。
　　第二天上班，西一看到杭，就笑着和杭说：“你昨天不是和我说如
　　果碰到的是那个秘书，一定会问我们是不是住在一起。你知道分手后，那个企划部的男生问我什么？”
　　“问你什么？”
　　西先笑了起来，“他问我‘你们不住在一起阿？’”
　　“哈哈！”
　　“于是我就对他说‘谁跟你说我们住在一起了，你怎么也和你们的秘
　　书一样阿？’”
　　“哈哈•••那他今天一定和他们秘书说了？哈哈•••亏他们想得出
　　来，怎么会以为我们住在一起？”
　　“哎，谁叫你们那么要好，别人当然会误会。”佳在一旁说道。
　　“什么嘛？我们是朋友阿。要好就是情侣阿。”
　　“就是。”杭在一旁附和道。
　　然后两个人低下头去各做各事，偶尔若有所思，或摇摇头，或转头
　　看看另一个人，然后又低下头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