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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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又是下雨的黄昏后。
屋子里已经很暗了，却还是没有点灯，南子一向不喜欢点灯。
---这是不是因为她生怕自己最细微的生活的都被人窥视？
屋外有细雨，沿着屋檐往下滴落，南子站在窗前，拉下窗户，慢慢的脱下了她身上的衣服。
她虽然只有十六岁，却发育极好，胴体晶莹雪白，散发着少女特有的迷人芳香。
门被推开，她知道有人进来了，她没有回头，因为除了姬元外，没有人敢走入这间寝殿，这间房间。
她抬脚，跨入撒着花瓣的浴桶。又故意将一只玉腿高高抬起，放在浴桶边缘慢慢擦拭，一边擦拭一边哼着江南调子。
一曲完毕，姬元还是站在她身后没有过来。
对于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南子像来很有自信，尤其知道如何利用自己年轻身体诱惑老男人。
姬元一直都在看她，可是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
所以她很奇怪。
忍不住，回头，吓得赶紧将自己埋入厚厚花瓣中，只留颈部以上在外面，瞪着一双鹿般的眼睛看着门口的人。
刚才进来的人居然不是姬元。
她回过头，就看见一个肌肤似雪，眉目如画的少年站在她面前也用一双鹿般的眼睛看着她。
南子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公子朝，你来做什么？”南子问他：“不是跟你说过，在卫宫我们彼此最好互不来往比较好吗？”
“姐姐，你既然是我姐姐，我就可以来找你。”娇媚如画的少年站在门前，盯着南子的眼睛，囔囔自语，是说给南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已经不是我那个没有长大的弟弟，也不是那个被人欺负了就跑来找我哭诉的小男孩了。”南子也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
“你是不是打算在卫国寻找势力，好让他们支持你接替我父王的位子？”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来卫国，要委身姬元？我不记得你喜欢男人。”
“我说因为你，你想相信吗？”公子朝说：“天底下任何男人都不配拥有你。”
他麋鹿般清澈的眼睛不断放缩，此时已变得异常恐怖，他的声音冷漠而有礼，表情却又一派天真：“齐豹曾经侮辱过你，我就会让他百倍还你。姬元想要利用你，我就让他终日沉迷在男色里，这样他就不会动你，他也就不会发现你的秘密。”
南子笑了，带着笑叹了口气，叹着气问公子朝：“你难道你希望我一个人孤独终老？”
“有时候希望，有时候不希望。”公子朝道：“你孤独终老也比勉强跟不爱的男人在一起强。如果你真能遇到真心对你的人，那样我会祝福你。”
南子又叹了口气：“连你看了我都没反应，你说还有哪个男人会爱上我。更何况还有我身上那块可耻的印记。”
公子朝静静的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我现在看任何女人都不会有反应了。”沉默后转而又说：“喜欢你身体的男人不一定爱你，爱你的男人，就算你有世上最丑陋的身体，也不会介意。”
南子看起来仿佛完全没有反应，其实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不是已经在着手对付齐豹了？”她问公子朝：“是不是已经把戏舞云龙给了他？”
公子朝摇头。
南子又问：“没给他？你想给别人？”
公子朝沉默。
她轻轻叹息：“那就是你的计划失败了。不过这样也好。”
“也好？”
“计划失败了对你来说也许是好事，对我也是。”南子说：“我们当初来卫国就是为了让齐豹以最惨烈的方式去死，可是最近我想了很多，我们为什么要生活在仇恨中不能自拔，难道放过他不也是放过我们自己吗？”
“你实在大方得很。”公子朝的声音充满讥消：“碰过你又残忍留下印记的男人都可以宽恕。”
“我是在为你难过。”南子看着公子朝：“你年轻，你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子，又聪慧。你因为我从宋国偷了戏舞云龙来卫国，又为了我给姬元当了男宠，又为了我成天想着跟齐豹那只狐狸斗。你实在不应该跟着我过充满仇恨的日子。”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这两个十六岁的少男少女，动了仇恨心，也就陷入了仇恨带来的无边痛苦中。
此时木桶里水已经微凉，南子抓起木桶盘轻纱薄裙披在湿漉漉身上。公子朝走过去，又拿起挂着的青色的外衫给她披着。湿漉漉的长发，湿漉漉的双腿，小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也没管，就那样走到软榻前，一转身就轻盈的盘腿而坐。
公子朝拿起一旁的锦帕，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滴水的发，那是一头及地的乌黑长发，柔软而魅惑。
“你很久都没给我擦过头发了。”南子又笑了，银铃般的笑容在偌大殿内传开：“我们就这样在卫宫生活，是不是也很好？”
“你这样想着法劝我也没用。”公子朝说：“我绝不会让欺负了你的人还逍遥自在活着。”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因为我是你弟弟，要不是因为你那晚溜出宫找我，也就不会遇上那种事。”
“那不关你的事。”
公子朝微笑，带着魅惑人心的浅笑一下下梳着南子的发：“我也曾这么样给自己开脱过。”他继续带着微笑说：“可惜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闭着眼睛都会想着怎么让齐豹死的更悲惨。”
南子不笑了，眼中忽然露出种无法描叙的悲伤。因为，她每天闭着眼睛也在这么想。
“你说得对。”她幽幽的说：“我们都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公子朝站起来，凝视着窗外一直不停歇的雨，过了很久忽然冷笑。
“这次本打算借戏舞云龙让姬元对付齐豹，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将消息透露给姬元，就被人劫走了。不过不急，对付齐豹的方法还有很多。”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借刀杀人。”公子朝声音中充满恨意：“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杀他。”
“姬元现在不会动他的。”
“谁说我要借姬元的手。”公子朝说：“他只在乎他的王位，他的国家，他的权势。这么冷情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一位大臣。”
“那是谁？”
“王孙贾。”
“大司马？”南子问公子朝：“他为什么要杀齐豹？”
“因为一个人。”公子朝淡淡的说：“只要齐豹想要对付那个人，王孙贾就一定会先杀了齐豹。”
“没听说他有那么要好的人啊......”
“像他那样的男人，就算心里对人很好，也未必会表露出来的。”公子朝说：“我知道他就是会那么对一个人，那个人你也见过，就是弥子瑕。”
“为什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是王孙贾平时掩饰的太好了。”公子朝说：“但是此道中人还是能看出来的，眼睛，他那双眼睛完完全全出卖了他。”
“你确定他会吗？”
“他会。”公子朝说得截钉断铁：“只要弥子瑕性命受到威胁，就是让他抛开一切带着他远走天涯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弥子瑕真幸运。”
“你错了，他一点也不幸运。”公子朝说：“他跟姬元一样是个冷情的人。他唯一的温情都给了姬元，已没有一丝缝隙能让别人挤进来。可姬元比他更绝，人家根本连一丝温情都没有。弥子瑕永远都得不到姬元同等的感情回报，即使王孙贾对他再好，他的心依然是空的。”
“有情也苦，无情也苦；爱也苦，恨也苦，世间有哪个人不苦呢？”南子透过昏暗的室看着微亮的窗，囔囔道。
“这都是个人的债。”公子朝说。
“你准备怎么做？”南子转过头问公子朝。
公子朝脸上又露出那种天真又诡秘的微笑。
“当然是利用弥子瑕身份做文章，而且不用我们出手。”公子朝站起来，给暗室点了一盏灯。吹灭点火的折子，又走到南子面前，轻盈盈的笑道：“姐姐你知道祝佗史鱼生重病了吗？”
“哦？那又如何？”
“他恐怕活不久了....他很不喜欢弥子瑕呢！如果齐豹把那个消息传给史鱼听，他一定会被弥子瑕气死。”公子朝痴痴笑起来。
“什么消息？”
“齐豹说弥子瑕弄不好是晋昭公的私生子呢，切切~”
“无凭无据不要乱说。”
“我也不相信，不相信又如何？只要有人猜疑就行了。”
“人言可畏，敌国皇族潜入，那就是细作，会处死的。”南子说。
“他不会死的，只是受点罪而已。”公子朝这样答。
“我们这样为了一己之私陷害利用别人，是不是也会结下孽债？”
“不会”公子朝说：“要是孽债也只是我的，姐姐你什么都没做。”
夜色已临，屋子里已经沉默了很久，南子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