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喏》我是他小弟

8、美人何处来（一） 不知道阿爹

　　不知道阿爹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种那么多的桃花，从门前到后院。我和如柏就在这里面跑跑跳跳，也是在这里他教会我很多舞。他说会跳舞的女子总是美的，我听了觉得有道理。
　　六月，爹回来了，满身疲惫，人也清瘦了不少，在长久未见之后，我忽然觉得自己好想好想他，不能没有他，也许就是骨肉亲情。我日日索着缠在他身边。他也日日在书房闭目养神，我总是去书房门口徘徊，总听见家丁报，老爷，喏小姐来了……老爷，喏小姐又来了。
　　爹爹终于熬不过我，就把我叫进去，十六岁的年纪，我头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在爹书房的墙上。我的娘亲，是一幅画。
　　美，果真的美，和如柏说的一样美。怪不得如柏从来不相信我吹牛却相信我说我娘亲很美。我捂着自己的胸口，告诉自己不要有反应，不要激动。可是我还是流泪了。我的娘亲啊，我终于见到了她的样子，与我七岁那年在梦中所见一模一样，束发清颜，清雅不失俏丽。她对我笑着，也似十六七岁的年纪，美的如同初春枝头的桃花，不能动，一动，你也会跟着疼跟着痛。
　　我坐在书房的地上失控的哭出了，直到爹一步一步走过来，慢慢把我抱起来，他说阿喏，不要哭。
　　那夜，我哭累了，就在爹爹的书房里睡着了，半梦半醒时抬头看着墙上的画，既想要看清楚又害怕看清楚，期盼见到她却又害怕与她相见。我终于昏昏沉沉入睡。
　　由于睡眠不好，所以精神不是很好，很多天都是一个样子，想起来就偷偷的跑去书房，在门口趴累了就睡着，醒来的时候在爹的书房里。
　　八月的一天，天气尚好，爹叫如柏在院子里摆开桌子，他坐在桌前要我为他跳一支舞。我已经不再叛逆，所以对爹爹的话总是言听计从，我穿着红衣开始起舞，不知何时爹已经在桌子上摆上了笔墨，他在为我作画，神情专注。我在回头时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很多年以后我再次梦到阿娘，那个梦里她依旧年轻，她还是嘟着嘴委屈的问我，阿喏，他宠爱你吗？他给你梳发髻吗？我摇头，微笑着伸出手去。他给了我全天下最好的宠爱，只是他从来没有给我梳过发，男人给女人梳发，那个女人要么是他的女人，要么是他的女儿，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曾经在十二岁的冬天因为怕冷怕黑，钻到如柏的房间里过夜，我缩在如柏的被子里告诉他说，我一定不是我爹的女儿。如柏捂着我的嘴巴告诉我不要胡说，我爹有多么疼爱我，所有人都看得到。我说对，我爹疼我，可是我怕黑，他从来不肯陪我睡觉。如柏就说，师父只是想让你独立一些呀，我陪你好不好？这一刻的如柏充满父性的光辉，无比温柔，他紧紧的拥着我。我很快进入了睡眠，可是他没有，次日清晨我问他怎么了，他却不肯说。顶着黑眼圈给我梳头发。
　　爹爹每次回来教如柏一些外面的东西，阿爹虽然觉得我像个男孩子，可是毕竟是女儿家，他说女儿家不要学太多男子的东西，学学女红织绣就好。可是我偏不，每次如柏去书房回来我就求着他给我讲些什么，直到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