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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   当我和鼬回到晓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大兜子的甜点。我们逛了一下午的甜品店,往回走的时候鼬有些孩子气的对我说他终于不用再吃我做的甜点了。那时的太阳快要落下,已由黄转红的光似乎要把天烧起来,不知是兴奋还是夕阳的缘故,鼬的脸也是红红的,煞是好看。
      然而也许是因为太阳已经落山,回到晓,我似乎再找不到甜品店里那样的温暖,鼬身上黑红的衣裳又显得扎眼了起来。樱花已快要开败,在这样的树下散步,让人徒生一种衰败之感,像是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我突然想起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会遇见。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向我索药的原因,谨慎的注意着每一句的措词。
      “还不想死。”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毫不避讳的回答,尴尬地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鼬倒是不以为意,依旧一副平和的样子慢慢地向前走。于是那个晚上,我揣着满肚子对于鼬迫切地想活下去的原因的疑问,陪着鼬在湖边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说累了想要回房休息,我还是没能够将我想问的话问出来。而鼬也始终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不知他是太过迟钝还是对周围的事太没有兴趣,虽然这两者似乎没有什么差别。我有些愤愤地倒在我的床上,试图结束这太过与众不同的一天。

      在揭开并习惯了晓众人不为人知的一面之后,往后的日子便平静的多了。比方说现在——突然挂上来的迪达拉已经不会对我造成过大的惊吓了。而恐吓他从我身上爬下去的理由我也已经说的很熟练了:“再不下来你的炸蛋就没有了!”然后那个黄头发的生物就会像只兔子一样乖乖地坐回椅子上。据说是因为他说我做的炸蛋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事实上我做出来的我自己都没吃过,我一直觉得他这有种跟鼬对着干的意味。这是晓的聚餐。红白格的大桌布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各类的食物拥挤的堆在上面。我放下刚刚做好的关东煮,有些黑线的看着毫无吃相的迪达拉,突然莫名的有些同情那枚蛋。
      小迪的艺术是爆炸。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来找我是一个宁和的午后,他兴奋地拉着我向屋外跑,紧接着便是几声响亮的爆炸声。然后便是鬼鲛一脚踹开房门大喊的一句:“迪达拉你他妈能不能不总弄出那么多动静!老子在睡觉!”然而被骂的人却丝毫没有自觉,反而红光满面的问我这是不是世上最完美的艺术,眼睛里泛着激动地光。
      而蝎的艺术是永恒。他大概原以为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我一直保持着13岁时的模样。其实我当时很想跟他说,等他老了,他的心肺功能就会衰竭,人一样还是会死。不过最终也没忍心说出口,我不忍心打破他的艺术,虽然他听到后把心脏摘除的可能性应该比放弃永恒更大些。也许这就是艺术家。
      对于分组这件事我是很认真的佩服过零很久,不论是青玉还是朱南。又或许,像我们这样的人,在一起本就是相配的,一样的执着,一样的不堪回首,一样的强大又脆弱。于是一起吃住,一起出行,一起做任务,似乎如此便已是相互间的一种依赖与扶持,甚至信任,虽然听上去有些滑稽。
      直到此时我才知道,即便是叛忍间,仍旧能存在一个词叫做 “伙伴”。所以我实在是喜欢看着迪达拉疯狂的揉弄蝎红色的头发,只因为蝎闲来无事将辣酱灌进了番茄酱的瓶子递给了他,于是迪达拉那明晃晃的脑袋被阳光一照像是冒了烟。我也着实享受着鬼鲛时时尊敬着鼬的语气,即使是鼬拿来个茄子让迪达拉闭嘴,鬼鲛也会黑着张脸努力把茄子塞进那张最咋呼的嘴里,之后的一整天就可以见到蝎仔细研究迪达拉的嘴的奇景了。不过我可以发誓,鬼鲛那时的表情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趣的。
      然而他们终究都罩在那身黑红的斗篷里。因为这个,即使迪达拉为了给我买感冒药把自己累到发烧,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是个好人。所谓的好人。鼬对我说,好人与坏人其实都是来自人类内心的感知而已。他说得有些玄妙,又像是有那么些道理,但具体怎样,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们似乎像极了他们身上那黑红的袍子,明明有着火般的热情和真诚,却不得不被黑暗笼罩,因而愈加的孤僻,却又愈加的渴望从彼此身上获得温暖。
      然而做不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恶性的循环,我可以以我亲身的经历说出这句话。就像蝎,蝎死的时候,我竟有几分释然,原先我一直觉着他那样活得着实太累。这个世界从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人们从出生起便注定被赋予了不同的命运,然后无知地在这个命运的枷锁里挣扎,试图和黑暗与邪恶作战,殊不知老天从一开始就已为他们定下必输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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