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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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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恐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迪达拉放大的脸,上面挂着显然松了口气的表情。原来只是场梦。迪达拉说我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了,我有些惊讶,在梦里感觉连一个小时都没有。
迪达拉手舞足蹈地庆祝我的苏醒,蝎有些无奈的在一旁看着。鬼鲛和鼬已经回来了,也站在我的房间里,当鼬带着些探究的眼神朝我望过来,我才想起我昏迷的理由和那些逼真的梦魇。
我知道那些片段里那个年长的少年是谁,亦听到年少的他柔声地叫着:“佐助……佐助……”
我终于确定了那些并不是梦,那该是鼬的回忆。鬼鲛说他和鼬是去抓九尾的,却碰巧见到了佐助。原来他见到了弟弟,有些什么终于在我的脑中明了了。我想起他匆忙的向我索药,想起我在他房间见他时他周身散发出的寂寥的气质,想起他出任务时内心凌乱的情感,想起他看到樱花林而涌出的回忆,对于鬼鲛大谈特谈的他们冲破什么仙人的□□肠子完全没了兴趣。
之后的几天,迪达拉反倒找我找的勤了,似乎我和他已经多熟稔了似的。
不过迪达拉还是有些用处——他似乎不是一般的了解鼬。只是每次我提起鼬的时候,他都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沉下脸,面孔全埋进黑暗里。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是因为恨鼬,才对他了解的那么全面。恨的力量总是能让人超乎寻常的强大。
于是通过迪达拉,我得知了鼬灭族的事,我才终于明白蓝口中的“恐怖”是个什么意思。然而我却知道,鼬和蓝绝不是一种人,虽然在世人的眼里,他们大概没有什么区别。
鼬绝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让世界涂抹上鲜血的人。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肯定,也许是因为他回忆里那些暖人的笑容,也许是因为他最终还是留下了弟弟的性命,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他那双黑眸里的深邃,甚至也许只是因为鬼鲛经常抱怨鼬总是喜欢斜眼瞪他,或者只是因为他房里简单却温暖的陈设。我不知道,也无所谓知不知道,我一向是跟着直觉走的。
我原以为日子会这样压抑的过下去,事实却刚好相反。鼬维持那股悲伤的气息没多久,就传来了佐助投靠大蛇丸的消息,我感到一阵恶心,大蛇丸和蓝是名副其实的同类。然而鼬的反映却大出我意料,那人眉头紧锁了两日后忽然心情大好,每天下午调戏鬼鲛都已成了固定的娱乐项目。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才从他挑起的眉尖和微勾的唇角中,找到几丝能够证明面前冷峻的少年尚未被无尽的孤独与黑暗压垮的证据。
直到有一天零突然来找我,问我是否愿意为鼬做料理。我本着接近鼬的目的答应了零的要求,做了当鼬的私人厨师的决定——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我从来不敢想象鼬在吃上是这么的难伺候,简直就是个祖宗。咸了不吃,酸的不吃,料理颜色重了也不吃。最要命的是,每顿至少有一半甜食才行!天杀的!老娘最不会做的就是甜食!我一边抓狂地高声咒骂着小祖宗,一边将跑了三个村子才买回来的“色泽晶莹”的草莓酱点在蛋糕顶端,小心翼翼地防止那粉红色膏状物不要顺着蛋糕尖滑落——那样鼬连碰都不会碰它一下。
几分钟后,我揣着一口袋的钱,和鼬一起走在山下村子里的街道上,寻找着鼬口中“美味”的甜品店。看着身边人的兴致勃勃,我突然觉得我上辈子一定是杀了他全家外带□□了他妈,不然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其实我只是把费了老劲做出来的料理端到了鼬的面前,本来做好了被那家伙斜眼鄙视的准备,谁曾想黑发少年一反常态地递给我一个幽怨的小眼神,扁着嘴说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美味的甜食”了。
当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山下了,据说是我主动提出要请他到村子里来吃甜品的。这不是造孽又是什么呢。
可是当我俩坐在桌旁吃起三色丸子的时候,我却突然觉得这样难得的安心的时刻,似乎已离我久远的看不清模样。不用忍受蛊毒的疼痛,也没有学不会便落在身上的鞭子,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父母和哥哥的尸体倒在眼前,没有男人疯狂抽[河蟹]插的性[河蟹]器。
更没有时时刻刻充斥在心间的,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鼬就坐在我对面,安静的吃着三色丸子,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温暖的阳光透过纱制的帘子打进来,在他的脸上映下一圈朦胧的黄晕,明媚、温暖、安逸。他嘴角的弯度那么明显,像是个得到奖励的孩子。是啊,孩子。我头一次意识到,对面这人其实只是个18岁的孩子,一个比我还小2岁的孩子。他挑食,喜欢甜点,讨厌牛排和味重的东西,兴趣是逛甜品店,会斜着眼睛表达自己的不满,还会露出无辜的表情作为博取同情的杀手锏。
是什么让这个本该在父母的羽翼下幸福快乐的男孩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突然想起我曾经也有过“家”,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似乎永远都是笑着的,眼睛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只要伸一伸胳膊便会被哥哥宠溺地抱起来,一边将我举高高一边笑着叫我快点长大。那时的日光,也如此刻一般柔和吧?我记得鼬的母亲,在那个短暂的记忆片段里,长发少妇脸上的那种幸福浓的足以让人过目不忘。我当然更不会忘记那个叫做佐助的男孩子,面对着他,鼬就像一汪湖水一般清澈柔和。他们是否都曾是鼬的眷恋?又为什么终究成了再不可逆转的敌人?而鼬,他是否也会留恋曾经哪怕短暂的幸福和祥和?又究竟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再次面对曾经心头的宠爱?
当我愈发的接近鼬,愈发的看清他的悲哀与寂寥,愈发的明白他的天真与纯净,愈发的感受到他内心的背负,便愈发的无法将他的事置身事外。他就像我的一面镜子,在照出我的阴暗的同时,也将那些我许久都不曾触碰过的温暖和爱意折射出来,强大的让我不得不面对。爱意,在我身上,真的还存在这样一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