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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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死之后，迪达拉的状态一直不好，虽然他面上仍一副咋咋呼呼的样子，但任谁都看得见，每当
刮起黄沙，他那双据说是“沙子迷了眼”的红红的眼睛。然而也没有人出面劝他，所有人都明
白，死亡这种事，再怎么劝也是无用功。不久后小迪也死了，我也为他高兴，因为他以自爆证明了他的艺术。
然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天的天灰得像是活好的水泥，厚重而压抑，而这样的天色已延续了将近半月了。自从蝎死后，天气就极容易影响到小迪的心情。他走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红的，我那时并不知道那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我从零那里得知了小迪的死讯，并知道零正在试图给阿飞安排别的搭档。然后我打着伞往屋里走。然后我看到了雨中的鼬。
他哭了。
他独自站在雨里，姣好的面容仰视着天空，老天的泪打在他脸上。他像是死了，一动不动地立在天地的中央，如同再无知觉般任由雨丝从他身上滑落。一身黑红的衣裳在满目的灰蒙中叫嚣着，像是要将整个世界燃尽，却被冰冷的雨浇灭，途剩血泪只可滴进无尽的黑暗里。就像他，只敢在雨中哭泣。
我就这样一直凝视着他，当站在屋檐下的鬼鲛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才感觉到脸上湿湿的不是雨，而是泪。我终是为他流泪了。
鬼鲛说，杀死迪达拉的是佐助。我起初没懂他的意思，后来才猛然明白，佐助是死在迪达拉的自爆里了。鼬果然仍爱着他的弟弟。
零不再给鼬派任务，其实就算派了鼬也不会去做。鼬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我和鬼鲛也不见。我很担心他，不知他在里面做些什么，直到这时我才发觉，自己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胸口阵阵的绞痛缠绕着我，我不知鼬本人的心疼是否更甚。
然而几天后鼬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让我立刻带他去见蓝。他的样子有些可怖，眼白里满是血丝，让我不敢拒绝他。
而蓝不但没有惊讶于我们的突然造访，反而邪邪的舔了舔嘴角，笑道一句“差不多是日子了。”我不明白，鼬却无所谓的坐到椅子上，伸出一条手臂平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蓝。蓝拿起解剖刀在火上烧了烧，割开了鼬的手腕。粘稠的黑红的血伴着浓烈的腥味涌出来，然而还不等我皱一皱眉，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切割处冒出了头。
那竟是条白色的、细长的肉虫。
那一条白色蠕动着身子，像是出门遛弯似的走走停停，半截已经爬下桌，虫尾却还埋在鼬的皮肉下不知哪里的深处，长得让人觉得看不到尽头。我觉得我刚刚吃过的晚饭翻腾着快要出来了。鼬厌恶地皱着眉，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然而我却看见他后脖颈处挂着冷汗。
肉虫爬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彻底离开了鼬的体内。然而鼬那个即使被我用力按着仍旧不住颤抖的身体终究承受不住负荷，随着一口血喷出，人也疲软地倒在了地上，继而便晕了过去。我惊呼着扶起他，才惊觉他竟是这般轻，全不似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强劲的体魄。在我还不知所措的时候，蓝忽的从背后拎起鼬的身体，大步走向门外，一甩手将鼬丢在地上。我刚刚奔出去，蓝便用力撞上门，“邦”的一声响后，我只听到蓝的一句“你自由了。”
我有些晕眩，逃离蓝是我十年来的梦想，然而此刻我却无法感到开心或畅快。鼬的嘴角挂着血，脸却白得有些透明，黑红的斗篷沾着地上的灰沙，以极不自然的姿势躺在地上。我又想起蓝刚刚的气势，突然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残夏的天空即使在夜晚仍旧密布着乌云，大地似乎被全部笼罩进了黑暗，让无助的人更加绝望。当我跌跌撞撞地把鼬连拖带拽的带回晓，已经接近午夜，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寒蝉嘶声力竭地叫喊。
只是它再怎样凄悲，也不抵鼬在我耳边一句句呢喃的呓语。
鼬已被我安置在了床上，然而他皎洁的额头仍旧布满了冷汗，一层一层，像是怎么也擦不完。他夹着被子缩成一团，不住的打颤，是失血过多后的畏寒。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寻求怀抱的孩子。我心酸的将他的头抱进怀里，让他靠在我的肩膀上，试图用体温给予他温暖。然而我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个自己仍旧需要温暖与保护的孩子，却直至昏迷仍旧一遍遍念着：“佐助……佐助……”
有些时候我甚至闹不清他是昏迷还是醒着，他的瑟索是畏寒还是恐惧。他像是被魇住了，有时安静的叫着佐助的名字，似乎是在怀念已故的亲人；有时又会蓦地陷入种癫狂的状态，大声的叫着不要，也不知是看到了佐助的死亡还是灭族时弟弟虚弱的表情；有时又不可抑止地抖动起来，咯出的黑血不住地顺着面颊流进耳朵里。
夜出奇的漫长，我一生里所有的无措似乎是一直等待着，堆积在此刻终于爆发，如同泪水夺眶。掉落的眼泪纠缠进他黑色的发丝间，和他的汗水融在一起，我从不知道我会为一个人流这么多的泪。
之后的几日鼬一直高烧不退，我一刻不离的伺候左右。窗外惨惨淡淡的天色，像是一双哭瞎了的眼睛，绝望得已再滴不出泪来。高烧时而导致抽筋，时而又使他在半梦半醒间说几句胡话。他似乎是回到了幼时，脸上带着些许欣慰而自豪的笑意，喃喃地讲着佐助的一点一滴。有时候我会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好结束这段折磨的自语。然而不可躲避的，我只好承认我在他这种近乎本能的“爱意”下折服了。无论他身处在何种身份，他也不过只是个太过爱弟弟的哥哥罢了。仇恨与杀戮迷蒙了世人的双眼，黑暗与鲜血充斥世界，于是爱与宠溺才只能在这样悲凉与软弱的一刻涌现。没有人愿意试图了解一个像他这样的叛忍所背负的辛酸与苦痛，就如同被世界遗弃般，只能独自隐匿在某个角落。
然而即便如此，他心中的爱意仍旧深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