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秘术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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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师兄并不明白师父喊他与我一同的原因，但是他也只是听令做事，一路上我们拖拖踏踏的前往郑国东阳郡，那里是我的第一个主顾——东郭丘禾。郑国在大周的这几个国里不算强大，也不算最弱小，因为地理位置偏远，靠山靠海，也不怎么乐意和中间那些强大的国家打来打去。郑国的国主其实也是个很上路子的人，他自己没有钱，但是有山有水，每年都派些人送些山上的灵芝草药，水里的珍珠贝壳给各个国家。大家拿的东西都一样多，或许品质上有些差别但也没人知道。各国主看郑国这么安于现状，又如此懂事，反而不怎么找郑国的麻烦。
东阳郡在郑国东部，算是偏远山区了，东北三分之一的地都是山，山上草木茂盛，各种珍稀树木，珍奇野兽，珍宝灵芝，通通在这里生着长着。这东郭丘禾的禾丰寨就建在这山上，但他把山封了起来，不让官府的人到山上采摘，倒颇有些占山为王的姿态。但是我很欣赏他的做法，因为他要求寨子里的人们有组织有规律的采摘东西，采一些到城里卖了换钱，有吃有喝就足够了。每年换一个山头，不许采尽了不许采空了。等几个山头转了一圈采过来，原先的地方又长茂盛了，这种可持续发展思想实在是太先进了，要是我我也不会让官府的人们上去乱采一通。
但是听说今年年初的时候禾丰寨和朝廷大战，后来不得不被迫同意每年进贡木材。主要原因是什么我也不大清楚，有人说多亏了郑国主丞家的大公子仲秋临在寨子里当了卧底，使官府有机可乘。可是后来仲秋临然了大病，也就一命呜呼哀哉了。
听说东郭丘禾是寨主，我自然主观臆断把他想象成魁梧的中年男子，当我见到他的时候才惊得说不出话来。他长得很清秀，觉得就像一个书生，如果硬要分类，和墨师兄倒是蛮像一类的，这样一想也就释然了，长成我这样的还要上战场打仗呢，他这样当寨主也没什么不行。
“请问阁下是……”
我恍过神来，“噢，在下亦会教许久安。”我赶紧抱拳行礼。
“亦会教翟墨。”墨师兄也跟着我一起行礼。
“原来是亦会教的许公子，在下东郭丘禾。早些时日听令师说你受伤了，伤可好了些”原来他真的是东郭丘禾，我顿时又疑惑起来，这么大的寨子，真的是我眼前这个柔弱的青年建起来的吗？
“多谢东郭寨主关心，伤势已无大碍了，令东郭寨主久等是久安的不是，先赔罪了，还请东郭寨主原谅。”礼数还是要做足的，毕竟人家是我的主顾嘛，俗话说得好，掏钱的是大爷。
他听了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许公子莫要放在心上，也不必如此客气，家父与君师傅是多年至交，你只管把这寨子当自己家。”他笑起来眼睛都是眯起来的，看上去很傻，很天真。他过来拉住我的手，“咱们就不要站在门口了，进来说话。日后，就要麻烦你了。”说真的，我其实不是很明白我的秘术对这个寨子有什么用处，这里看上去人人丰衣足食，人民安泰。
“东郭寨主，我这次是被君师傅派来的，他也没有详说，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这……”他看上去有点有苦难言，“我这是第一次拜托君先生，不知……我，我想……”他有些说不下去，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
“你便说吧，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帮我凝一只魅。”他定定地看着我，我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惊讶的神色。魅，是在人死后由精神力聚成的，有点像鬼。但是与鬼的差别在于，魅是有生命的，因为他们会死。但是也可以说魅是永生的，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不老的，但是和人一样，受重伤的话也是会死。总的来说，魅是一种不受外界伤害就不会死的生物。“他死了，他们说他死了，我不相信，可是他们把他的尸首带回来了，求求你，”
“东郭寨主，一只魅，就像人的转世，我们出生的时候并不会带着前生的记忆，魅只不过是一个形态。你记者那个人，想着念着，但他并不会记得你。”我想我大概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但是我必须很严肃的告诉他真相。
“我知道，君先生在与我的信中和我提及过，但是他说，可以把前世的记忆封印起来，我实在，放不下那个人。”他的眼里满是无奈与哀伤，我可能曾看过这样的神色，但是已记不清是在哪里了。
“你可知凝一只魅需要多久。我甚至不知道去哪找寻他，人死灵魂离题，无根的灵魂会在这世上游荡，直至细碎成粉末，灰飞烟灭，我要凝聚他的魂，再凝成一只魅，说不定以我的能力，要个十年八年，你可等的起。”
“一生一世，你想要什么，我便只有这些了。”他说的无奈，嘴角带着惨笑，恍惚着，不知道当年我死的时候，有没有人这样为我。一生一世，说得好听，穷尽我一生，耗尽你一世，这么大的诺言，也只有在人死了之后才会悲痛的说出口。
他有的远远不止如此，我要了东郭丘禾的记忆，白日里我赶忙请墨师兄将信和仲秋临身前之物送到各地秘术师手中，烦请他们帮我寻一寻仲秋临的魂魄，聚魂魄并不是一件难事却是一件烦事，按照东郭丘禾的说法仲秋临已经死了三月有余，合计一下，魂魄少说也碎成了千片，唯有这样广撒网地寻找才行。我在寨子里点起了一盏聚魂灯，用灯火先烧了仲秋临生前的一件衣服，慢慢地等魂魄凝聚。按照秘术来说，用灯火烧的东西与主人生前联系越紧，接触越多，就越容易凝聚魂魄。这样的话，不出半年，仲秋临的魂魄应该就差不多聚集了，然后才是更难的凝魅。我准备到时候请君师傅、君师公来帮忙，以我的能力十年八年还是保守的了，我可不想被困在这里。
君师公是君师傅的亲爹，是大周正统中最强大的秘术师之一了，当然谁也不知道大周的深山老林里有没有藏了些更加厉害的秘术师。往往秘术师到了君师傅的年龄就会慢慢地归隐山林，钻研修习一些古老的秘术。古老的秘术现在已经不怎么使用了，比如予命之术，再比如琴引，再往老了去的上古秘术就更少有人会了。但是君师公已经开始修习上古秘术了，可见其强大，说不定凝一只魅不过是动动手指的时间。
我拿出师父在我十八岁那年送我的玉箫，将东郭丘禾的血从音孔滴进去，吹奏起来，就能看见他的记忆。这种记忆的回放可以算是琴引的基础版，正是因为亦会教是秘术修习里的大家才会用这样的方法回放记忆。一般情况下秘术师多用露水将记忆溶解，然后用特质的熏火把蒸气熏的弥漫开来，将记忆中的场景展现到空气中。这种方法一般容易被打断，而露水又不易收集，琴引更像是一种幻术，只有吹奏的人和指定的人能够进入幻境，直到秘术师结束幻境，人方才能出来，幻境通常隐在空中，旁人也见不到。
墨师兄习惯性地站在我身边，他必须拽着我的衣角，我们才能一同进了幻境，因为我十分需要他地保护。在重现回忆里，虽说什么都是秘术幻化的，真正意义上来说都是假的，但唯独秘术师是真的，尽管这段记忆里没有我，人们也见不到我，但我也可能会被突发泥石流给砸死，或者被马车撞死，虽说这样显得我很柔弱，但是对于重伤才愈的我来说，十分不想再在榻上躺个半年或者一命呜呼在别人的记忆里。
我将记忆回放至东郭丘禾第一次遇见仲秋临的那个晚上，星辰漫天，东郭丘禾一如既往在屋子里看着古书，浑然不知即将发生的是一段孽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秘术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