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数》夙莫龙树

2、chapter004~007

　　Chapter004

　　一个连贫民窟都住不上的乞丐在乎能不能学到知识？

　　玛歌帝国鼓吹知识是通往天堂的唯一道路，唯有导师可称圣。

　　呸！

　　罗玛大街上天天招摇而过的各路分子，知识分子，商人分子，黄·赌·毒分子，在小乞丐群体眼中属于“其他物种”，这个物种的区分标准只有两个——能给钱，不能给钱。

　　知识是个什么东西呢请问？

　　洛伦佐能成功骗到脑内一张白纸的小乞丐传承衣钵，理由一点也不构成神秘感。

　　他的学说是不是异端有没有吸引力？哈，关键是跟着他有肉吃。

　　得亏白纸的棺材身板，扮个男学生不在话下，说不定十年也发育不出个女人样子，洛伦佐满意的很。

　　白纸现在叫柯西莫。

　　柯西莫没背景，也没一点家庭资产。罗马学堂准入限制虽然不严格，但他这样的简直是个笑话。

　　作为德高望重声誉斐然的导师，收一个不明来历的弟子，虽然引起了议论，但是没有人敢质疑。

　　柯西莫刚开始很过了一把瘾——这风头出的！出到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其他物种”上来了！

　　洛伦佐袖手站一旁，冷眼看他得意，嘴角紧抿散发阴暗气息。

　　小乞丐，得意的时间没有多少，让你。

　　Chapter005

　　让柯西莫愤怒不已的事情发生在沙龙的第二天。

　　什么？？自己找地方住？

　　洛伦佐道，“我只保证过不把你饿死。”

　　不给住拉倒！我压根不需要屋檐！

　　别忘了“司伽”已经消失了。如果能保证不给我丢脸的话，我允许你。

　　靠！你的脸长我这里了？！柯西莫咒骂。

　　Biang！无情的羊皮鞭子嗖的一声。

　　柯西莫跳脚惨叫，“别把我衣裳抽坏了！”

　　洛伦佐手执鞭子，淡然道，“圈禁在学堂里的教育，培养的是残疾的思想和孱弱的灵魂。”

　　……所以要先把我的□□弄得残疾孱弱。

　　柯西莫接过“住房补贴”五十个铜板，一边默默往外走，一边努力扭头检查衣服后背的情况。

　　□□~灵魂~思想~教育~

　　柯西莫抻了抻衣襟，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有点蔫。

　　“老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指望不上，回头还得伺候你们这群事儿逼，草。”

　　Chapter006

　　昏暗的一层客厅，家具和外面包裹的天鹅绒都陈旧了，少了精致的鲜艳，但勉强还能保持原来奢靡的风格。

　　“试试这个。”穿和服的香织把一杆烟递给旁边涂了浓浓黑眼线的波丽。

　　“晚上的牛肉吃的肚子发胀，再喝香槟会不会直接撑死？”宽额头的嘎合宋抚着小腹呻吟。

　　“昨晚子爵大人的香槟还没喂饱你？听说满满一浴缸？”

　　“嘻嘻，拒绝香槟是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真不明白子爵大人怎么就迷上你了？”莎朗掐着嘎合宋没几两肉的屁股悠悠道。

　　“啊哈哈哈……别别痒死我了……”

　　毁容者德蕾撒拍拍她惨白枯槁留着妖异指甲的双手，“姑娘们，瞧我带来了什么好玩意！”

　　好玩意柯西莫站在稍一动作就吱吱呀呀的木板楼梯上，对三十个铜板半年的屋檐满足极了。

　　宽额头嘎合宋翻翻眼皮看了眼皮包骨小子，撇撇嘴。

　　毒瘾莎朗眯眯眼，收回掐嘎合宋屁股那只手，正襟危坐，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眼线波丽抽烟杆正入迷，哒哒哒咕嘟嘟的声音直响。

　　穿和服的香织左手叠着右手搭在腹部，歪头看着好玩意，意味深长地笑了。

　　抠门的柯西莫，你以为人家这么多年白混的？

　　——卖相不错，就是表情贱了点。

　　妖精们想。

　　Chapter007

　　洛伦佐德高望重。洛伦佐高风亮节。

　　但如果给洛伦佐贴张标签的话，玛歌贵族们会写：最乡土。

　　你见过驼背低头，双手抄袖，永远苦逼脸的大导师吗？

　　来围观洛伦佐吧。

　　你见过领主以上级别的高规格宴席上，什么酒都一口抽，见了肉两眼放光一副茹素多年样子的学界名流吗？

　　来围观洛伦佐呀。

　　这个老男人别有怀抱，希望薪火相传，言谈上并不自恃其才，还慈悲无比地给柯西莫受教育的机会。

　　似乎真如风评所说：德高望重，高风亮节。但直觉强烈如柯西莫，总觉得这个老男人的脾气有种扭曲的倾向，沉默的表皮下是不正常的疯狂。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不是所有人都是圣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始终活得清醒。

　　柯西莫光鲜的身份下，还是那个目光短浅、抠门投机的乞丐，贪图便宜住进了水深难测的妖精窝，又贪图安逸、忽视直觉，任劳任怨留在罗玛学堂伺候洛伦佐。

　　一本《西西弗神话》，一本旧字典。

　　“10天，倒背如流。”洛伦佐对文盲柯西莫道，语气淡然，就像叫他擦玻璃。

　　柯西莫一张便秘脸，喃喃道，“听说贵族除了嚼饭□□都有人代劳，武装到牙齿挑剔到马桶……老师您的弟子，从文盲到背诵一本书的跨越，这么草率的配置真的可以么……”

　　最乡土老师轻蔑的一眼瞥下来。

　　柯西莫条件反射缩脖子，心有余悸地仰望洛伦佐右肘窝的羊皮鞭子。

　　可怜又可恨的小乞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