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山水有情人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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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不知道自己其实叹出了声，萧暄在她前面却听了个清楚。他有些诧异，这个十三岁的女孩子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叹息，他不是不了解大户人家的那些琐碎，也不是没见过这些丫鬟在主家有多难过，只是琉璃的叹息声中总是让他觉得不太一样。萧暄本是个沉静又有些冷漠的人，所以对于琉璃的举动他有疑问却没有问出口的打算。主仆几个静悄悄的如这府上的过客一般，走回了属于自己的一隅。
次日，柳府平静如水，似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一般。琉璃虽年幼但也知道，这份平静中的诡异，于是行事越发的小心谨慎，早早的就想往萧暄的院子里伺候去了。与她住一个房的碧玉，也是面色凝重，毕竟她在大房服侍，这酒宴余波指不定就波及到了柳府众人。两人一道出门，琉璃刚刚进萧暄书房不就，小丫鬟就报说，碧玉求见，原是大少奶奶派碧玉来知会一声，让萧暄今日也不必过去了。萧暄也知姐姐的用意，自己于柳府是外人，不可涉及太多，也就没多说什么，就让碧玉回去回说自己知道了。琉璃发现萧暄是个极有规律的人，无论外间发生什么，他都能坚持自己要做的事。书房里有心毅伺候，琉璃倒是插不上手，她不懂文墨，便在萧暄下午作画时，拿着自己未完成的刺绣在书房的外面做起来。期间有小丫鬟捧了茶来换，琉璃便接下自己端了进去。轻手轻脚的将茶盏放在了书桌旁的茶几上，倒是萧暄手里提着笔，站在哪里盯着自己的画作看，琉璃刚想下去，却听见萧暄那清亮的声音传来：“琉璃，你站下，我有事吩咐。”琉璃回身往萧暄出走近了几步，行了个礼问到：“不知公子有何吩咐，只管差使琉璃去做。”“你过来，帮我看看这幅画。”琉璃听了不免诧异，自己一个丫鬟，怎么萧暄让她看画，抬头看了眼萧暄，只见他还是皱眉低头在看画。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了书桌前，在萧暄身旁站定，只见画中有一个带着斗笠的人行走在一株垂杨柳下，杨柳枝扫到那人的斗笠，那人抬手却是恨恨的将柳枝作势要甩出去。萧暄侧头问：“你觉得这画如何？”琉璃想了一下答：“公子既然问了，奴婢少不得只能说些粗鄙之语，还望少爷莫怪。”萧暄放下手中的笔，摇摇头，嘴里说：“自然不会，你就照实说吧”琉璃低着头说：“奴婢读书不多，也不懂得鉴赏，少爷的功力如何，奴婢真是不知道，奴婢只能说些浅显的。这画上的人看着真真无情，杨柳本是就着春意想与他打个招呼，他却不领情，倒显得这风景有情人无情。”
萧暄在一旁半晌没说话，琉璃只当自己说错了什么，把头低了，再没抬起来。过了一会儿萧暄从琉璃身边绕开，去茶几上取了茶饮，心毅在一旁也不开口，只是瞧着自家主子。琉璃只听见萧暄盖上茶碗的声音，然后他问：“琉璃你是姐姐身边的人，小小年纪得姐姐信任做了大姐儿的大丫头，想必你是这柳府的家生子吧？”琉璃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又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点点头，萧暄又问：“琉璃你是什么时候进府的？”琉璃答：“我三岁进的府，之后一直在府上做事。”“那你从小在府上怕是吃了不少苦吧？”琉璃听了萧暄的问话更加诧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变得轻柔很多，也许是被这变化蛊惑了，琉璃不自觉的说出许多,“回少爷话，刚进府的时候年纪小是觉得苦，我原是要给二小姐做丫鬟的，可是小姐不喜欢我，她院儿里的大丫鬟自然对我也冷淡些。一直以来都是碧玉姐姐照顾我，虽说这么多年有些不易，但后来得大少奶奶垂怜，现在日子是很好的，琉璃很满足了。”说完抬头微微一笑，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睛多像她的名字，萧暄突然明白了姐姐为什么给她取这个名字。“你还有家人吗？”问完萧暄便有些后悔，因为琉璃又低下了头，然后低低的一声：“没有了。”萧暄愣了神，他好像透过琉璃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孩子，无助伤心。他恍然，他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回过神看了看琉璃，说：“我看你极是聪慧的，姐姐对你也很信任，你要是愿意你以后随我识两个字吧，你年纪还小，学些东西是好的，不但是为了服侍别人，也是给你的聪慧有了用武之地。”琉璃惊喜的抬起头，见萧暄是认真的，便欣喜的谢过了萧暄。
从此琉璃在这个小院子里有了新的动力，每日她都会高高兴兴的来，萧暄会在午饭后抽出时间来教她识字。可以说萧暄是个好老师，他对琉璃很耐心，也乐意见她积极好学的样子。琉璃第一日让萧暄教的最先两个字，便是她的名字。当萧暄在雪白的纸上写下“琉璃”，琉璃真正开心的笑了一次，萧暄看着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也由衷的为自己难得的恻隐之心感到愉悦。琉璃问萧暄表示开心的“悦”字怎么写，萧暄便又在纸上提笔。两人安安静静的学了半个时辰后，琉璃央求萧暄将写有她名字的纸送给了她，萧暄没有反对。那是琉璃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真正的名字，而那张纸也成为了她最珍贵的礼物。与萧暄相处久了，琉璃也就觉得老话说的人不可貌相，果然不假，萧暄其实并不如表面上冷漠。琉璃不知道的是萧暄是真的冷漠，只是她幸运的有那样一双水琉璃般的眼睛，还有那一次评画的意外才让萧暄对她有所不同。
自从学了字，琉璃就越发喜爱上了写字。她总想也能将自己的字练练好，但在萧暄处的时间有限，自己的字又实在难看，便动了自己买纸回来练的念头。那一日她向萧暄告了一个时辰的假，准备去找一些便宜可用的纸笔，却不想遇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而这个人也把她带进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山水有情人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