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繁华声中话凄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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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跟着心毅熟悉了一天萧暄的各个生活环节，只觉这真真是个讲究的大家公子。早晨的一番举动着实是体谅她的了，若不是这么一天跟下来，怕是早就行错了许多事了。萧暄每日卯时起床梳洗晨读，一个时辰的早读结束后用早饭，早饭后要在院子里散散步，消消食兼以调养呼吸。之后便会进书房看书，一直到中午。听心毅说，萧暄原先在家下午是要练习一些骑射的，只是来了柳府条件有些，这项便罢了。琉璃听了连连在心里咂舌，这个萧少爷一身的书卷气倒是看不出来还是个全才，不过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的那个眼神，似乎也就明白了一点。琉璃开始还有些奇怪，像萧暄这样没有功名在身的世家子弟，虽说年岁大些，但也会有师傅教习，怎么萧暄都是自己读书的。没想到心毅给出的回答，却让琉璃惊讶又窘迫。心毅告诉琉璃他家少爷是去年的恩科的榜眼，说这话的时候心毅显得骄傲又似对琉璃的无知很是不屑。琉璃自然看出来了，连忙不露痕迹的恭维了几句，才见心毅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琉璃又悄声的问了心毅，“怎么少爷未入朝呢？”心毅听后却支支吾吾的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了，琉璃也未纠缠，随便扯了两句就带了过去。
忙忙碌碌的做了些活计，晚饭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柳家难得人员齐全，所以近日又开始恢复了旧时的规矩，每日的晚饭要在饭厅，大家一起用。琉璃掐着点，提醒了萧暄，又随心毅帮他打理了一番，跟着萧暄往饭厅去了。刚入厅，看见大少爷携大少奶奶早早的已经到了。萧兰看到自家弟弟一脸的欢喜，忙走过来。细细的问了他日常，又嘱咐了琉璃要仔细照顾着。这边说着话，那边大小姐夫妇，二小姐也走了进来。一群人见了礼后，男女分开两桌隔着屏风，纷纷落座。柳老爷和太太是最后到的，临开饭前，柳老爷突然环视一圈，然后扭头隔着屏风问大太太：“澈儿呢？”语气有些气恼，大太太拿着帕子掩了下嘴，似有些尴尬，开口回道：“澈儿出门了，说是约了朋友，晚上不回来了。”柳老爷听罢，皱起了眉头，看着更生气了，语气阴沉：“会朋友？！天天都会朋友？我回来这两天，这个不肖子的人影都不见一个。你当我不晓得吗？一天到晚与不上不下的人为伍，不好好读书不说，还与戏子伶人作耍，这都是在做些什么正经营生？！你这个做母亲的也就由着他？”柳大太太这次是真的难堪不已，又无法，只得悄声说了句：“老爷莫生气，还是先开饭吧，亲家少爷还在席上呢。”柳老爷回头，向萧暄致歉：“萧公子见谅，老夫有一不肖儿子，忍不得说了两句不中听的，倒叫你见笑了。”萧暄连忙做了一揖，说：“伯父这是哪里的话，萧暄乃是伯父的子侄辈，怎敢叫伯父如是。原先伯父训导，我也该是听着的。伯父万不必挂怀。”柳老爷听着是极满意，点点头，又叹了一句：“我那澈儿若有你半分我也就满足了。”遂叫了开饭，两桌人静静吃着饭，男子一席偶尔传来柳老爷与大少爷柳清还有萧暄的交谈声，女子一席也只有一两声的交流。
这一片寂静却被蓦然打扰了，饭厅外突然一阵嘈杂，琉璃站在萧暄身后，与站在柳清身后的碧玉相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诧异。只听外面闹的越来越不像，柳老爷重重的放下了筷子，沉声问道身边的下人：“怎么回事？！”那下人躬身惶恐的低了头回说不知道，然后被柳老爷手一挥出去探查了。没过一会儿，进来回说是二少爷回来了。柳老爷问：“既是那不肖子回来了，怎生得闹得这么大动静？”那下人唯唯诺诺的回说少爷怕是饮多酒。柳老爷这是的脸色可算是铁青了。琉璃是大少奶奶房里的人，本就与府内男主子接触不多，这位二少爷又是个常年不着家的主子，更是不了解，琉璃心想，今日这情形怕是要不好。众人还不及反应，只见一个穿青色锦绣绸缎的公子闯了进来，琉璃离大门最近，正好与他看了个对脸。只见来人两颊微醺，脸色白净如绸，头戴一金冠，只不过可能因为拉扯有些歪斜，一双清澈的大眼，鼻梁嘴角含着笑，似癫似讽，好一个佳公子，却很是不羁。后面赶来一个书童打扮的佣人，在他身后扶住他，但被柳二公子推开了。他笑着盯着堂中的柳老爷许久，忽然喃喃自语：“这莫不是我那绝世英明的父亲？这瞧着真真是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刘老爷腾地站起身来喝道：“孽障，你这是什么行状？像什么样子？还不快给我退下去，好好自省一番！”却没想到，柳澈听后，笑的更加开心了，“还真是父亲大人回来了，澈儿请父亲安。我还当父亲也嫌这府里腌臜，不愿回来了呢。哈哈，父亲何必与我这么个逆子生气，我不过是不想看这府里的市侩，不想闻这府里的浑浊，借了两杯酒壮胆罢了。”那厢柳老爷气的发抖，用手指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这是大太太的从屏风一侧走了出来，赶忙上前去扶住了柳老爷，同时让人将柳澈拖了下去。下人七手八脚，才把柳澈带走，柳夫人用手去抚柳老爷的胸门口，轻声安慰：“老爷莫急，不然气坏了身子。”柳老爷回过神思，用左手狠狠地揉了揉额头，待冷静下来，像萧暄道：“让侄子见笑了，家丑本不可外扬，只恨老夫生养了这么一个孽障，今日这饭怕是用不下去了，侄子千万见谅。”萧暄安慰道：“伯父消气，萧暄知道，伯父不必挂怀，容萧暄现行退下了。”萧暄刚说完，柳老爷便点了点头，又示意下人把饭局扯了，自己扶着柳太太向后厢房走去。萧暄也带着心毅和琉璃往外走去，一顿饭就这么散了。
琉璃跟着萧暄往他的院子走，悠悠的石子路上有风略过，琉璃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叹息。看着这繁华宽大的柳府，蓦然想起柳澈的话，也不由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自她三岁入府，这十年里也知晓些事情，这很阖府上下，无论是少爷小姐还是下人，有可能包括老爷太太，谁没有些说不得的秘密。繁华中似乎有一丝丝凉意从在黑暗中透出来，谁是糊涂又谁是清醒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繁华声中话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