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疑有莲香盈衣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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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在想，自己那日出门肯定是没有看看黄历，不然也不会惹祸上身。她原本和萧暄要了一个时辰的假，却不想足足不见了一天。那日，琉璃捧着纸笔兴冲冲的往回走，却在下人出入的角门遇上了二少爷。琉璃刚想行礼，却被他捂住嘴匆匆的带离了柳府。看着渐远渐行的角门，琉璃心中无奈不已。等他们俩转过巷口，只听得角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琉璃被二少拖着走了好远才停下，她气喘嘘嘘的站在柳澈面前，又难免有些见着主子的畏惧，只是站着也不敢说话。柳澈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只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偷溜出家门，原本一切顺利，没成想半路杀出个小丫鬟差点坏了他的大计。眼前的小丫鬟喘着粗气，想是被自己这么拉着一跑吓到了，便主动出口与她说话：“你是哪个院里的？”琉璃低着头答：“我是大少奶奶院里的，现如今被分配去照顾表少爷。”柳澈看着她低垂的头，眉心不自觉的一蹙，“我平日最见不得你们这么低眉顺眼的样子了，都是爹生娘养的和我们这些所谓主子没什么不一样的，你抬起头来回话。”琉璃听着，心想，这个二少爷果然是有些与众不同的，便也依了他抬起头来。柳澈细细的看了她的样子，突然抚掌一笑，“小丫头，你原先是不是在我二妹妹的院子里伺候的？我对你倒有些印象。”琉璃诧异，她倒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二小姐的院子里见过这位混世魔王，却也不好直接问，只能装着记得的回道：“二少爷好记性。”柳澈哪里不知道这小丫头敷衍自己呢，却突然起来逗弄之心，“既然你都被我带出来了，就侍候少爷我去逛逛吧。”琉璃一听便急了，慌忙的说：“二少爷，奴婢就和表少爷告了一个时辰的假，这可万万使不得。”柳澈佯怒：“嗯？你不过是个小丫头，主子让你侍奉你还敢推辞？今日少爷牛脾气犯了，就要你跟着。”说完看见琉璃手上的纸笔，一把夺过，拿在手上得意的摇了摇说：“小丫头，你主子交代你买的东西在我手上了，你不和我走，回去了也没法交差了。”琉璃先是被他的动作弄得吓了一跳，随后又听到他的话不由怔愣。这位大少惯于用他的思维思考，却没想琉璃今天倒是为自己出的门。看着琉璃那副呆呆的样子，他越发得意，满心以为这小丫头怕是吓呆了，谁成想，琉璃却突然俏皮的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恶作剧的说道：“二少爷，你若喜欢琉璃用来练字的纸便拿去好了，原也不值几个钱的，若是没事，琉璃就送二少爷到这里了。”说完行了个礼便作势要走，那厢，柳澈才明白自己竟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戏耍了。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揪住琉璃，拖着她往巷子的另一头走，边走边说：“小丫头，你今日无论如何是走不脱了，乖乖陪少爷我出去走一遭，千万莫想回去给我回去好心通报我的下落。”琉璃顾不得他是主子，不断想挣脱他的手，不过男女力量差别太大，终是挣脱不得。不由哀求：“少爷，女婢必然不会的，求少爷网开一面吧。”她的哀求最终没有得到回音，柳澈一路把她拉到了一处院子。琉璃瞧着那园子倒也不小，只是他们从后面入，辨不清这是一处什么去处。柳澈似与此处十分熟悉，门口的小厮不过与他躬身行了一礼，便径直放他入内。
不用多久，琉璃便晓得这是哪里了，进门后飘飘渺渺的传来练唱的声音，那一腔一调中依稀可辨出这是一处戏园。早在府中也听那些个婆妇丫鬟们嚼舌根，说这位二少喜流连戏园，与伶人花旦作耍，今日看来果然不假了。琉璃被柳澈一径带到了一座独立的院落，就见有一个穿着大红土布衣裳的丫鬟迎了上来。笑意盈盈的冲柳澈行礼，柳澈粗粗的抬抬手示意她起来。琉璃站在柳澈身后打量着那丫鬟，姿容平凡，一双眼睛里却透露着市侩，看的琉璃心中有些反感。只听那丫鬟说：“柳二爷，你可算露面了。小姐担心您那日家去后被柳老爷责怪，好几天都没睡安生了。今日打发奴婢出去打听，可巧您就来了。”琉璃听了这话暗暗皱眉，看这丫鬟的行事作风便不难看出这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主，常听人说这些戏子名伶与妓子无异，如今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柳澈听了那丫鬟的话，回说：“既如此，还不带我进去。”说完由那丫鬟引着往前走。琉璃尴尬，不知如何是好，柳澈来约见的只怕是在外结识的情人，她一个丫鬟跟着太不像话。可就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真真进退两难。柳澈走了两步感觉到琉璃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回头冲琉璃说：“丫头，站着做什么，还不跟上来！”琉璃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前。
进得那房门，琉璃只觉鼻尖一阵馨香，不是那种刺鼻的熏香，倒是淡淡有些荷香，闻的教人心都有些柔了。琉璃偷偷抬头打量了这房间，门口摆着一个水墨屏风，屏风上绘的是亭亭净植的荷花。转过屏风，琉璃看见墙上摆着一些字画，中间是一个木榻，靠着窗，窗边放着一些植物。右边是书桌，上面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左边用珠帘挡着，里面怕是放着床榻，因由水晶珠帘挡着瞧不真切。突然珠帘微动，从里面走出一个着青衣的女子。那女子看着有十七八岁，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却不是伶人常见得丹凤眼，而是一双透着柔情的杏核眼。琉璃也有一双大眼睛，可这女子不同于琉璃的是，眼睛里似有千言万语，可有让人觉得莫名的纯洁。琉璃心下诧异，原以为是个妖娆妩媚的，却没成想是这样一个人物。那女子见了柳澈，前行了两步，屈膝行礼，柳澈连忙将她拉起。那女子开口，声音细腻婉转：“二爷，你那日喝多了回去我就有些担心，怕你回府有些不好。我听说柳老爷回来了，便怕你要被责怪。”柳澈携了她的手，往木榻走去，待坐在了榻上才开口劝慰她：“心莲，你多虑了，我在家与我父亲不过是老一套了。哼，我的那个家，你也不是不知道，腌臜的事情还少？我回去忍不住总是要闹一闹，给老头子填点堵，我才舒心。”那叫心莲的女子，听得他那么说不由蹙眉，柳澈见了，抬手往她眉头一抚，作势要抚平那皱着的眉头。那女子见状却淡笑开来，却突然意识到房里还有其他人，连忙侧身避开了柳澈的手，看向了站在靠房门一角的琉璃，柳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便招招手让琉璃上前，琉璃缓步向前，低垂着头，已不见刚才的打量之色只余恭敬。走到柳澈跟前，行礼，站定。只听柳澈像那心莲道：“这是我府上的一个丫头，今日出门巧遇她，正巧有事要她办便一起带过来了。”琉璃心下无奈，她明明是被强行拐来的。心莲连忙站起来，对着琉璃就是一弯腰，琉璃连忙让开了，说：“姑娘折杀奴婢了，奴婢受不起的。”谁知那心莲说道：“姑娘该受的，姑娘通身的气派，一看便知姑娘必是不凡，想必也是柳府中的大丫鬟了。琉璃一届伶人自当给姑娘行礼。”琉璃正想开口，柳澈却开口：“心莲，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让你不要妄自菲薄。你们都是一样的好女儿，何必自轻？”那女子一声叹息，琉璃听了不忍，开口道：“姑娘，奴婢也只是一个服侍人的丫鬟，倒不比姑娘要高出多少，姑娘如此实是不必。姑娘既得二少爷看中，也必定有过人之处。您一声姑娘倒叫琉璃不自在了，唤我琉璃即可。”她的一席话倒叫柳澈心下诧异，原以为她会看不起心莲，这话倒是诚恳真切，不见假意奉承。琉璃说这话时微微抬头，却见那心莲姑娘，也正感激的微笑着看着她。琉璃忽然觉得这个身陷腌臜的女子，真的像她的名字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是一株脆弱温柔的莲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疑有莲香盈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