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梅花香自苦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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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老爷和大少爷的归来，沉寂许久的柳家大宅也比往日平添了几分生气。琉璃近日也变得愈加忙碌，大少爷归家，慈苑众人要忙着帮大少爷归置行李，又有大少奶奶的弟弟萧暄入住柳府，大房便又添一桩需要筹划的事情。琉璃本是伺候大姑娘的，原先琉璃的差事最是轻松的。大姑娘年幼，又有奶娘看护，整日里做些针线和细活也就罢了。可因为前几日得罪了良婶，被她记上了仇，她在大少奶奶跟前说了些好听的话又旁敲侧击的指琉璃轻松了些，大少奶奶思量着便把琉璃叫去给萧少爷使了。清晨，琉璃手里捧着大少奶奶给他弟弟备下的香料，扇子等物，往慈苑角落里的小院子走去。边走心里盘算着该怎么伺候这位少爷，大少奶奶本姓萧闺名一个兰字，家中是京城大户，她又是嫡女，身份自是出众高贵。虽说柳家这样的江南富户也是有名的，不过比起大少奶奶的娘家怕是还要矮上一截。只因大少奶奶同她弟弟的生母去的早，继室进门后生养了一个女儿对她多有不喜，虽说表面替她寻了个好夫家，可却也是将她打发的远远的。大少奶奶又何尝不知，作为世家女的她也有些硬气，便应了婚事。好在出嫁前托人打听了夫家，知道自己将来的丈夫是个会读书的，早早便中了举人，也算对自己的归宿放下了两份心。不过心疼嫡亲的弟弟，所以时常想接了弟弟来家住。只是萧暄是家中唯一的儿子，每次有机会来江南也住不长。大少奶奶前月收信知道弟弟这次要常住好是兴奋了一阵。琉璃知道自己须得越加小心谨慎的伺候，要细细了解了这位少爷才好不行错事，说错话。这位萧少爷喜静，所以便向他姐姐要了个清静的院落，琉璃走了一会儿才到他住的院门口。
抬脚进门，只听得院子里静悄悄的，有两个小丫鬟站在书房门口守着，和外间略显忙碌的景象不同。琉璃缓步往书房走去，到了门口也不急着进去，悄声问了站在右边的那个小丫头：“萧少爷在里面吗？”小丫头点点头，回道：“萧大少爷在里头看书，他的小厮在近前伺候着。”琉璃想想，没有上前请示，她素日里瞧大少爷读书的时候最不喜欢旁人打扰，所以也不敢出声，便在门旁站着等萧暄晨读结束。琉璃低着头，看着手上的东西，慢慢的出神了。她记起那日在饭厅第一次见到这位萧大少爷的情形，自己先是被他那眼神看的有些愣神，待回过神的时候，他的目光早就移到别处去了。自己心里一惊，刚刚那样打量他算是不敬了，也不晓得他瞧没瞧见。主子们用饭的时候，琉璃总是有些不由自主的想看看萧少爷的反应，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想看看他是否在意刚才自己的举动。只见他对于柳老爷的问话回答的进退有据，恭敬中也有些清冷，看的出是个极稳重的人。直到晚饭结束，萧暄也没再在意过她，琉璃就逐渐放下了心。琉璃心想，也不知今天见了会是个什么情景。大约等了有半个时辰，就见一个十一，二岁上下的少年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看见琉璃有些惊讶，连忙走到琉璃面前问：“这位姐姐不是大姑奶奶身边的吗？怎么在这里等着？”琉璃笑着说：“想必你就是表少爷身边的心毅吧？我们大少奶奶说表少爷身边没有得力的丫头，便使我来伺候少爷。我瞧着少爷在用功，就没敢打扰。”那叫心毅的小厮，连忙道：“姐姐这是哪儿的话，只管让他们传了话进来就是了，怎么能让姐姐等的这么久。”说着便引着琉璃边往里走。
琉璃低着头，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同心毅走进了书房。只见萧暄坐在靠窗的书桌后面，手里提着毛笔，在案上写着什么。琉璃站定，也不出声打扰，心毅在一旁禀报：“少爷，大姑奶奶派了位姐姐来，候到这时候了，要不是奴才出门替您换茶，怕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呢。”那厢，萧暄停下笔，抬起头，便见琉璃静静的托着些物件站在那里。放下笔，说：“有劳姑娘了，姐姐派姑娘来可是有什么事？”琉璃先是向萧暄行了一礼，再回道：“请少爷安，奴婢是少奶奶派来伺候少爷的，来的时候，大少奶奶让奴婢把大少奶奶给少爷的东西一并带来了。都是大少奶奶往年攒下来要给少爷的。”萧暄听了点点头，说：“姐姐有心了，既如此，以后便劳烦，不知怎么称呼姑娘？”琉璃答：“少爷折杀奴婢了，只管叫奴婢琉璃便是。”萧暄淡淡的打量了琉璃一眼，挥手让心毅接了琉璃手上的东西，一边又问：“姐姐可还有什么话？”琉璃将东西递给心毅，一边也回话说：“大少奶奶说表少爷舟车劳顿很是辛苦，今日便先歇着吧，早饭一会让人送来，等表少爷歇好了再去与她说话。”“姐姐疼我，想姐夫也刚回来，姐姐那里必定也有事忙。既然这样，我便明日去姐姐那里吧”萧暄说完，从书桌后面绕了出来，“我今日早读已毕，这就去用早饭吧，心毅你留下替我收拾书桌，琉璃你也留下，熟悉熟悉，有什么就问心毅吧。”琉璃忙上前道：“少爷用饭也要人伺候，身边怎么能缺了人。”萧暄微微摆摆手说：“不碍的，我不拘这些，今天让小丫头们伺候吧，等你熟悉了些，再行这些规矩吧。”琉璃只好站住，看着萧暄提步往外走。等萧暄走出门口，琉璃回首去帮心毅收拾起来。
琉璃看见萧暄先前写字的纸摊在桌上，上书：梅花香自苦寒来。刚毅的字迹，让琉璃顿住，鼻尖的墨香，让她好像看见了火红的一片中，轰然倒塌的梅树。琉璃低头用手轻抚过那句诗，抬头有风从窗外吹来，心里微笑，是呢，梅花香自苦寒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