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呀水铛铛》布里个布

24、再访君清

　　再回到府中，已近中午，但还未到午饭时间，铛铛却有点脱力的感觉，看来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想要恢复，怎么也要再等一日。可是铛铛却怎么也坚持不下去了，更何况眼下有着这等大事，千头万绪，尚无着手之处。
　　“好累喔，”铛铛趴在小厅里的桌子上，毫无形象可言地呻吟着，“这都是些什么污七八糟的事儿啊，一个王位，多少贪念，万人之上的位置真的那么好么？”
　　“小姐，喝点鸡汤吧，看你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多补补点的好！”琉璃不知道内情，一心挂着铛铛的病情，这不，又端上了热腾腾的乌鸡汤。
　　“嗯，我家小琉璃就是乖，知道我肚子饿了。”铛铛接过盛汤的碗，还顺手摸了一下琉璃的小脸蛋，换来了一记怒视，才笑眯眯地收手，专心喝汤。
　　“灶上还有些我新制的点心。”琉璃看自己的杀人于无形之眼神，成功阻止了主子的下一步行动，满意地晃回厨房去拿点心。
　　“快点拿过来喔！”铛铛喜滋滋地冲琉璃喊了一声，见琉璃的身影转弯不见，原本一脸慵懒随意的表情瞬间变得收敛且冷静。
　　“莫问。”铛铛放下手里已经半干的汤碗，没有多大的声音，仿佛只是自己听到就好。可是话音刚落，莫问的高大身影便已经立在门口。
　　“确切的消息几天可以有结果？”铛铛微微垂下眼眸，神色淡然。
　　“三天。”莫问回答。
　　“龙娆已经离开了吗？”铛铛还是很注意这个蔚王爷的左膀右臂。
　　“出事之后就不见踪影，极可能是赶回蔚王爷的身边。”莫问又答。
　　“想来他是要把这一系列的变故马上告知蔚王爷。”铛铛点了点头，转而注意到莫问近似木讷的表情，比往日更冷漠的气息，恐怕是把上午她说的那番话入了心了，所以才会故意将距离拉远。想到这里，铛铛的心象是被小刀轻轻地划了一道，虽然伤口不深，但是这种陌生的痛楚让铛铛心思一乱。不知不觉间，她究竟投入了多少真情，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此刻眼前人的疏远，让她的心微微有些窒息。不，她水铛铛是怎样的一个人，岂是得不到就放手的那种，更何况这位眼前人也并非全然无情，那是更不能放弃的了。铛铛不觉扬起一朵极灿烂的笑容，目光私有似无的缠绕在莫问的周围，可是莫问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去忙你的吧，晚上和我出去一趟。”铛铛用着最冷淡的语气吩咐下去，眼睛也不再放在莫问身上，此时情景，让旁人看了，真会以为不过是主子与侍卫之间的交谈，哪里看得出这内里的暗潮涌动。
　　“是。”莫问的眸中滑过一丝近似痛苦的复杂表情，转而不留痕迹地消失于眼中，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脚步略顿，转身离去。
　　“莫问，你究竟在意些什么呢？”铛铛怔怔地收起笑容，轻叹一声，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毫无着力之处。
　　情感之事，那是是非对错可以判断的，往往身在局中，再聪明的人儿也会迷惑无助，爱情，本就是一种很奇怪以折磨人为乐却让人乐此不彼的怪东西。
　　再次光临‘天上人间’，铛铛熟门熟路地直接奔‘天上’。
　　“见到龙娆是在哪个门口？”铛铛刻意地放缓脚步，侧头问旁边的人，声音不大。
　　“左数第二间。”莫问瞥了一眼前面领路的人，只压低了嗓音，大小刚好只有铛铛听到。铛铛不动声色地扫了那个方向一眼，简单的木门，门前什么东西都没有摆放，脚步却丝毫未停，慢条斯理地晃到君清的门口，领路人收了赏便施礼离去了。
　　“莫某冒昧，又来打扰了。”铛铛清亮的嗓音向里面的人打招呼，话音刚落，便有人出来迎接了。
　　“是莫公子，请进。”还是那位青衣男子，浅笑颔首。
　　“多谢！”铛铛也回之一笑，姿态写意地踱步进门。莫问则依旧是在门边等候，静默如石像。
　　“莫姑娘，今日怎么得闲了？”君清依然是清风明月般的笑容，可是这笑容里多了些明了之意。
　　“君清猜出我是谁了？”铛铛倒也不惊讶，她并不觉得天上人间里的人是泛泛之辈，只是寻常的红尘地，所以心中已经有隐约感觉自己的身份可能已经曝光了。
　　“丞相大人。”君清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铛铛也没拦他，只静静地看他施礼完毕，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似笑非笑地找了把椅子坐下。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铛铛随意地将身子斜靠在椅子上，说不出的风流姿态。她示意地扬扬下巴，让君清坐下，君清依言。
　　“不知道。”君清一脸坦然，没有丝毫的闪烁。
　　“我只是随便让你猜猜，又何必刻意端着心思呢！”话语是轻轻柔柔的调子，铛铛全然是无害的表情。
　　“丞相何必问君清呢？”君清苦笑一声，竟保不住轻松的神情。
　　“我是在想啊，若这个天上人间消失了，你到哪里去等你想等的人呢？”铛铛定定地看着君清，半晌，叹了口气，说出这么一句。
　　君清默然而立，目光如丝地看着铛铛，脸上的表情不是僵硬，不是悲切，也不是愤怒，只平静无波地看着。
　　“算了，走了。”铛铛倏地起身，若无其事地拍拍衣服，跨步往外面走去。
　　“丞相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君清的话语中浓浓的疑问不解。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要照顾好自己，这个地方，待不久了。”撂下这句话，铛铛已经走出好远。
　　君清的脸上突现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渐渐又转为平静。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君清这一刻的怅然，自己也找不到究竟因何原由。
　　“无涯，下一步，我们该去哪里了呢？”君清的脸上依然有着一抹笑容，可是笑容里面却不是平日里的云淡风清，寂寥且茫然的神色，显得那么脆弱。
　　“公子，回去吧。”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他身后，语气平静中满怀关切。
　　“回去？”君清的眉间是化不开的执着，“不，我要等他来找我，所以一定要等。这也许是我这一生最不曾改变的决定，所以，我，一，定，要，等！”
　　“公子......”无涯情急地向前一步，可又知失态，敛目低头，“无涯听公子的，公子要怎样，便怎样吧！”细弱的一声叹息，却不知是谁发出的。是君清，是无涯，还是墙外的清风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