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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 ...

  •   第二话 骨之妖与花

      阿斯嘉特公社社规第二条:成为自己的光。

      =====

      「累、好累……」
      送走了来这里讨回名字的妖怪,夏目瘫倒在地上。
      『你这个家伙居然又擅自把名字还了回去!没看见本子已经少了这么多页了!』
      推开纸门,猫咪老师晃悠着回来,作势朝少年咬了过去,
      『果然还是把你吃了!』
      然后又一次被少年踹飞……
      「稍微有一些高级妖怪的尊严吧……咦?老师你喝酒了!」
      看着猫脸上泛出不自然红晕,俨然已经醉醺醺的猫咪老师,夏目默默抚额。
      「该不会又去欺负八原的中级妖怪了吧……」
      『嗯……诶?咦、咦?!这怎么可能呢!这么高贵的我怎么会做出那么没品的事情!』
      「这种程度的狡辩完全就是承认了吧!」

      「那么,我出门了!」
      「路上千万要小心啊……记得早点回来!别总是往树林里面乱窜!午饭要好好吃千万别挑食,帽子也不要摘下来……」
      「塔子阿姨还是这么温柔啊——」
      听着即使自己已经走远还传来的惦念叮嘱声,夏目右手握拳感慨,脸上挂满感动的笑容。
      『切……每天都这样耳朵都生茧了,你怎么就听不腻?你小子母控吗?』
      甩甩尾巴,圆嘟嘟的招财猫这么抱怨道,然后被狠狠地赏了一拳。
      『混蛋!好歹我也是高贵的高级妖怪,小子我这次再让着你就……喂!小子有听我说话吗?!喂!』
      叫嚣着却得不到回应,自诩高贵的招财猫终于发现了少年的异样。

      夏日清晨从厚重云层中倾泻出的云隙光照耀着少年单薄的身躯,整个人像是要融化一般与背景合二为一,安静地注视着远处的少年嘴角含笑,澄澈的翡翠色眼眸中闪现着微妙的光芒。
      「呐,老师,那边——」

      ……那种温柔的笑容,和玲子完全不一样。
      招财猫稍稍感性了一下,望向远处看见了和过去一样挥舞着白条布,一蹦一跳做着滑稽动作丢妖怪脸的中级妖怪们。
      『夏目大人!哇吼!』
      『看这里这里夏目大人!』

      ……完全不一样。
      那个女人不会使用那种复杂的阵法,那强大的妖力被用在球棒上,整天用来把妖怪当球打。虽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微妙的感伤,叫人恨得牙痒痒却又生不起气来。
      而等到能够生气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甩甩包袱走人了。
      什么都没留下……除了友人帐。

      不,其实还是有的。
      这个总是喜欢笑的少年,继承了夏目玲子完整血脉的少年……玲子留下的唯二遗物。

      「怎么了?」
      夏目眉角弯弯注视着面前的妖怪。
      穿着黑色外挂加白色单衣的两个中级妖怪,是他散步到八原的时候结识的。
      一个绿肤单目,一个红头牛首,而且是喜欢捉弄人胆子又很小的那种类型。
      本来是想要捉弄进入森林的夏目的,结果在口舌上反被捉弄了。
      『夏目大人,非常感谢您送来的糕点!非常好吃,这是回礼!』
      『什么!夏目你这个笨蛋!居然把东西给这种中级的妖怪!』
      听到有吃的被自己错失,招财猫猛地从地上跳起就要给少年一爪子,然后反被打远。
      右手握拳的银发少年额角上具现出红色十字:
      「老师平日里抢了中级他们这么多酒,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恩之情吗?!」
      然后回头,有礼貌的少年刚想道歉,却看见两个中级妖怪已经一脸感动地,泪眼朦胧看着他:
      『真不愧是夏目大人!哇哇哇~~~~』
      『哇哇哇~~~~~~』

      够了……真不想理他们,我头好痛……
      「我要去学校了,有话放学后再说吧。」
      这么说着,夏目快步要离开这个地方。
      这时候听到……

      『对了,夏目大人,这几天最好别去西边的住宅,我们听说那里很不妙啊——』

      「什么意……?」
      猛然回头,但是那两个喧闹着的中级妖怪已经不见了。
      『那两个笨蛋!』
      「老师……」
      几天下来,已经了解了夏目贵志本性的招财猫先生身子一抽,歪头做出了拒绝的姿态:
      『老师什么?想都不要想……』
      「老师……西边有家拉面馆味道似乎……」
      『哟西!放学后就去那里吧!』

      ——所以说~欢迎成为阿斯嘉特公社012位成员!
      ——那是什么?还有既然是第12位,前面的人呢?
      ——嘛~你大概是见不到的……他们在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哟~~~
      ——死了……吗?
      ——喂!不要随便诅咒别人啊!尤其是你这种拥有强大妖力的孩纸!真是的,不知道言语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东西吗?
      ——对不起……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啦~自信一点,要懂得分清楚什么是恶意的伤害,什么是朋友间的玩笑话啊……
      ——朋友……嗯。
      ——不,不行了~还我的钛合金狗眼……好可爱!

      「帅呆了!夏目!刚才数学课上的那一下!睡觉躲粉笔大法!也来教教我吧!」
      下课后,有着棕色中分短发的少年反坐在椅子上对趴在课桌上打着哈欠的夏目说道。
      那是西村悟。
      要算的话,是夏目被藤原夫妇收养时,第一个结识的友人。
      「看见了哟~干得不错!」
      夸张地拍了一下夏目肩膀,站在一边的黑发高个男生是西村的青梅竹马,叫做北本笃史,也是个开朗爽快的男生。
      和西村每天都有很多话来说,也总是想要把夏目带上看H书的不归路。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看起来温和待人,总是挂着澄澈笑容似乎不闻窗外事的纯洁孩子夏目,在青葱的少年时期已经被毒害了的话,不知道作何感想,是会下巴落地呢还是下巴落地呢还是下巴落地呢……
      「么……我有干过那种事情吗……」
      揉了揉眼睛,夏目无奈地看向周围的友人。
      「有干啊!太帅了!」

      「你们两个!」
      突兀传来的声响,怔怔回头的两个人呆滞地看向插腰一副女王样的眼镜班长大人:
      「真是过分啊……怎么可以以这种上课违纪的事情作为娱乐话题呢!」
      「明明违纪的是夏目同学吧……班长就教训我们两个……超偏心~~」
      「无路赛,夏目同学和你们两个不一样啦!」
      「班长大人再卖萌也变不成羽川翼桑的啊……」
      「无路赛啊!你们两个……咦、啊列?夏目同学呢?」
      「就在班长大人发情的时候,偷偷地从后门溜掉了!」
      「发情……-_-#」
      「哇!班长大人息怒~!!!」

      碰、当咣!
      「哦噢噢噢~~~~~~」

      「真是的……那两个家伙还是那么喜欢干这种事情……」
      夏目笑着抱怨,瞥见了伫立在拐角的男生,微笑和他点头。
      稍长有些乱的黑色头发,粗看时板着脸有着冷酷的刀削般的刚毅面颊,但相处之后就发现那是个不善言辞,非常体贴的人。

      田沼要,和夏目同年级一班的学生。
      因为父亲是和尚做着修行的缘故,他本身也有了不错的灵感,可以隐约地看到妖怪的影子。
      搬到八原之后也做着修行的父亲放出的灵波侵害到了那里的原住居民,夏目受到八原中级妖怪的请求去查看,也因此和田沼要结识了。
      话说,有一个在自己遇见妖怪做出奇怪反应时,能够帮助打掩护的朋友真好……
      夏目自身不是擅长演戏的人,这个天真的地方被玄夜桑抱怨过很多次了。
      有时候夏目也会想如果自己能够再不动如山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亲戚们排挤了,也让总是帮自己打掩护的玄夜桑轻松一点。
      但是……如果擅长掩饰的话,自己是不是没有办法见到玄夜桑……现在也不会搬到这里来见到藤原夫妇,猫咪老师,还有同学们了呢?
      那样的话……还真是感谢这个命运石之门的选择啊……

      ——……嘛,既然刚刚说到言语,贵志知道【言灵】这种能力吗?不知道的话,动漫电影总看过吧……
      ——对不起……
      ——笨、笨蛋!这种话不应该对着我来说啊!你应该去怪罪那些收养你的人!听好了!人生是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的挑战与乐趣的!而电影和小说就是组成人生的重要部分,只有教科书的人生不是真正的人生!当然像我这样的话还是算了……正是因为一个人的世界是很狭隘的,所以人才要交朋友才想要和别人沟通,交流的过程是体验的过程啊所以说……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东西是无法经历的,比如说杀人,比如说死亡。正是因为无法经历,人要了解死亡的手段就只有去观察别人的死亡,同样感情的培养也是通过观察得到的,婴儿就是观察父母学会微笑学会关怀的……
      ——所以,我才觉得,在这样畸形的生活中,拥有你这样的人格相当不可思议呢贵志……
      ——嘛,这是件好事嘛!打起精神来啊number012号!

      一出校门,神隐了半天的猫咪老师冒了出来走在夏目左前方。
      『拉面拉面~好吃的拉面~』
      「虽然说是西边……但具体是指哪里还真是弄不明白呢……」
      『拉面拉面~好吃的拉面~』
      「虽然说走过去比较不容易错过线索,但是妖怪的距离感是零啊……」
      『拉面拉面~好吃的拉面~』
      「……」
      『拉……哇!唔~呜呜呜……T^T』
      「老师真的是太吵了。」

      『あの……请问是夏目大人吗?』
      不会是来要名字的吧……某招财猫的眼睛瞬间瞪大,不行,绝对不行!一旦说了某个烂好人一定会把名字还过去,然后躺尸路边的,我的拉面不就飞了吗?!
      不行……据对不行……
      拉着某人的裤脚管想要拖他走人的招财猫君第N次被打飞。
      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的拉面,呜呜呜……
      「我是,有什么事吗?」
      面对别的妖怪的时候总是笑容满面春暖花开的,一到我这里就不是用脚踹就是用拳打,想我高级妖怪的尊严……爬过来的招财猫君默默流宽汤面。

      ——稍微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啊,猫咪老师……
      ——纳尼?!你说什么!

      『请问友人帐在您的身上吗?请把名字归还给我。』
      有着非常长的头发,几乎把整个身子全部遮盖住一点缝隙也没有的妖怪这么说道。
      「我明白了。」
      维持着标志性治愈系笑容,夏目取出友人帐。
      「护吾之人,显汝之名。」
      「名字还汝,骸殇。」

      一种眩晕感袭来,身体里的妖力瞬间消失了大半。
      夏目揉了揉太阳穴感知着涌进脑海的记忆。
      骸殇原型是枯骨,本来是在乱石岗中的骨堆中诞生的妖怪,后来城镇翻新,人们要把那里焚毁,于是它就逃了出来,以附在人类尸骨上存活,渐渐地有了自己的躯体,后来遇见了玲子被强行打了一架,名字就留了下来。

      『非常感谢,夏目大人。』
      虽然浑身上下都是头发,但还是鞠躬行礼了之后,妖怪消失在空气中。
      大概是因为全身是由骨头组成的,所以不想要吓着身为人类的我,才用头发包裹住全身的吧……可能是个温柔的妖怪……
      『你在发什么呆啊……夏目!真是的,刚才那个身上可是有着很强的妖力的啊,别去招惹他。』
      「老师?你在说什么呢……」
      『那个家伙用头发掩饰住了,妖力也没有外放,所以你感觉不出来吧,但是对于我这种高级妖怪来说,这种程度的掩饰不算什么——』
      「这样啊……等等老师!难道它就是中级妖怪们所说的……」
      『怎么可能?连你都感觉不出来,那些中级妖怪怎么可能察觉到……不管了,夏目你的精神还蛮好的嘛……走吧,拉面去吃拉面……』
      「老师的眼中只有吃的吗?!」

      ——既然成为了社员,就要记住社规,虽然是社长大人编出来的一些很无聊的东西啦……
      ——无聊,还要记吗?
      ——笨蛋!我这叫傲娇,要坦诚地接受我的一切教导才行!明白了吗?!
      ——这样啊……
      ——什么叫这样啊……这么勉勉强强,嘛,社规第一条……

      终于到了居民区,走过一栋别墅后在转弯处夏目看见了奇怪的妖怪,带着面具穿着和服的人形妖怪,奇怪地在身后垂着一根粗草绳。
      而且,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需要帮忙吗?」
      『既然是人类,那就别管我。』
      注视着妖怪远去,猫咪老师爆发出咆哮声:
      『笨蛋!不要随便跟妖怪说话啦夏目!』
      夏目耸耸肩:
      「嗨嗨~因为……没有感觉到恶意。」

      而且,她似乎很寂寞的样子。

      『喂,夏目,前面怎么了好像很吵的样子。』
      「别去……好像是什么明星在拍片子吧……粉丝的狂热真是无法理解啊……」
      『嘛……那算了,拉面,拉面~~~』

      ——第二条,要成为自己的光。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了解自己,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与别人分享,不是所有的苦难都能够度过。期待别人来拯救帮助你是很愚蠢的,能够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而已。
      ——永远能够照亮自己前进道路的只有自己的光而已。那是就算在寒风凛冽中风雪侵扰中也不可以熄灭,永远摇曳的不灭之光。
      ——所以,要相信自己,坚定自己的信念,这样的话就算是在这样的一个绝望的世界里,也能够活得精彩的。

      ——可是,我想成为别人的光啊……
      ——…………笨蛋。

      马上就要到拉面馆了,走了一天毫无线索,本来有些紧绷的心渐渐放松了。
      夏目看着激动地蹿在前面的猫咪老师,忽然觉得一无所获也没什么关系。
      嘛,人生本来就是应该欣赏旅途风景的。
      这么想着,少年活动了一下被斜挎包压着的肩膀,视线向四周望去,这里的风景很漂亮呢……其实自己也没有怎么来这里西边逛过。
      四处扫视着。
      然后……
      夏目看见了,非常绮丽的风景。
      就在一家人家的庭院拐角,异常美丽的樱花盛开着,明明还未到开花时节,可是那花朵却已经开得那么的娇艳美丽,风一吹花瓣四散,映入蓝天之中就像花儿在空中绽放一样。
      随手取了刚刚飘下来的花瓣,夏目嘴角的笑淡了。
      不同于早樱的洁白,这种花的颜色,竟是如血般红艳。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一语成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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