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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话 ...

  •   第一话 猫与友人帐

      那个时候——
      见到的那个人,改变了我的命运。

      =====

      阿斯嘉特公社社规第一条: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Steins;Gate)的选择!

      =====

      「听说了吗?二班新转来的学生。」
      「啊!是那个叫夏目贵志的学生吧……知道哦,因为是中途的转入生,所以由任课老师亲自去单独面试了呢——」
      「这么惨?!」
      「可不是?但是呐,听老师们的谈论,那个夏目贵志的表现相当出色呢!」
      「骗人的吧!」
      「对吧,但是……要不是因为成绩真的很好的缘故,老师们也不会放任他总是时不时突然翘课离开吧……」
      「嘛……也是这样呢,总觉得有些难以接近的感觉。」

      ……真是的,这种超像不良学生的评价是怎么回事啊……
      夏目贵志叹了口气,轻轻迈步从谈论正兴奋的两个女生旁边走过,洁净的衬衫衣摆划过漂亮的弧度,转眼间人便消失在走廊转角。

      因为是在乡村的缘故,从学校走回家的路需要经过一条山路。
      夏目提着书包慢慢走着,入冬的森林散发出一种萧条的气息,但那些葱绿的常青树却仍是不朽地矗立,吐息间胸腔里充满了冰冷却清爽的空气,连着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如果没有看见这个的话。

      『还给我……』
      又来了。
      注视着面前出现的巨型单眼妖怪,夏目轻轻地叹了口气。

      ——夏目贵志,是那种【看得见】的人。

      长着犄角的妖怪,只拥有单眼的妖怪,身躯庞大的妖怪,忽隐忽现若有若无的妖怪,藏在缝隙里的妖怪,长着很多只脚很多只手的妖怪……
      种类有很多,就像人类一样,妖怪也从来没有重复过。
      有的妖怪伪装成人形,而有的则不用看就知道是妖物。
      有的妖怪有着好脾气温柔体贴,而另外一些……
      就和现在正在追赶他的家伙一样,既没妖性又没妖品,典型的影视作品中的反派角色,为人类所厌恶憎恨的那种。

      夏目贵志从小就能够看见妖怪,因为毫无顾忌地说话,所以被人厌恶着。

      「喂!我都已经说过了吧,不知道你在要什么?」
      即便说出这样的话,也得不到回应,这让夏目无奈地揉了揉眉头。
      如果没有真正伤害到别人的话,真是不希望自己成为先出手伤害他人的那一方啊……
      无论是针对人,还是针对妖——

      所以,夏目跑了起来。

      ——哦呀~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做什么呢?那么矮的个子,差点就踢到你了所以说(だがさ)?
      ——看,草都掉在头发上了啊,噗,银色的头发配上青葱的绿草还真是不错的搭配啊所以说……咦?少年你不要哭啊,真是的,就一小会儿啊……我可没有哄人的经验啊所以说……

      还真是有够执着的妖怪。
      用余光瞥了眼身后孜孜不倦跟着的单眼妖怪,夏目感慨着,这种时候就应该跑到神庙里面,既不用伤害到妖怪又能够摆脱困境,fantastic!
      不过……如果自己真的是不小心拿了这个妖怪的什么东西的话,岂不是非常过分的行为啊?
      夏目这么想着,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和妖怪比赛脚力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对于少年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

      夏目贵志在出生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不久之后父亲也追随母亲离开了人世。
      孤单的孩子在之后便被亲戚所领养,但那些亲戚们却因为少年无意中说出的话语而厌恶他嫌弃他认为他是个【骗子】。
      少年小的时候没有办法分清楚妖怪和人的区别。
      因为有时候他们实在是太相像了。
      一样会微笑打招呼,一样有礼貌问话。
      相似的外表,相似的言谈,相似的动作,相似的举止。
      太过于相似使得少年没有办法判断什么是妖什么是人,什么是别人看得见的什么是别人看不见的。

      眼界的不同导致了少年和别人的决定性的不同。
      而这种不同,注定无法相互理解。

      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少年持续不断地为他人所排挤所敌视的话,一定会承受不住那种压力的吧。
      因为少年是很温柔的人,所以不会将那种自身承受的恶意转化为对整个人类群体的厌恶。
      只会一个人默默地背负起所有的痛苦和不安,蜷缩在角落里哀伤。
      连着梦境都变成一片苦海的虚无。

      但是,少年很幸运。
      因为在早年他遇见了,和他看见同样风景的人。

      ——哦呀~你看得见啊所以说~
      ——不是哟……姐姐我看见的是更加脆弱更加可怕更加令人同情的世界啊所以说……很痛苦吗?痛苦的话要不要试着和姐姐我一起来啊,我来告诉你如何正确使用你的这双眼睛,如何正确地使用你这一身庞大的妖力。

      那个时候,站在高的几乎漫过夏目贵志头部的麦田当中,名为柳城玄夜的女人微微笑着,提着白色重重的行李包,向着少年发出邀请。

      ——那也许,就是我旅行到此的原因啊所以说。

      「呼——成功上垒!」
      这么想着愉快地倒走看着妖怪们不敢再来的少年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根粗壮的草绳。
      「啊列?」
      靠着良好的平衡能力不而被绊倒回头,夏目低头发现那玩意儿居然被自己弄断了。
      也没来得及去想这有没有造成不良影响,少年就被身后传出来的强大妖力勾去了所有注意力。
      这种程度的力量,我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心里默默泪流成河,夏目从旁边折了一根树枝。
      苍天保佑我一击即中!

      『喔喔,结界破了……做得好小鬼,呵呵,可以到外面去了!』
      随着一阵庞大妖力的外泄,原本关得好好的祠堂的门打开了,里面露出来了……

      一只招财猫。

      这时候该笑,还是不该笑呢?
      没等夏目做出判断,招财猫身边又涌出一股妖力,把整个祠堂掀了起来。
      强猛的风力吹动起少年额前中分的发,但少年却没有动作。
      没有因此而退却紧张,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然后微笑。

      『明明是人类,看到妖怪却不为所动,胆子还真大!』
      招财猫的嘴巴没有动,声音却传了出来。
      「因为习惯了啊——」少年回答道,放下了手中的树枝,他并没有从猫身上感受到多少恶意。
      『你该不会是打算用这种玩意儿来对付我……嗯?』
      以讽刺地语气说着的妖怪突然停顿了一下:

      『你,不是夏目玲子吗?』

      「祖母已经去世很久了……」夏目老实地回答,忽然想到……
      妖怪们好像都不怎么关注性别……该不会是把我和玲子祖母搞混了吧?
      ……可能性太大了。
      「祖母是怎么样的人呢?」看见招财猫看过来,少年慌忙地摆手解释,「啊!因为之前被妖怪追赶说什么‘还过来’的,我没有拿他什么东西,所以……」
      『认为可能是认错人了。』招财猫的眼睛微眯,『的确有可能呢……玲子拥有强大的妖力,总是用来虐待妖怪们解闷。』

      ……听起来像个怪力女。

      『对了,小子,你知道【友人帐】吗?』
      招财猫随意地提到。
      听到这里,少年莞尔,眼睛弯弯,一时间眉目如画:
      「嗯,我从祖母遗物中得到的,有什么事吗?」

      没有得到回答,招财猫的身边又升涌起庞大的妖力,肉眼可见的浓郁妖力在招财猫周围螺旋,等消散时,招财猫已经失去了踪迹。
      真是任性的妖怪。
      夏目这么想着,甩了甩包朝家那边走去。

      ——又被人欺负了吗?
      ——不用在意的啊……别人在说什么都不用在意的,因为你是善良的孩子,所以更加无法忍受别人贬低自己所寄居的家庭吗……
      ——不要憎恶自己,因为你的出生本身是父母最大的期待和希望,不要因为母亲的死亡就厌恶责怪自己,也不要为你的眼睛而感到苦恼。
      ——你要明白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别的人一无所知,所以即使被妖怪欺负诅咒也毫无办法,但你是不一样的,你能看见。正是因为你能够看见这给了你一种可能,一种帮助别人的可能,一种拯救别人的可能,这是多么的幸运啊……
      ——你拥有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所以别再为自己的幸运而苦恼了。
      ——这是一条独属于你自己的道路,你的世界线。
      ——真的痛苦,真的遇见不可避免的问题烦恼的话,就把它当成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吧……但请记住,不管再怎么无助痛苦,这都是唯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人生啊!

      回家的路意外的顺利。
      庭院里带回来的几盆月季烂漫地开着。
      藤原塔子正在晒衣服,见少年回来露出了温和慈爱的笑容:
      「欢迎回来,刚切好的西瓜放在房间里了,早点吃啊……真是的,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了,贵志,要是再出门的话可是要戴好帽子!」
      「是是!」
      夏目微笑着应道,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夏目最近的领养人就是这对藤原夫妇。
      那是一对温和友善的夫妻,夏目很喜欢这对夫妇,所以更是不想让他们为他的能力而担心。

      ——了解一个人的同时,也等同于要背负上这个人的过去。

      夏目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担惊受怕,不想增加他们的负担,不想看见他们因为他的事情而失去笑容郁郁寡欢。
      所以,他将所有的事情隐忍下来,将一切埋藏心中。
      而且他其实也不是一个人啊。

      走上楼,拉开门。
      夏目有些抽搐地发现,有只招财猫趴在自己的房间里,旁边放着已经空了的盘子。
      ……这是,何等的厚颜无耻。
      『小子,快把友人帐拿出来给我。』
      ……
      …………
      会给你才怪呢!
      「请问,你要祖母的东西做什么?」
      『小子,你不需要知道!』
      这么说着,招财猫已经露出了爪子……
      然后被夏目拍到了墙壁上。
      「真是奇怪啊……为什么招财猫还能吃东西,手感还挺软的呢?一般的招财猫不都是用陶瓷做的吗?」
      『……混、混蛋!果然是,夏目玲子的孙子,大意了……』
      「我说……玲子祖母到底做过什么啊?虐待妖怪什么的……还有,你要那本写满了妖怪名字的册子做什么啊?」
      『哦?你居然看得懂?玲子做过什么?这本册子上所有记录名字的妖怪可都是被玲子打败的啊……至于我要做什么……据说只要被拿着这些纸的人呼叫名字,就要接受他的命令,不能反抗,换句话说,可以统治众多的妖怪。』
      「……真是老套的剧情。」
      少年这么评价道,眼睛却是空茫的。
      他从好好放在橱柜里的箱子中取出一本册子,绿色古风的封面带着些许神秘气息。
      「就是因为这本东西,那些妖怪才追着我?」

      这时候,听见了楼下的敲门声。
      夏目偏了偏脑袋:
      「真是的,居然追到了家里。」
      『哦?你发现了?』
      招财猫原本就弯弯的眼睛,现在眯得更加深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呢?不如把友人帐给我,这样就轻松多了。』
      「真是遗憾啊……这可是玲子祖母的遗物,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夏目从容地笑着,「好歹我是【森罗万象】的学生,虽然可能的话,我不希望和任何妖怪交手。」
      『【森罗万象】?那是什么?算了……』
      膨胀奔腾的妖力远超过过去的每一次,招财猫在少年的面前变成了有着庞大身躯,近似狐妖的形态,直接一爪子把少年压在了下面。

      『交出来。』
      妖怪低声宣言。
      但少年却不为所动:
      「我说啊……因为言语不通所有就直接武力逼迫了吗?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这么说着的少年身下浮现出了漂亮的符文:
      「因为我继承了玲子祖母完整的血脉,这个身体里的妖力凝练的甚至可以直接具现出来。这是连玄夜桑都钦佩不已的天赋啊……」
      言语间,妖怪已经被迫压回了原型。
      「何况你也没用全力,也没有恶意……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友人帐呢?」
      夏目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

      『嘛……大概是因为无聊吧。』

      「……无聊啊……对了,你知道归还名字的方法吗?」
      『哈?你是笨蛋吗?这样还不如交给我,再说你以为这里面有几张纸啊!』
      招财猫大吵大闹道。
      「因为……被束缚着是件很可悲的事情吧……即使是心甘情愿的。这样好了,反正人类中只有我一个人还怀念着玲子祖母了,如果我死了的话,这本友人帐就交给你,与之交换,你要告诉我归还名字的方法。」

      那个时候……

      ——夏目,我要走了。
      ——因为之前和【世界记载】做了交易,现在必须去履行义务了啊……人总是想要改变命运的,为此无论付出什么都可以一笑而过吧。

      那个时候……笑着说要去履行义务的玄夜桑,注视着天空带着和他初次见面时的那个白色行李箱的玄夜桑,即使过了几年容貌也丝毫不曾改变的玄夜桑……
      显得那么的哀伤和寂寞。

      『……好吧,我会从旁协助你。』
      听到这句话,夏目露出了见面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谢谢你。」

      说起来还真是有耐心啊,居然在门前等着。
      「抱、抱歉,久等了!」
      慌慌张张冲下去的夏目这么对着微笑地站在门旁的妖怪说道。
      然后,那个妖怪显出原形冲过来的时候,他的脚下也同时浮现出了金色漂亮的符文阵。
      完全由妖力凝炼具现出来的阵法比普通的物体绘制更加有力。
      冲过来的妖怪被困在其中完全不能动弹。
      然后夏目翻开了友人帐:
      「护吾之人,显汝之名」
      纸张翻阅着,然后停在了一页。
      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夏目轻松取下这张纸,对折后放在口中,用力合掌,双击的手掌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吐息:
      「狩影,名字还你。」

      然后,少年又做了一次。

      光芒闪过,连着符文阵一起两个妖怪都消失不见了。
      夏目揉了揉太阳穴,靠在纸门旁:
      「呼……好累。」
      『既然受不了的话,就把友人帐还给我吧。』
      不知何时出现在夏目身边的妖怪如是说道。
      对此夏目微笑:
      「嘛,等我死了之后吧——对了,要怎么称呼你才好呢?」
      『叫我老师吧……』
      「老师?听起来像是在占我便宜啊……连玄夜桑都不曾这么要求过呢,果然还是叫猫太郎比较好?」
      『那是什么奇怪的名字?!虽然我被封印在招财猫的容器中,但原本的我有着非常优美的姿态呢!你不是也看见了……喂!有听我说吗?!』
      「老师要吃七辻屋的馒头吗?听说不错的样子。」
      从名字上发现被忽悠了的猫先生抓狂:
      『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吃!』

      「呐,老师,我们的相遇,也一定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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