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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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季朔也无甚心思，便只在撰史的馆子里整理过往的的一些卷宗。
前一阵子，不知道皇帝又是怎么个无聊，吩咐下来，说是要瞧瞧御史馆子这边是怎么写他这个做天子的。品阶略高的几个御史大夫平日里也就是爱巴结却又好吃懒做的破脾性，以前的集子编写得杂乱不堪，现在倒是要他们一群小的一分都不许少地都替他们做了。
虽然常日里赵弋也是忙里偷闲地邀约季朔同醉温柔乡，可季朔当下的糟糕心境实在是连敷衍陪同着赏看歌姬舞伶也做不到了，只赶着赵弋好好领着着殿前那群侍卫巡逻就是。赵弋还是总一副同情眼神，不过好在他没再约她去看那什么安乐班的场子。
没多久便到了这个月十五。
白日里路过戏场子外头，似乎又是有些人头攒动之势。
季朔用手略微挡了下春天里的小日头，就走过去了。
在馆子里稍稍翻阅了一个白日后，晚些时候，回到家中换了身缃色的旧袍子，衣襟处泛着些许褶皱。和家里人吃了晚饭，便准备去听那扰人难听的曲儿。
雀青在后头跟了几步，欲言又止，终还是开了口：“公子，雀青也想去听听，不如陪着你去，我在外面听着就好。”
季朔朝满脸忧心的雀青笑笑，摇摇手，就踏出了门。
“我回来时，给我做点夜宵就好。”
三姨娘好笑地戳着雀青的脑门，嗤笑道：“你个死丫头，也想跟着你们金贵的公子听小曲儿？哼~”
雀青愤愤打掉三姨娘那带着白玉镯子的圆润手臂，也不说什么就走开了。
“嘿！这丫头！反了不是！？”
季朔离了一段路都尚且能听到三姨娘的嗓门。
今日唱的是南柯梦。
季朔看着这戏名，想起那晚，心里就开始有些不舒服。
光影交错，只听得单皮鼓月琴拔的戏乐，坐在上次角度颇好的位置上，戏倒是看得真真切切，台上青衣的娇嗔嗓子有些熟悉，不过偌大个戏台上今日却不见沈卓颜的身姿。没过几幕，便又开始犯困瞌睡了。
“公子？公子？您醒醒。”听见一旁小厮的叫唤声，季朔才恍惚清醒了些。
他递了盘小点心给季朔，季朔不明所以，皱了眉细看，才察觉那盘子底下似是压了张纸条，便接过点心盘子，那小厮退下，一抬头就寻不着人影了。
是绿豆芝麻糕。
季朔瞧了那纸条一眼，便揉皱了放进袖口。想着总觉得前景不容乐观，将糕点吞了个一干二净，擦擦嘴角就离了坐席。
二楼的坐席亦是满客，最是不巧，安晋览也闲来无事来听曲儿。看见底下离席的季朔，心中觉得有几分奇怪
。相交多年，他不是从不爱看戏的么？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个昔日挚友也是个捉摸不定的性子，就不再多疑了。
安然赏着台上婀娜步调糯语轻歌的青衣。手中打着调子。
后院的牡丹开得比之前路过时更盛了，许是入夜，大都合了染着纁红的瓣儿。清新味儿的晚风漾动了花与叶。
沈卓颜静坐在丛中的亭子间里。
亭子是朴质的样式，衬着沈卓颜月白色长衫。
季朔缓步走近。月色照在脸庞，对着那白衣玉人坐了下来。
“看来大人还是愿意与我做朋友的。”
“你不是早料到了么。”他的“大人”现在叫着听着，感觉都是讽刺。“你也不用再假装客套，叫我季朔就好。”
“这，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季朔不想与他贫嘴，实在无义，开门见山道：“沈班主要我做什么，直说就是，无需拐弯抹角。”就差一句有屁快放。
“我知道你是在御史馆担职的。”沈卓颜往两杯玉盏中倒了了些酒，“我也不想太麻烦大人，大人只需给我瞧些卷宗。”
本以为是什么大事，现在听来也算是轻而易举。
“但是我要瞧的卷宗不是现在存放在御史馆里的，而是——”季朔不禁锁了眉头。“而是澜止轩馆里放的那些。”
“这怎么可能！那轩馆中放得都是不得再开启的卷宗。纵然你威胁我，我也不可能替你抢来啊。”
“哦？我倒是觉得威胁大人厉害些，讲不定大人也是办得到的。”
“你就不怕鱼死网破！？”
“不怕。我也算是孑然一身。”
“你当真都不怕有人因你牵连受罪么！？”季朔想想自己的一大家子。
“不怕。”依旧是惹人厌的调笑语气。
季朔也不应，只是沉着脸，大抵是真要答应了？沈卓颜觉得好笑，伸手在发愣犹豫的季朔眼前晃了晃：“你放心，我不会这么难为你。我会指个人扮作你的跟班，你到时候只需引开轩馆管事的注意即刻。他自会将我需要的卷宗拿给我。”
“你的人若是真这么厉害，何必硬要我帮助，自己翻墙进去就好。”
“嗯？大人当我不晓，那澜止轩馆藏得可好，一般人怕是寻不着。”
的确，许多人知道这轩馆是在景都中的，却没几个知道它在何处。澜止，澜止，意在波澜停止。可这么个看似隐秘的地方，在御史馆任职的史官却都是知道的，不过知道的人也就在这么个范围里，若是出了事……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只借用一晚，既然是知晓了地方，我即刻就会把东西还回去。”
“不若我把地方告诉你，我……”可不想牵扯进去。
“大人如今看清我真面目了，不互相牵制关连多一些，我也不安心啊。”
臭戏子！想得倒是比我还多！
“那好。我等你指的人就是。”
十五的月光洒在亭子间，亭柱子拦了些许，依稀听得见戏场子里的唱曲儿。
两人碰了酒盏，季朔就回去场子里的坐席上打哈欠。
安晋览只觉得季朔出恭久了些，大抵是拉肚子了罢。
回到家中，雀青倒真是做了宵夜，清水炖蛋一碗。就知道雀青没啥好手艺，季朔还是看在她一副甚是愁云惨雾的面子上就吃了个精光。
谁知睡得好好的，到了下半夜，季朔突然一阵肚子痛，就这么蹲在茅坑将近一晚，也不知道是那炖蛋不干净还是那绿豆糕里下了巴药。总之，这倒是应了安晋览的以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