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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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倒也是不错。”沈卓颜依旧风轻云淡。季朔不易见地沉了脸色。
“不过，大人两袖清风也应当是因为不与权贵同流合污嘛。”
“沈班主可不能乱说话，这同流合污是不能任由你我随意谈论。”
与安晋览相置气谈论些什么也就罢了，毕竟他对自己还是有些故友的情分在的。若让哪个旁人知晓他这般不满当朝掌权之人，落个口舌什么的，恐怕就不会像上次那样走运。皇帝看在老爹多年尽忠职守的份上，只是将原任御史大夫一职的他贬谪流放边疆，顺便还隆恩浩荡地让他这个长子承袭父职糊口，虽然这品阶一下子是降得有些低了。
“季大人，你也不用如此忌讳，我虽说只是个唱戏的。”
对，你就是个唱戏的。季朔低垂眼眸看着杯中悬浮的茶叶。
“但是，如今这么个权倾朝野昏庸不堪的形势，但凡是个有眼力见的百姓，怕是都看得出来。”
“哦？”季朔回过神起身，用衣袖擦了擦小望嘴边蛋花粥的痕迹，“那我劝沈班主，还是不要做这有眼力见的百姓。难免祸从口出。”便拉起吃得欢畅饱腹的小望就要离开，“就先告辞了。”
“沈班主，再会~”季望也是有样学样地叫嚷着。
虽然自己对现今的世道官场同样看不过眼，但是，纵然如此，也不能不顾及家中老小，去做什么抛头颅洒热血的义士吧。更何况，说到底，自己还是……还是安分守己最好。
街上依旧人声鼎沸。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玩么？”小望甩荡了一下牵着季朔的肉鼓鼓小手。
季朔的心思是稍许飘得有些远了，这才回过神，蹲下来，看着小望略微有些撅起的小嘴，讨好道：“今天是陪小望玩，那自然是小望想去哪儿，哥哥便带你去哪儿了咯。”
“我听学堂的荷圆说近郊有处地方很是有趣，我也想去瞧瞧！”
荷圆是季朔的同窗，却也是个清秀的小女娃。
有时候，季朔总觉得小望有些方面开蒙得似乎是早了点。
不清楚小望说的近郊是哪个郊，想着他也就是个小孩子，便随意带去个地方玩耍就好。
随意的近郊青山映绿水，今日倒的确是个踏青的好日子。草长莺飞得好不惬意。
走了些时候，刚到，小望又是一脸忧愁不满的样子。
季朔有时候真想掐死自己这个小皇帝命的弟弟。
“哥哥，我好像又有点饿了。”
长身体的小孩子真不是穷人家能养得起的。
正感到无奈，一串糖葫芦出现在眼前，接着便是纤长白衫的身影。
“喏。大人你不想吃么？”说着便将另一串递给了一副嗷嗷待哺模样的季望。小望自然是欢喜地接过，弯着眉一声一声地献媚：“沈班主真是人好看心地也好。”
“沈班主也是来踏青赏玩的？”季朔看着他那串糖葫芦愣是这么举着，只得接过吃这小孩儿玩意儿。
沈卓颜这才不急不慢地挥开了柄折扇，纱白扇面，什么书画题字一个没有。轻摇：“嗯，我也觉得是有些巧了。”
季朔看了看甜浆黏糊的糖葫芦。巧？
“多谢班主送给我和舍弟的糖葫芦，虽然碰巧遇到了，但是想必各人喜爱观赏之景应当是不同，那么……”
“那么遇到便是有缘，尽管喜爱不同，却也不如一道同游。”
“啧！”季朔眉角一抽。
“什么？”
“没事。挺好。”也不顾自己那个没节操的弟弟，就径自往前走去，管他什么湖光水色，只被这个唱戏的莫名的纠缠搅得心烦。不好预感隐约生了出来。只听到后头的季望与沈卓颜交谈甚欢。
“你哥哥这是生气了嘛？”
“嗯~我估摸着，应该是的，你瞧他那脸板得……呵呵呵~”
这小子居然还笑了！季朔觉得自己老弟这般胳膊肘往外拐，大抵回家是要好好训诫他一顿才行。依旧闷声往前走，顺便奋力啃着糖葫芦。
“那你不去哄哄他么？”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见的调笑。
季望将啃得精光的糖葫芦杆子递给沈卓颜，“那我就去逗逗他罢。”说罢便朝前一个劲冲去，小髻一蹦一跳，伶俐得很。
不多久，季朔却听见“扑通”一声，是落水的声音，瞬时心里凉了半截，立马回头。只看见小望那肉鼓鼓的小手在水里招摇，想都没想便是纵身跳了下去。
清风拂杨柳，岸上那人依旧亭亭，摇着折扇。
“大人，这小湖中凉快否？”
清浅的湖水漾着季朔微有些泛黄的淡蓝衣角，额前的碎发沾湿得贴着脸颊，水珠儿沿着发梢，落到湖里，他的脸上倒是映出了一番湖光水色。那水尚且没不过季朔的肩膀。
季朔不应，只看见已经自己爬上岸的季望，扶额。再看看，沈卓颜整个散发着翩翩佳公子氛围，一脸忍着笑的关怀表情。
“班主，这玩笑可不好笑”狼狈地沾了些许水草味，缓缓爬上岸。
沈卓颜顺势伸出手将欲要爬上来的季朔拉了上去，不巧贴得极近，“看大人与小望这样，一时半会儿干不了，我们戏班子就住在附近的一个园子里，不如去小憩休整片刻。”
季朔拉扯了下湿嗒嗒的袖口，无奈得很。
小望大抵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哥哥你看我俩都成了落汤鸡了，就去吧——”
“臭小子，都是你惹的祸。”转过身，朝着沈卓颜作揖：“那沈班主，就多有叨扰了。”
于是，青青柳堤，只见着两只一大一小的落汤鸡悻悻地跟在个倜傥公子后头。
没走多久，果然看见了座园子。
进了园子，楼台水榭烟雨江南的景象。虽然季朔只觉得富贵不能直视，完全不能感受这园子的美好景致……
这里面走动的人倒真是不少，但是怎么看着都不像是一个戏班的。来往摆着梨园样子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是打理宅院的长工短工丫鬟仆人。
季朔看着前面继续领路的沈卓颜，不禁起了几分疑心。许多事情看上去似乎与印象中的常规相违背。
沈卓颜让戏班子里一个的老伯带着小望去换衣裳。
据说那老伯是演丑角的？怎么看着觉得是管家老伯什么的呢？
季朔微微仰头瞧了眼沈卓颜。
“大人？怎么？”好看的眼眸正巧与季朔相视，季朔随即垂了眼。
“没事，麻烦班主了。”
“大人若是不嫌弃，叫我卓颜便好。”
……嫌弃的。
“我与班主只是偶遇，还是算了吧。”
沈卓颜也只是笑笑，“大人先去换下湿衣服吧，等下便有人拿来干净衣裳，你且穿一会儿，待到大人的衣衫干透了就好。”这伪装的恭敬语气听着真是一点也不恭敬，说完就将季朔带到了一间雅居。
季朔合上房门，轻轻嘘了一口气，便直径走到屏风后，解开衣带。
这衣裳湿得粘人，十分不舒服。更何况最里面还是包得结结实实的裹胸布。
她将换下来的衣衫一股脑儿都抛挂在了屏风上，上身便只剩下了裹胸布，下身也是底裤了。衣衫上的水珠沿着衣角落到了地上，清楚的“滴答”声。
不论如何，这湿嗒嗒的厚布条定然是不能拆的了。就……这么吹吹风吧……
雕花木门被“嘎吱”推开，季朔突然抖了一下，估计是要受风寒了。
“大人，我将你的衣裳拿走了，干净衣裳就放在一边了。”听着是个娇嗔酥人的声音，想必应当是个媚婉女子。
季朔轻声应了，接着那娇女子便轻声合门退了出去。
走出屏风，正要伸手拿衣衫，瞬时手悬在了半空。却看见那衣裳淡青色料子针脚别致，虽是简单的款式，但只稍这么一瞥，就知道是女子的罗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