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城》菜花包

44、第四十四章 猜忌

　　打更人走过空寂的街道，一声锣响在他身后的黑暗中回荡，一匹马车缓缓驶进还点着灯火的街巷。
　　“回来啦！少爷回来啦！夫人，少爷回来了！”管家张伯兴奋的欢报，一会向马车驶来方向冲几步，一会又转身倒回上大门台阶，直到莫夫人在众人的搀扶下走出。
　　马车停下，一身戎装的莫飞走到已喜极而泣的母亲面前，单膝跪下，“孩儿回来了。这些日子以来，让娘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莫夫人激动地有些颤抖的双手扶住儿子的双肩，“快起来，让为娘好生看看你，看你有没有变样儿。”
　　莫飞抬头，缓缓起身，乖乖站在母亲慈爱的目光中。莫夫人仰头，抬起臂，用暖暖的手心在儿子脸颊上温柔地来回抚摸，“你瘦了——”语中满是心疼，“很辛苦吧。”
　　莫飞微笑着摇头，伸手轻握住母亲的手，视线掠过母亲头上明显的几缕银丝，眼波中流转着对母亲的无尽亏歉，道：“孩儿自十二岁获任陪戎副尉一职以来，常年从军在外，没能尽到作为人子应尽的孝道，留母亲独自在家，让母亲寂寞了。”
　　“只要你每次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就是对娘最大的尽孝了。”莫夫人说后，笑着从旁边拉过一人到莫飞面前，“这段时间，有颖儿来陪着我，哪里会寂寞。”
　　“莫大哥。”尹颖娇声轻缓，“欢迎你回家。”娇俏的脸在月光下略显红润。
　　看到尹颖的莫飞先是意外的一惊，随即见她已从丧父的悲痛中走出来，露出欣慰的笑，“谢谢你。”
　　“你也不用这么客气、这么见外的谢颖儿。”莫夫人暧昧的笑着，目光柔和地看向身旁已羞臊得低下头的尹颖。
　　此时，心细的张大妈察觉到了步倾城的存在，礼貌地询问道：“这位……姑娘是？”见步倾城挽着的发髻并非是姑娘家该有的发型，却又因她与莫飞同乘一辆马车而来，而且，这马车上除了他俩，就再无其它人，他们家少爷又怎会单独与一名已婚的少妇共乘坐在这马车狭小的车厢里呢，岂不有失君子之礼。
　　经张大妈这一提醒，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汇聚到了站在大门槛下的步倾城身上，穿过众道好奇的目光中，莫飞的手已伸到她面前。
　　在莫飞的牵引下，步倾城来到莫夫人的面前，努力平息着猛烈的心跳，即使是第一次杀人都没有过如此这般的紧张。
　　“她叫步倾城，我的新婚妻子，您的儿媳妇。”随着莫飞郑重的介绍，除了他俩人之外，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少爷的……”
　　“那她就是少夫人了？”
　　“少爷居然成亲了！”
　　步倾城注意到，在更加好奇的目光中，有两道特别锐利，在莫飞话后如利剑般射向自己，而这两道光的源头，正好就是自己视线的终点，心内猛地一颤，种种不安如泉水喷涌而出。
　　这时，莫飞清朗且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就是我母亲。”回头，看到他温暖的笑，正望着自己，领会到他眸子中的期待，稍稳定了下心情，整了整嗓音，向着之前在儿子面前那个无尽慈爱如今却面色凶严的妇人轻唤道：“婆婆。”
　　一声“婆婆”之后，陷入了沉寂。
　　又一声“娘”打破尴尬的僵局，莫飞的急唤，似在提醒。
　　“很晚了，都回房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淡淡交待完后，莫夫人向内转身，在尹颖的搀扶下离开。
　　目送着母亲逐渐走远的背影，莫飞握着步倾城的手更紧了。
　　“恭喜少爷，还有少夫人。”留下的张伯和张大妈向这对新人祝贺到。
　　“谢谢。”俩人回礼。经过刚才莫夫人的态度后，对于张伯夫妇的祝福，步倾城特别感激。

　　天还未亮，步倾城就起床，梳洗穿戴好后，回头望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莫飞，以不吵醒他的轻巧动作，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
　　出了莫飞房前的小院，站在由回廊与石板小道交错的三叉路口，步倾城有些犯难了。昨晚跟着莫飞径直回到房间，对于莫府的整个环境，她根本就是完全陌生的，哪条路通向哪里，她想要去的厨房在哪里，她也完全不知道。
　　而且，尽管莫府很大，这里又是一个三叉路口，但莫飞曾经说过他们家的人丁并不多，所以，步倾城在这儿站了许久，都没见一个人来。
　　算了，问不到，就自个儿找吧。步倾城选择了看起来较为像正道的回廊，沿着荷塘，踏过架在池面上的石拱桥，进入一道半开着的院门，眼前豁然开朗的是一个由青草、各式花木组成的花园，园中停着一张可供人斜躺的榻椅，旁边还有几块表面平整到可坐下歇息的石头点缀在草地上。
　　花园的西侧，是一栋二层小楼，屋檐上翘，每一个角上都站着一只精雕细刻的飞鹤，有的单脚站立，有的跃跃欲飞，檐的内壁均涂有三彩画，木棂的窗门糊着如烟如雾般灵动飘渺的轻蚕纱。
　　这栋楼，好漂亮！步倾城心内赞叹，同时又发起疑问——是用来做什么的呢？之前所见到的，无论是莫飞的寝楼，乃至大门和前厅，都是相对严谨朴素的装潢，而这里……似乎显得与她认为的莫府有些格格不入。
　　就是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好奇的猜想时，吱嘎一声，精致小楼的一层大门被推开。步倾城猛地一个闪身，赶紧躲退到楼前一丛石山的后面。
　　“干娘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少女甜声问到。
　　“哪里睡得着啊。”老妇人的叹息声中夹杂着怒愤，可对旁边少女的语气却是柔和的，“倒是累得你也跟着我起这么早。”
　　少女嘟翘起嘴，娇嗔道：“干娘昨晚还让莫大哥不要对颖儿太见外，怎么今儿干娘您自己也这样了。”随后，眸色暗了下来，语调更是低了下来，“其实，颖儿也睡不着。”昨晚的事太突然，震惊过后，是无尽的失落。
　　原来，从屋内走出来的两人正是莫夫人和尹颖，两人手挽手慢步走在草地上，亲密得就如一对感情甚好的母女。
　　“哎——”莫夫人又是一声长叹，“原以为当日飞儿拒婚只是因还未报父仇，暂无成家之念，可他这居然……一定是那女人，勾引飞儿！”
　　躲在石山背后的步倾城听到此，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当下就决定还是避开眼前这幅场景的好，刚一侧身，就看到对面石板小道上，已经走过来的丫鬟翠莲，正直直地看着自己。步倾城心下一声“遭了”后，就听到翠莲提醒般的唤声：“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