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城》菜花包

45、第四十五章 维护

　　立即惊动了石山后的莫夫人和尹颖，特别是莫夫人，又惊又怒地冲到步倾城面前，厉声责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由于先前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了这个婆婆对自己的不满，步倾城对于回答格外斟酌。而莫夫人这边见她没能及时回话，更是恼怒，指责道：“一身的江湖气，你来我们家究竟有什么目的！”
　　“倾城不过是想来给娘你请安。”熟悉的声音传来，原本因婆婆的训斥而感到羞恼无措的步倾城顿时安心了不少，回头，正好对上莫飞有些歉意又有些鼓励的双眸，温暖至极。
　　莫飞大步走近他们，向莫夫人行完孝礼后抬头，眼中拥满的全是自责，凝着莫夫人愧疚道：“都是儿子不好。昨晚倾城就说，第一次见婆婆，一定要早早来请安，在婆婆起床后亲自斟茶，以行儿媳之礼。结果今儿早，我因为贪睡，就将酿寝楼的方位告诉了倾城，由她自个儿来。”说着的同时，已握住了步倾城的手，“结果，就引起了这场误会。”
　　“误会？”莫夫人见儿子如此维护那个她一点都不喜欢的女子，心内怒火更盛，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厉声责问道：“既然是来请安斟茶，那又为什么鬼鬼祟祟地躲在这石山后面？”
　　莫飞望了母亲所指向的石山一眼，唇角勾笑，叹道：“那就更是误会了。”随即解释，“倾城从那边门过来，娘这时刚好从寝楼出来，而这石山又恰巧立在这之间，自然就挡住了大家的视线。”
　　经莫飞这么一说，莫夫人再回头一看，结合刚才他们各自所在的位置，又仿佛可能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即使心里仍旧不快，一时也找不到别的借口挑剔步倾城，一双锋利如箭的视线射向她，嘴上却不再多言。
　　旁边的尹颖将一切看在眼里，之前一直未发一言的她，这时轻挽起莫夫人的手，柔贴地说道：“今儿天气不错，等一会儿用过早膳，颖儿就陪干娘去西市逛逛吧，听说那里的织锦坊新进了一批丝绸，可漂亮了。”
　　莫夫人明白尹颖是在替她解围，缓和这僵硬的气氛，心内对她更是喜欢，“好，那我们就去看看，挑匹最漂亮的，给我们颖儿做件新衣裙。”
　　目视着手挽手的两人说笑着离开，步倾城眸中浮现出一丝羡慕，她原本也是这样希望的，她能与婆婆这样如同母女般亲昵和谐地相处。可是……“我只是想去厨房，帮忙做一些婆婆爱吃的菜。”她小声道出方才那场误会发生的缘由，“因为不太认得路，就走到了这里……”
　　下一刻，她落入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对不起，方才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我因为……”音调由先前的浓浓歉意变得有些难以为情，“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才睡得沉了些。”
　　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步倾城只觉得一股如蜜般的甜灌进喉咙，流进心田，先前的什么委屈都被冲化了，抬起双手回抱住莫飞宽厚结实的身躯，紧贴进他胸口，仿佛在尽情索取那份只属于她的安稳。她没好意思告诉他，其实，在他怀抱中的她，也是最安心的。

　　莫府并不大，莫飞带步倾城不落一个角落的逛完后，闲来无事，莫飞提议对剑，于是两人便在水池边练了起来。
　　十几招过后，步倾城占了上风，莫飞见她微微扬起的笑眉就如山岭上开出的花，那般清傲、高洁，仿如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那般让他神往。恍惚间，不禁有些痴了，尽未能听见她唤他，更未注意到她已经长驱而来的剑——
　　上等金属相击而爆出电光火石般的激烈撞击声，金玄剑脱手，在空中翻转出一道刺眼的金光后，“哐当”的落地声与受到惊吓后女子的尖叫声一齐响起，穿透整个莫府。
　　闻声回头，莫飞与步倾城同时看到莫夫人已吓得苍白的脸，握着尹颖的手不住地颤抖，还有落在两人脚前的金玄剑。
　　水池旁的花厅内，莫夫人端坐上席，心胸还因刚才的惊吓而起伏不平，尹颖娇嫩的小手在她后背上来回轻拂。
　　“婆婆，喝点热茶吧。”步倾城从翠莲手中接过茶杯，恭敬且有些小心谨慎地递到莫夫人面前。
　　莫夫人只瞥了一眼，没有接。
　　托着茶杯的双手，僵在了半空。
　　尹颖斜过视线，看了一眼步倾城，再回眸望向莫夫人，娇声道：“干娘，步姐姐出生江湖，这平日里也没什么事，与莫大哥练练剑，本倒也没什么，可这人力控制有限，刀剑又无眼，回想着方才那一幕，颖儿也是后怕，要是它再偏一些，或是我们再走得近一些，又或者……”
　　“颖儿！”
　　听到莫飞急急的深唤，知道他的阻止之意，尹颖只是视线微移向他，含笑一点后，继续说道：“他们是不对。不过，干娘您也责骂过他们了，就别再生气了。气坏的可是自己的身子。”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调，向似故意在强调什么。
　　“好嘛？看在颖儿的份上，就喝一口茶吧。”尹颖说着，已伸手准备接过步倾城手中的茶杯。指甲刚一触及，就是一惊声尖叫，随即而来的是茶杯落地后尖锐地碎裂声。
　　“怎么了？！”莫夫人又惊又慌的询问，关切地目光直落到尹颖的手上。同时上前询问的，还有她的丫环鹃儿。
　　“好烫。”尹颖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到，将手指藏进了衣袖。
　　莫夫人一听，皱起了眉，“烫到了没有，来，让干娘看看。”
　　尹颖却执意将手指藏进衣袖，不肯拿给莫夫人看，只道：“没事的。”鹃儿见状，赶紧奔到尹颖身旁，“我们家小姐从小就肤嫩，沾不得烫。”
　　“都是颖儿不好，没拿稳。还弄脏了地面……”尹颖目光落到地面的同时，扫到步倾城领口处的大片茶渍，慌忙歉声说道：“啊，步姐姐，对不起啊！有没有被烫到？”
　　已在茶杯打翻的第一时间就被莫飞快步上前拥住的步倾城对尹颖礼貌一笑，定声回道：“没有。”一滴茶水刚好从她发梢滑下。

　　莫飞心疼地凝着怀中的佳人，纤长手指拈过贴在她眉边的湿发，回想起方才母亲如此紧张尹颖烫到的手指，而对步倾城只掠过一眼，并无半句关切之言，不禁奈声一叹。
　　母亲，她为什么就不喜欢倾城？
　　再回神时，步倾城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发丝也已擦干，来到他面前。四目相对间，她突然抬起手抚上他的眉眼，彼此的鼻尖近到几乎可以相触，他受宠若惊般的微红了脸。
　　“即使婆婆现在不喜欢我，我也会尽力当一个好媳妇。”她的承诺让他更加难过，眸中盈满的亏欠被她的手指遮挡住，传进耳的是她坚定的决定：“我会努力的。我也相信，终有一日，婆婆她会真心接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