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城》菜花包

37、第三十七章 受伤

　　步倾城终究还是没有跟莫飞回长安。
　　只是，为了让他放心，她搬离了竹屋，住在一家由莫飞亲自找寻查看后认可安全的一家地处洛阳正街上的客栈。
　　时日一恍，十天过去了。
　　不知道那边的战事怎么样了？为了得到最新的消息，步倾城每日都会去客人多的食坊饭馆就餐，并认真倾听他们的聊天谈话。今次，也不例外。刚一坐下，便听到隔壁桌的三人就在谈论唐军与回鹘的战事……
　　“喂！姑娘！你要的羊肉饭！”
　　顾不得店小二的大呼，也顾不得此时正饿着的肚子，步倾城直向着最近的马匹市场冲去，心中的惊骇抹杀掉了其他任何情绪感知。
　　日夜兼程，不眠不休，终在二日后的未时赶到了朔州。
　　一下马就直奔军营，一路迎着认识将士的惊喜目光，不认识将士的诧异目光，闯进书房内，见到了正在焦急讨论的左逸苏总兵等人。
　　“四天前，莫将军带领一队士兵出去勘察地形，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左逸的话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向步倾城。虽然这是早在洛阳就听到的情况，不过因距离遥远，茶余饭后的百姓又善于将话题夸大而谈，步倾城听后虽骇恐，一路上也还抱有些许好的可能，如今被证实，而且情况还越加严重……
　　步倾城只感觉脑子轰的被炸开，气血上涌，眼前一片漆黑，全身战栗不已。
　　“都四天了……”一位将官有些绝望的叹息。
　　“才四天而已！”左逸狠狠瞪了方才那位将官一眼，“我相信莫将军只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而他也相信我们能找到他们所困的地方。”
　　“左副将话是没错，这两天我们也派了不少将士出城去寻找，只是这周围地形复杂，又常有回鹘兵伏击，这难度实在是大啊！”又一名将官表示无奈。
　　“难度再大也不可能放弃！”苏总兵大呵后转身欲出门，“我再带人去找找。”
　　“我跟你一块儿去！”步倾城叫住刚与自己擦肩而出门的苏总兵。
　　“步姑娘你一路奔波，还是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左逸叫住她，“找寻莫将军的事，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步倾城正眼定看着他，“谢谢你，左副将。”满眼感激，谢他对自己的关心，更谢他对莫飞的不放弃。“我不累。”还未找到莫飞前，我怎么会累……
　　步倾城跟在苏总兵他们那一队伍中，从城外的小路绕进一条山道，同时又担心回鹘兵伏击而不敢大声呼叫，只能用肉眼一处处寻找。拨开一丛又一丛的乱藤杂草，每次的期望都化为失望。
　　从未时一直走到酉时，天色逐渐黑下来。不知是谁在身后大叫了一声，惊得所有人一齐回头，只见一条粗壮肥大的蛇缠绕上了一名士兵的腰，吓得他面色刷白，僵直而立，不敢移动分毫。
　　“快砍了它！”听见苏总兵的呵令后，几个就近的士兵才壮着胆子上前，纷纷抽出腰间佩刀，向大蛇砍去。
　　啪——啪——啪——啪——大蛇瞬间被断成了几截，从那名士兵身上落下，砸到泥草地上。得以解救的士兵抬腿快速越过蛇尸，一面摁住胸口，“真是吓死我了。”显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目视着这一切的苏总兵怒哼：“真是没出息！”
　　越往深山丛林走近，后面的步伐越是缓慢，步倾城似乎也感觉到了大家的害怕，上前一步，对仿佛全然不知的苏总兵说道：“我看，他们也累了，不如就先让大家回去吧。这会天也黑着，为了躲避回鹘兵又不敢点灯，这样盲目找下去也只是浪费大家的体力。”
　　“你也想放弃了？”苏总兵以审视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位女子，还记得几个月前，她的英勇让他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我没有！”步倾城坚决否道，目光强硬、毫不动摇，“我只是觉得像这般盲目的寻找，更会推延救援时间。”
　　“那你可想到更好的办法？”一生自负的苏总兵也不否认，面前这个女子或许能带来奇迹。
　　步倾城想了一想，道：“我们首先应该想的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让他们困这么久不能出来。”
　　急急回到军营，摊开地形图。“最有可能的就是山洞岩洞之类的地方，回鹘兵忌惮他们的武技刀箭不敢贸然攻进，只能守住洞口，待将他们饿得精疲力竭后……”分析到这里，步倾城已担心害怕到不敢再想象下去，毕竟已经四天了。
　　“这里大片连山，洞窟不少，看来大家得加紧了。”左逸边说边在地图上划分出几个部分，“我们每人带两队人马，分头寻找。”
　　莫飞，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步倾城踏着怪石，刨开荆棘，必要时甚至手足并用，在山路中艰难前行。也许是因为天色过于黑暗，也许是因为山路陡峭实在难走，也许是因为几天赶路身体太过疲乏，也许是因为心情急切，一个踉跄，整个身子扑了出来，要不是前面的一位士兵转身迅速伸手敏捷将她拉住，步倾城恐怕就已经坠进山谷了。
　　“步姑娘，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我们。”
　　“我没事的。”步倾城稍微稳了下神，“刚才谢谢你。”
　　“放心吧，莫将军对将士们这么好，我们不会放弃不管的。”又走来一个士兵，向步倾城保证到。
　　步倾城看着大家，一时感慨无语。只在心道：莫飞，你千万要支撑住。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步倾城叮嘱众人：“大家脚步轻点，别发出声。回鹘兵可能就埋伏在这附近。”其实她也只是推测，不过宁可信其有。
　　不多时，果然被她料中了。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士兵停下了脚步，传话过来“前面发现了回鹘兵。隐在丛林里，人数不详。”
　　这一发现，让步倾城激动不已。既然这山林中有回鹘兵埋伏，那就说明他们埋伏的对方极有可能是——莫飞他们。
　　或许就在这里了。莫飞，他就在这附近了！步倾城强压住激喜的心跳，部署好埋点，认真思索着如何进展。如炬目光扫过夜幕下的这片表面看来安静无异的林野，心下分析道：一来不知道回鹘兵有多少，二来不确定这洞里是否真是莫飞他们，若是贸然行动，不光是自己和身边这些士兵有伤亡可能，还会打草惊蛇，让回鹘人有所警觉，阻断掉左逸他们其它搜救队靠近，莫飞他们得救的希望更是渺小。
　　怎么办才好？要是卓航在就好了，他脑子转得快，鬼点子又多……红凝也行，她遇事最为冷静……莫飞，也无法联系……我该怎么办？步倾城有些慌了。她其实并不是一个遇事易慌的人。
　　目光忙乱地扫视周围，埋伏在身边的身着唐兵服的只有不足二十人。不足二十人，决计不敢贸然一拼，他们都是父母所生所养，都是因为信任莫飞和她，才甘愿冒着危险顶夜进山。虽然此刻救人心切，但也不能因此不顾其它人死活。步倾城不允许，就是莫飞知道了，更是不同意。
　　唐兵……他们都身着军服……对了！一道灵光划过步倾城脑海。我既不是军人，更没着军服，何不——冒充连夜赶路的江湖人，大方走出去，见有人闯入视野，他们必定会现身，这样一来可以看到对方实际人数，二来还可以趁机察探洞中情况。
　　主意已定，步倾城当即将其告诉了就近的几名士兵。首先得到的肯定是大家不放心的反对意见，不过在步倾城异常坚持，而大家又都没有更好的主意下，只好如此。
　　不知道对方会突然冲出，还是放暗箭，步倾城紧握紫渊剑，屏气凝神，目光不敢有丝毫松懈地扫视着周围。
　　看见了，洞口就在那里！正在步倾城惊喜时，巨大的脚步声向她齐涌而来，随之是一声厉呵：“什么人！”
　　步倾城故作惊吓的后退一步，随后以江湖人的见礼方式，向方才呵斥她的人抱拳行了一礼，正声道：“在下夜行赶路，打扰到了这几十位官爷休息，实在抱歉。”声音故意放大。
　　听到了步倾城的声音，被困在洞中多日的莫飞再也忍耐不住，提剑飞跃了出来。“倾城！”惊喜中，更多的是担忧。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么危险的地方！
　　“莫飞，真的是你！”步倾城一回身，莫飞已立到了她身前，凝视着这张这几日来聚满她所有牵挂的脸，“你瘦了。”颤抖的手即将抚摸上他消瘦的脸颊。
　　手指还未触及，只感到身后一阵剑风袭来，莫飞将她往自己身后用力一拉，挡在了她身前，金玄剑的光芒刺穿了夜幕。
　　埋伏在丛林中的唐军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后，也一齐冲了出来，“莫将军，我们来了！”此时，随莫飞一起被困在山洞中的士兵也跟了出来，与回鹘兵作殊死一搏。
　　一场刀光剑影的厮杀，在朔云两州间的山林中展开。
　　唐军中，有人已将信号弹打上了天空，附近的左逸带着一队人马很快也赶了过来。
　　单从人数上来说，唐军并不占优，好在其中有步倾城、莫飞、左逸这般的剑术高手，不多时，回鹘兵已所剩无几了……
　　“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啊。介于有这么多人在场，步倾城怎么说得出口。
　　似领略到她话中的羞涩，莫飞心内一阵清甜，“谢谢。”
　　“知道你们小别重逢情意绵绵，有很多话要说，不过，还是先忍着，待回去后再说吧，如何？”左逸的调侃臊红了两人的脸，尴尬中也不再多言。
　　一行人刚一起步，只见一道银光蓦闪，众人还未看清时，刀口已直逼步倾城而去，电光火石间，来不及防备，眼看着刀刃劈切而下，走在她旁边的莫飞一个大力回扯加旋步转身，只听步倾城一声惊骇大叫，刀刃直插进莫飞胸口。
　　强撑起最后一口气的回鹘兵已被左逸一剑击毙，而莫飞则扑倒进步倾城怀里。“你怎么样了？”步倾城哭喊着，“你别吓我啊！”抱着他虚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