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城》菜花包

35、第三十五章 就医

　　震怒羞愤中，步倾城顾不及病痛，更顾不得看清来人面孔，只一个劲儿的凝聚所有力量奋力捶打对方。
　　来者也不躲不恼，将她抱回到床上，再柔声道：“倾城，是我。”
　　这声音！步倾城立即松了拳头，抬起眼，正好对上莫飞温柔而心疼的脸，“刚才有没有摔到哪里？”他再次开口，有些沙哑的嗓音中满是担忧。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走了吗？步倾城一颗心都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惊喜中，顾不上回答他的问。
　　担忧中迟迟等不来回答，莫飞只有自个儿查看起来。点亮了灯，借着灯光，首先发现怀中的佳人脸色异常苍白。是方才摔倒所致？还是被自己的突然闯入而惊吓到？来不及细想，莫飞又伸手覆上她的额头，好烫！
　　从她额上传至他掌心的温度着实吓坏了莫飞，赶紧在房中找来一件衣衫盖在步倾城身上，主要遮住头以免被雨淋湿，再将其打横抱起，大步冲进雨中。
　　由于此乃三更天，洛阳城门紧闭，无法进城，莫飞只得抱着步倾城奔往附近的村落。洛阳城西的十里坡，恰好有一家简小的医馆，莫飞焦急却又不失礼貌的敲着这家医馆的门，睡得正香甜的大夫很不情愿地为他们开了门。
　　蜷缩在莫飞怀中的步倾城隐约听到他低声请求大夫的声音，朦朦胧胧中，也不知道他求了多久，当完全醒来时，自己已睡在了这家小医馆的一处床上，一侧头，就看到趴在床边睡着了的莫飞。
　　步倾城用手指颤颤地拨开他散落在额前的发丝，这张本该是青春飞扬的英俊面容，此时却颇显憔悴之色，特别是眼下那一片小小的乌青，昭然揭示他的睡眠不足。
　　“你醒啦？感觉好点了吗？”莫飞的突然醒来吓得步倾城忙缩回手。莫飞也自然是注意到了她方才的举动，虽然心中一甜，可这个时候他最关心的还是她的病，伸手探了一下她额头，紧蹙的眉宇间稍松开了一些，“热已经退了。”
　　“昨晚，你怎么会在外面？”步倾城想了想，还是问到。
　　莫飞凝视着她，解释道：“那日见了你后，我便接到皇上急诏，匆匆赶回长安，这一去一来，耽误了三天，昨夜刚回来，就听见你摔倒的声音。”顿后，又歉然说道：“要是这几日我都在你身边，也许就能早些注意到你的病。若是我再回来晚一些……”眼波中还荡着些许未挥去的后怕。
　　“我……没有什么大病吧？”见他那样的神色，步倾城有些忐忑的问到。她本是不怕病痛不怕死亡的，可就在这刻，她居然有些胆怯了，原本孑然一身的自己，突然感到这世间还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还有她无法洒脱放下，不忍离开，想要珍惜的东西。
　　看着她面上从未有过的紧张，莫飞又惜又疼又喜。在他印象中，她一直都是独立刚强到不肯在别人面前暴露出丝毫弱点的人。“大夫说是感染了风寒，再加上身体疲劳和营养不均。不用太担心，吃了药，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嗯。”听莫飞这么一说，步倾城稍微放下心来。可莫飞却没能完全放心，诚恳道：“跟我回长安吧。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又是那样的山中小屋，莫说是生病叫不到一个人，要是遇到山匪什么的，虽说她武技剑术都不错，但万一对方人多，或是用什么迷药呢，她一个女孩子，莫飞光是想想，都得吓出一身冷汗。
　　对于他的提议，步倾城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移向别处，不再看他。“还在生我的气？”莫飞又问。步倾城仍是不答。
　　“卓航他们都很担心你。”你即使还不肯原谅我，不在乎我的心，那他们呢？你也不在乎吗？“或者，我送你回天一阁？”总之就是担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既然身体没什么大碍，我先回竹屋了。”她现在的思绪也很乱，不想这么快决定。
　　见她有意回避，莫飞也不急着勉强，想伸手去扶已经下床的她，却被拒绝：“我能走的。”无奈只有跟在她后面。
　　莫飞本想邀她在翠香楼用了餐再走，可看她脚步毫无停留之意，也只好作罢，沿途买了些鲜鱼、羊肉、青菜，随她一同回到山中竹屋。
　　“你先在床上躺一会儿，我去煎药。”将食物放在桌上，莫飞对步倾城说到，眼里盛满体贴关切之情。
　　也许确实病还未痊，走了这一路来，步倾城感到一阵阵疲累从胸口传来，也就不作勉强，顺他之意回床躺下。
　　为了不打扰到步倾城休息，莫飞将炉火摆到屋外七八米远，又能清楚照看到屋子周边情况的地方。
　　一方面因为是独自住在这荒山林中，一方面又因思绪烦乱，这两月来几乎都处在半睡半醒中，无一日好眠，这会儿或许是身在病中过于体乏，又或是因莫飞在此而感安心，步倾城不多时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见窗外光影轮舞，俨然已是傍晚，不禁一惊，正想着“不知不觉，我竟睡了这么久”，耳边传熟悉而温柔的问唤：“睡得可好？饿了吧？”目光一扫，刚好看到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的菜，正热气飘香。
　　“先把这碗药喝了。”莫飞已坐在她床边，递上药碗，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说来也奇怪，她步倾城不怕伤不怕疼，唯独怕苦，幸好一直身体好不错，极少有吃药的机会，如今凝着这碗黑漆漆的药汁，久久不敢伸手去接。
　　她的这个胆怯举动看在旁边莫飞的眼里竟成了一道珍美风景，他庆喜自己能看到她的这一面，不自觉上扬起的唇畔抹过一抹怜爱，柔声呵哄道：“虽是苦了一点，忍忍吧，喝了病就好得快些。”稍顿了片刻，又补上一句“我也能放心一些。”
　　步倾城抬眼，视线正好对上那双温柔等待的目光。心道：真是糟糕，居然屡在他面前暴露怯懦。暗自咬了一下唇，皱起眉头，接过药碗。
　　如上断头台般的悲壮，一口气将药喝完，刚一放下碗，残留在口腔内的苦涩瞬间被滑进来的蜜饯的甘甜所赶跑。
　　迎着步倾城诧异的目光，莫飞讪讪道：“担心你可能会嫌药苦，路上特意买了蜜饯。”随即，眼波一闪，“没想到，你还真怕苦。”
　　面对他的故意揶揄，步倾城回瞪了一眼，嘴道：“原来，你也并非总是一本正经。”
　　“怎么？我在你心中一直是一本正经的严肃形象？”莫飞笑着回问。
　　“也不是一直。”
　　“那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不是？”
　　“你问这么多干嘛？还真啰嗦。”
　　“我担心嘛。”
　　“担心什么？”
　　“怕人家说我少年老成啊！”
　　步倾城终于忍不住噗哧一笑，“少年老成？”托腮一想，“嘿，你别说，还真有点。”
　　“啊？！”莫飞面上一阵焦慌。
　　“你是将军嘛。”步倾城嘴上安慰到，却收不住笑，“难道要以一张嬉皮笑脸对着万千将士么？那谁还听你的啊！”
　　莫飞凝眉一想，“你说的也对呵。”随着这一番你来我往的对话，两人间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轻松自在起来。
　　“性格由天生，想这么多干嘛。”步倾城就着手里的碗敲他。这一敲，倒还提醒了两人，桌上的菜——“都给冷了吧？我去再热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