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城》菜花包

34、第三十四章 患病

　　步倾城身子一僵，双目直直望着逐渐向自己走近的来者。是他！为什么是他？他怎么会来？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震、惊、喜、惑，一波接一波的情绪在步倾城脑中如浪潮般一个接一个的袭来，交织、混杂，理不清、想不明。直到，来人已走到她面前。
　　“倾城。”一声低唤，缱绻着浓浓思念而来，他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肯移动分毫。
　　不能否认，他的突然出现，他的炽热目光，他的缱绻昵唤，又挑起来她这两月来刻意回避、极力压抑的情愫。她忘不掉，她也忘不了，特别是在昨日听到说他拒婚时，那股发自内心的庆喜，出卖了她的伪装。
　　可是，纵使明白自己心里对他还不能忘情，但他……那日那些狠心又绝情地话……她步倾城再怎么喜欢一个男人，也会丢掉自尊。有时候，宁可为了一口气，而割情。
　　“对不起……”
　　他满腹愧疚的道歉，和乞求原谅的目光，都未能打动她已迅速筑起的心强。调整好情绪后，她拉出一张冷面，问了出第一个疑问，“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莫飞毫不在意她的冷淡态度，这是他来时就预料到的，毕竟，自己那日说了那么伤人伤心的话，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么的决断。即使她要恨他或打他，他也毫无怨言，任之受之。至于她要的答案，他当然是如实相告，“卓航告诉我的。”
　　“卓航？告诉你的？”步倾城不大相信，卓航虽然喜欢胡闹，一张嘴也常常口不择言甚至口无遮拦，但在重要事情上还是有分寸不会胡来的，至少这些年来，他都没有将她的事主动告诉给阁里其他人。但又好像不得不行，因为在世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卓航知道这里。
　　看出了步倾城的心思，莫飞进一步说道：“我去找过他。”
　　步倾城看着他眼中的诚恳，想着那日他去找卓航，是不是也是用这么诚恳地态度，而卓航，以她对他这些年的认识来看，他绝对没有给他好脸色，至少在一开始不会，而他那张嘴，也少不了对他冷嘲热讽一番。
　　想着想着，有一丝疼痛从步倾城的心处出来。凝着面前的少年，他也是个骄傲的人，将门之后、少年成名、天子亲赞、威名远播，他和卓航，本就不属于同一界的人，他没有必要去找他，去受那样的气。
　　“当时我……太冲动了。”他盯着她，稍微犹豫过后还是决定说出，“尹……和我们莫家，算是世交，而我一直当他……”目光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她面上的变化，“是长辈。”
　　步倾城没有如他担心的那样生气。其实那事过后，她也有想过，若站在他的立场，是有对她生气地理由，也不全怪他，只是他的话太伤她心，也不排除年少气盛，一时冲动。
　　确定她没有生气，莫飞才稍微安心的继续说道：“后来我冷静后，想去找你。可是，我才发觉，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失落的音调，蒙着浓浓的哀愁，深深地悔意，“我想对你说，我那日所说的，都是气话！我气你的再一次不告而别，气你和他站在一起，气你和他有说有笑，再加上得知尹伯（伯）……的死，而我，之前偷偷跟踪过你，我开始以为你是因为我和颖儿而接触尹府……”唇角泛过一抹自嘲，嘲笑自己的天真和高估。
　　“我一直想要找到你！”眼中语中满是迫切的渴求，“直到前几天，才在醉仙楼碰到卓航。”他没有说卓航如何言语羞辱、行为刁难于他，相反的，他还很感激卓航，感激他肯告诉他真相，并改观地认定卓航是位君子，而自己远远不及他的大度和豁达。“我不知道，原来你受了这么多的苦。”凝视着她的他眸中的疼惜远胜于那日她在长安城外所看见的。
　　步倾城故意别开他的视线，不希望自己就此软进他暖柔的目光中，用伪装起来的冷调试图将他推开：“我就是这么一个为了复仇而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人。”说完后，她不再理他，衣角擦过他身，径直走向墓堆。
　　“你不是！”他突然转身大吼。
　　“我是。”她背对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慢慢蹲下，在墓堆前，“我灭绝人性，冷酷无情，为一己私欲，毁掉了别人好好的一个家。”她一边以平和的语气说着，一边将躺在墓堆上的白菊一朵朵拈开。
　　莫飞滞立原地，默默听着她的话，心中大恸。
　　转际，步倾城已走回到他身侧，“这些东西，我们步家受不起。”将六枝白菊递还给他，目光却没看他，冷冷凝视着前方。
　　莫飞无奈，只好接过。“倾城。”又一声乞求原谅般的低唤。声音传出时，人却已走远。剩下莫飞独自立在丛林中，一身落寞。

　　那之后的三日，步倾城再没见到莫飞。想必，他是走了吧，毕竟他是有官职的人，不等同于她这般的江湖自由人。思及此，一股怅然若失漫进心头。
　　桌上的孤灯被夜风吹熄，斗室霎时隐没在一片漆黑中。步倾城原是坐在灯前，撑臂托腮，思绪缭乱，没干什么要紧事儿，如今灯火熄灭，索性懒得再去点灯，挪身至旁边的竹床上，和衣躺下，枕着屋外一片风雨，入眠。
　　不知是不是近来气候变化大，总是感觉胸口阵阵闷痛，时而呼吸急促。待到三更天时，步倾城又被痛醒，直感觉呼吸不畅，口干舌燥，想要下床取杯水来喝，一方面因为屋内太过漆黑，一方面病体难支，刚一下床走了两步，就因踢到竹凳而摔倒。
　　只一瞬间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原本紧闭着的竹门仿佛被谁给急力踢开。步倾城心内一惊，忍着疼痛快速支撑起身体，伸手向床边探去，剑就放在那边。谁知，病中的身体早已失去往日的速度，还未能完全站起身，就被一双铁臂牢牢抱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