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池月夜深庭晚》遇见芭蕉

33、故人往，路不详

　　故人往，路不详
　　风细细地吹着屏幔，沉睡了多时的芸妃抬起来沉重的眼皮，“水……水……”“母妃……母妃，你醒了……水？马上，马上就好。”守在床边的无垠惊喜又慌乱地给芸妃端来了水，“来……来，母妃……”“垠儿……你辛苦了……我没事了……”“母妃……我好怕，好怕……皇兄走了，您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真的好怕……”无垠躺在母妃怀中，泪水慢慢掉下来,“垠儿，我的垠儿，母妃真的好后悔……自古人们都羡慕皇家的雍容华贵，衣食无忧，可现在母妃看懂了，只要我们每个人都活得快快乐乐就好了，只可惜母妃明白的太晚了，太晚了……”
　　院中腊梅开了，香飘满园，淡淡的香，无垠没有目的地走出房门，任香萦绕周身，“做人是不是应该像梅花一样，平平淡淡才是真呢？”无垠望天，天亦没有言语，只有那一缕阳光给人那么点儿温暖。
　　“秋心，你说做一株腊梅是不是会快乐许多？”无垠听出背后是秋心的脚步声。“也许吧。”秋心抚着一枝梅，“至少没有苦恼，没有繁琐，就那么静静地开放，多么美好。”“是啊，看看我们身边的人活得都是那么累……七哥走了，母妃的心也死了，我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公主，”秋心听着觉得不对劲儿，忙扭向无垠，“你别乱想……”“秋心，你别着急，我不是想不开，而是……找寻生命的意义。”
　　繁星点点，刹那间将夜空装扮得美轮美奂，月似隐似现又多了点儿神秘，叶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无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树旁，仰头看着星星，夜将他衬得如此静谧如此安详。“自己一个人干嘛呢？”秋心拍了拍无言肩头靠着他倚着树坐着，风将她的手指，她的脸颊吹得略显冰凉。“……想人生。”“想人生？”秋心反问道。“对啊，秋心，我越来越不爱这个皇宫了。”“我知道。”“你知道？”“你生性洒脱，你与无痕不同，无痕虽然爱自由，狂放不羁，他却也有深谋远虑，甚至算计于人的时候，他的自由一定程度上是他的面具，而你不同，你爱的自由是洒脱的是真实的，那是你心底最真的感觉与追求，无痕是天生的帝王，他有政治的手腕，而无言你不行，你心不在此志不在此，甚至你讨厌政治，即使你并不是不能驾驭。”“秋心，认识你是无言之幸。”说着递酒杯给秋心，“干一杯？”“干一杯。”秋心笑道，“秋心，与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快乐，不用设防用心对待，话到嘴边说出来就好，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改变。”“会的。”“从前我只是一个皇子，即使父皇很爱母妃，所以很爱我，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上，父皇也不会让我当皇上，兄弟中不缺少治国的良才，我就很自由，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随心而往，顺心而至，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当然。”“那就是我日常行程的缩影。”“哈哈哈……可是现在不同了。”“你二哥成皇上了。”“是啊，他是我二哥，同时也是一母所生，相必你是知道的。”秋心微微地点点头。“我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我只是知道我不帮他他就没有人帮他，新皇登基，朝纲政令都不是儿戏，我不能离开也离不开了，我失去了属于我自己的那份自由。”“无言，或许我理解你的自由，或许我理解地不透，但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被绑住的感觉，自己那善于翱翔的双翅已经是摆设，你觉得你飞不出这个皇宫飞不出这块天地……我又何尝不是？”“秋心……你想好了吗？与我相比，你根本无能为力，今日朝堂上众臣都要二哥选后……你根本……”“没有当皇后的机会。”无言不无担忧地点点头。“其实我根本不知道皇后这个名分是喜还是忧，是福还是祸，皇后有时候是挡箭牌，权大一级压死人，但皇后有时候却是……”“枪打出头鸟，首当其冲。”“正是。”无痕与秋心心照不宣地对看了一眼，转而举杯，望向遥远的天幕……
　　一曲十里埋伏，弹得沁人心脾，弹得荡气回肠，弹得酣畅淋漓，雄音中的秋心，带有一种决绝，带有一种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