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池月夜深庭晚》遇见芭蕉

31、人之死，言也善

　　人之死，言也善
　　潮湿的天牢，不透光的地狱，一个温文尔雅的死囚，这些显得如此不和谐。“你终于来了。”背对着牢门的无皓，放下瓷杯淡淡说道。“你知道我要来？”“既然是皇上了，又何必自称为‘我’？”无皓答非所问地说道，无痕缓缓坐在对面。“兄弟之间，我又何必？”“你在可怜我？怕那个字刺激到我这个将死之人？”“随便你怎么说。”说着无痕亦倒了杯茶慢慢啜了一口。“皇上龙体不怕沾染污秽？”“我首先是无痕然后才是皇上，无痕的放荡不羁难道慧眼的七皇子识不得？”“放荡不羁？与其说是一种性格，不如说是一种很好的掩饰，剽窃皇位的掩饰。”“……是，你说的不错，我是用放荡不羁掩盖我的真才实学，我是用潇洒随性掩饰我的锋芒毕露，我是剑锋下的逃生者，我是往你们眼中吹沙子的人，你们只看到了我的狂傲，只看到了我的不羁，只看到了我的对皇位的不屑一顾，你们疏于防范怪我吗？你们没有把我当成对手是我的错吗？剽窃皇位？你们又何尝不是，你的虎视眈眈比我又逊色了多少？”无痕缓缓道来，但每句话都让无皓愧之不如。“你很高明，真的输给你我现在也服了，枪打出头鸟，可惜我现在才懂，我现在才明白你主动请缨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从来只是向前看向前进，而你却在前进的同时为自己找好了退路。历练？哼，避风头才对可是我不明白你从何地弄来那么一支精兵，朝中你并无甚亲信派党，国中兵卫除了皇上就是太子，你的兵力从何而来。”“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不结党不营私，朝中并没有几个人与我走得近，但我亦不与人结仇，所以我与每个人都是温而不热，远而不冷，我的兵力全是来于地方，当然那些兵是秘密的，天高皇帝远，你们都只想到朝中却忽略了地方，当然我得确保地方兵对我的衷心，很遗憾那些带兵之人视我为恩人，他们都是有能力的青年将才，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潜力，我解救他们于危难之中，他们在这关键的时刻帮了我一把……你的兵力不少啊，无垠放出的鸽子是信鸽吧，几个藩王听你的号令将兵而出，其势力不可小觑，我很佩服你，你能文能武，有治国之才，但我不比你差。”无痕定定地看着无皓。“是，你比我更厉害，我只懂坐收渔翁之利，你却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无皓自嘲地笑了笑。“你败就败在皇宫中其实你不能忽略每一个人，而你只看到了我的洒脱我的随性……也许你不相信，其实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四弟为何选在那夜逼宫你可知晓？”“……他准备就绪……”“准备就绪？准备就绪该让你们都手无缚鸡之力了……父皇身边试吃的女官是四弟的人，呵呵，其实是我的人，所以我了解四弟的一举一动，她听四弟的每日往父皇的菜中下毒，无色无味，达三年之久，此毒不易察觉，而她每次必服解药，没有人发现很正常，即使四弟那日不反，父皇也没有几天了，四弟不会成功的，他太单纯，他只是想为他母妃争口气，他只想得到父皇的圣旨，他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你明白我为何在那个时候离开吧。大哥的谣言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很好的机会……”“哈哈哈哈——我服了……你是真正的帝王。”无皓举杯，“我得谢谢你，你帮我除掉了大哥……其实你不赖，心够狠！”“哈哈哈——却不够细。”无皓眼底浮过一丝黯然，“你懂得掩锋芒求安，你懂得借刀杀人以求净，你懂得伺机而动以求准，我无话可说。”
　　第二日清晨，无皓被押赴刑场，以某犯罪结束了他的一生，夺位之争就此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