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池月夜深庭晚》遇见芭蕉

30、心欲静，风不止

　　心欲静，风不止
　　“好好好……哈哈哈……”年老的皇上连连说道，“朕也算培育出一个真正的帝王，哈哈——朕一直低估了你……”皇上声音一沉，“丞相大人，来了就坐吧，朕也无力亲笔了，你就代劳吧！”丞相看了看无痕，坐下来研磨执笔，在这个风雪之夜，年迈的老皇子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谈不上无痕是他心目中的人选，但无痕却可以凭此荣誉登上皇位，无痕看了看安详的父皇，跪在桌边，“父皇，对不起，无痕欠您的只有来世再还了……我恨您，恨您对母亲的决绝，有时候无痕想，也许我们是寻常百姓的话会更开心更幸福一些，都言高处不胜寒，我理解您的苦衷，却丝毫不会改变我的行动，因为我别无选择，其实您也是可怜人，但大哥四弟五弟甚至七弟哪个又不是呢？父皇我会将大霖蒸蒸日上，绝不让您后悔您今日的选择！”这样想着，无痕起身走入漫天大雪中，屋顶是白的，整个宫苑是白的，树是白的，只有天是黑的，夜是黑的，无痕的心情是黑的，他知道整个皇城除了血就是尸，除了尸就是血，他仰头任雪花拍打在脸庞，似乎让心中舒服一些，雪静静地下，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像皇宫的杀戮从来没有止息。
　　“吱——”门开了，秋心知道是谁，她却不知道该不该转身，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早知道无痕不是池中之物不是吗？熟悉的气味笼罩了她的周身，“别动。”无痕沉沉地说了一句，“秋心，我好累……我也不想这样的，可……”秋心转过身将他拥入怀中，“我知道。”秋心的怀抱让无痕安静了不少，“当皇上会更累……”“也许吧，我知道……”无痕忽地从秋心怀中立起来，“你怕吗？啊？怕吗？”无痕定定地盯着秋心。“怕，我怕你不再爱我，我怕我们的爱经不起世俗的挑剔，我怕我们没有将来，我怕……”无痕抚住秋心的长发，将他拥入怀中，任秋心的泪将后背的衣衫浸湿。“……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只愿对你说，霜儿你听好了，你是我今生唯一的真爱，唯一的……”无痕是幸福的，他在最快乐的岁月遇见了霜儿，在最艰难的岁月有霜儿的陪伴，在最迷茫的岁月我们共同承担，无痕爱霜儿，霜儿爱无痕，我们比父皇母后都快乐不是吗？无痕与秋心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执着与坚韧……
　　白色弥漫了整个紫禁城，白色的雪，白色的丧礼，血已被清尽，大霖将要开启另一片祥和，无痕若有所思地站在皇陵前，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看到众人听令而去，看到浅薄的夕阳将最后一抹颜色藏起，无痕慢慢地离开，风将他的衣衫撑得鼓鼓的，也撑满了他的雄心壮志。
　　“皇后娘娘吉祥。”无痕给皇后行礼，“无痕，你是个可担重任的王者，大霖交给你，你父皇是放心的。”“皇后娘娘……”“本宫知道你想谈什么，本宫已经想好了，本宫现在就好像是一尊行尸走肉，心已随你父皇而去了，又有何力去担起大霖的太后。”一直跪在菩萨面前的皇后慢慢站起来，走到无痕面前，“无痕你是个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本宫已经很知足了 ，本宫只想有一片自己的空间，别无他求。”说着复又跪下去。“无痕尊重母后的选择……您值得父皇的尊重，也值得整个大霖的尊重。”言毕转身欲去，“无痕……你……叫本宫什么？”“皇后您母仪天下，令无痕佩服……虽然您拒绝无痕出于礼仪而奉上的太后名号，但是您却给了无痕母亲的关爱，您……是无痕的母后。”无痕未转身，大步而去。“菩萨待我不薄，我失去了一个儿子，又得到一个儿子，值了……”
　　无痕身着龙袍坐上了大霖的龙椅，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高处不胜寒，望着满朝文武，他怀念那些潇洒自由欢快无羁的日子，也许那些日子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