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池月夜深庭晚》遇见芭蕉

29、静雪夜，尽雪色

　　静雪夜，尽雪色
　　无祺挣扎地从床上爬下来将欲倾的无尘搂入怀中。“无尘……无尘……你不能走……不能……听见没……大哥命令你醒过来……无尘……”从来没有见过无祺如此狼狈，应该说是动情，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想起无尘从很小就跟在他后面抢他的风筝，画花他的子偷走他的点心，他们一起斗蚂蚁，一起捉蟋蟀，一起……“无尘。”亦殒呆呆地看着扎入无尘心口的自己的剑，他的手一直在抖，抖着松掉了剑，抖着跪倒在地，抖着望着无祺抱着无尘大哭，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来人，将杀人者提入大牢。”亦殒毫无意识地被抓走了，血汩汩地从无祺口中流下，他用尽力气：“你满意了，杀兄，接下来要逼父了吧！”很低沉的声音却句句如炸弹，无皓闭上眼定了定神，看无祺的头慢慢伏在无尘身上，看魂魄渐渐离无祺而出，看温度从无祺身上一点点变冷，熬过了生死攸关，却经不住第二次打击，年少的能者，也许会成为有作为的君王，在这场雪夜中默默地走完了他的一生，享年二十四岁，无皓闭上了眼睛，他告诉自己，无毒不丈夫。“罪臣亦殒行刺五皇子致五皇子毙命，太子为了保护皇上，不幸救治无效而亡。”无皓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入雪中，雪夜的风将这句话吹得缥缈而无力，痛又如何，悔又如何，他别无选择，他知道现在他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城，他该去做最后一件事了。
　　“儿臣不孝，让父皇受惊了。”无皓静静地说道。“朕知道你来是想取你想要的东西。”皇上闭上眼静静地说道。“父皇英明，太子已逝，四哥已去，五哥已失，二哥六哥也已经了无音讯，父皇您又卧床不起，古语云国不可一日无君，儿臣只好勉为其难，代父皇振兴大霖！”两声掌声，有人端出笔墨与圣旨，“哈哈哈——”年迈的皇上自嘲地大笑，“朕刚才在想，朕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皇上呢？现在朕有答案了，朕是天底下最糊涂的皇上，管不了儿子的量才而用，致手足相残，哈哈哈——到后来，朕只剩下你这一个儿子，岂不悲哀？”“谁说只剩下一个儿子？”那玩世不恭的音调像一颗启明星给了皇上希望，又像炸弹让无皓措手不及，门开了，像是打开这夜的黑暗，无痕高大挺拔魁梧的身躯立在门口，风吹起他的长发，吹起他白色的衣衫，吹起他的狂傲不羁，吹起他的不流于世，“杀兄，弑父，好一个大霖的七皇子！”无痕不温不火地说道。“参见父皇。”无痕行礼，护在皇上床前。“二哥，你……”“我去了西北，只不过……我又回来了……”无痕略显讽刺地说道。“那可是违反了大霖的国法！”无皓不觉气硬了硬。“国法？杀兄弑父可是够扬我大霖国法啊！再者，”无痕说着不觉加重了语气，“毅国欲袭大霖只不过是某些人的小伎俩而已，毅国与吾邦什么关系，我比你更清楚！传播谣言才是大罪，不是吗？”一贯的低沉，一贯地平静，但是听来却句句无法反驳。“二哥不才，早已派兵驻守边界，国无忧，七哥费心了。”“……传谣？传谣者何在？”“……这倒是可以替你开脱一些罪过，正是不幸逝于你手的大哥无祺。”皇上不觉一愣，无皓不觉一松，“但……”无痕的话又将无皓的心吊了起来，“七皇子无皓杀兄弑父，罪无可恕，按律当斩！来人！”两人架住了无皓，“败给你，我不服！”无皓挣扎的大吼。无痕漫步走到他的跟前，“我会让你服气的！”又沉沉地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带走！”无皓带着一丝不甘，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中，雪越下越厚，无痕不想知道雪下究竟压了多少人……
　　“原来你才是最厉害的一个。”皇上镇静地说道，“父皇看得起儿臣，不妨将这未完之事干完吧！”幽幽的语气，不紧不慢的语调，却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