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池月夜深庭晚》遇见芭蕉

16、秋菊香,夜月黄

　　秋菊香,夜月黄
　　夜冷冷的，月冷冷的，连菊香都是冷冷的，无言只是默默地跪在菀妃的床边，脸颊上隐隐看出道道泪痕，月光呆滞，发丝有些凌乱，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手无力地垂在膝边，像一尊雕像。母妃病逝了，顺带着将他的灵魂也带走了。
　　“吱——”门轻轻地开了，白色的靴子，白色的衣角，白色的衣袖，白色的脸庞，风慢慢吹进来，近于麻木的无言仍不觉抖动了一下，静夜的风将来人慢慢送至菀妃面前。“扑通”“菀妃娘娘，一路走好。”一个人深深地跪下去，重重地磕在地上。无言仍是那种呆呆的表情，他似乎已经忘了他自己。“今天，我们一起失去了娘，一起。”无痕直直地跪着，眼神无意识地直直地盯着前方，落在菀妃的遗容，依然是那么端庄，那么贤淑，多么纯情的女子，却也葬身在这无边的宫底，两兄弟静静呆着，呆着，忘了时间，忘了这个世界。
　　“皇上……这菀妃娘娘再不整理遗身……怕……怕对死者不敬啊！”喜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道。“哎，朕真是老了，只想着无言……这孩子可怜……把这茬都忘了……喜公公，你办去吧！”“是，皇上。”
　　“母妃，母妃……”无言歇斯底里地叫着，几个卫士抓住他的双臂把他往门外拉，他看着菀妃的身影在眼中慢慢地远去，他死命地挣扎。“无言……让娘娘好走吧！”无言静下来，看了看无痕，转而扑通又重重磕了头，“母妃。”
　　“来，一醉解恩仇。”“干。”无痕与无言喝的烂醉，两人相抱着卧于阶上，嘴里喃喃，手中酒仍不由地往嘴里灌，夜朦胧，月朦胧，胧胧月光中，无痕看见了太多，无言也看见了太多，众人只看见了皇宫的荣华富贵，只看见了皇室的权势冲天，却不知其中之苦，不知……
　　今日的天气倒是不错，风轻轻地吹，日光静静地拂煦着每个人，似乎在歌颂着菀妃的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纯情执着，到了菀妃出殡的遗体边，母妃依然是那么美丽，似乎只是睡着了，但他知道她是永远地离开了。
　　皇上静静地在御花园中坐着，看着风吹着满园菊花，翻出一层又一层波浪，心却已然飞去，菀妃的离去也带走了他年轻的心，他第一次看见她是在西湖的断桥边，她遥遥地望着那夕阳下的雷峰塔，十指合掌默默祷告，落日将她的身影笼罩如同天上的仙子，坚毅执着却又那么单纯而美丽，他只是笑笑，想：“傻丫头，以为对着雷锋塔就能找到爱的人？”却不知她心中已经有了人，她在为远方的人祈祷未来，他却用他的权力结束了他的潇洒，他贵为一国之君，得到过太多女人，只是这个女人让他知道他可以得到人，却不一定得到心，他是人中龙凤，却不是她的依靠，这个宫中，她最为淡薄，最为随和，也是他的最爱，更是他的遗憾，皇上淡淡地喝了一口茶，其中滋味只自知。
　　“母妃呢？”一袭黑衣的无殇大步进来。“回四皇子，娘娘去了后花园……娘娘不让奴婢们跟着。”无殇冷冷地看了一眼转身而出，蓉妃隔着花枝看着亭中的皇上心中甚不是滋味。“母妃……”“嘘——”蓉妃转过身，“无殇，知道吗？世上最悲痛的事是什么？你爱的人却爱着另外一个人，你只是陪衬。”说完转身离开，无殇看着母妃离去的身影，拳头狠狠撞上了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