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池月夜深庭晚》遇见芭蕉

15、梦难圆，缘过半

　　梦难圆，缘过半
　　菊是高洁的，昔日看菊便觉神清气爽，今日看菊便多了几分惆怅，今年的菊是多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离别，风吹起来挥剑起舞的声音，剑光凌厉，衣袂翩翩，长发纷飞的身影，为清晨的秋点缀了更多意味。无痕想让自己静下来，但酒能醉人不能醉己，月能诱人不能诱心，他只能用剑来转移自己的怒气，脚步乱而有序，身形舞而有形，目光锐而有力，只是心是悲的，剑也是悲的，樱落呆呆地透过窗看向无痕，她想起了大雪纷飞中最为潇洒的身影，樱落不由地渴望回到那一刻，因为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幸福的，她感觉自己是公主，而那个冬天，她的王子从天而降，从县太爷手中救走了她，同时也带走了她的魂。有时候，她一个人静静地想，也许家贫是上天的恩赐，貌美是上天的恩宠，连被县太爷看中似乎也成了通向幸福的跳板，她不想要求太多，只要能跟着他，看着他，照顾他，便是她的福气了，当然每个女孩儿都希望一个爱自己的人，但她知道不可能了，她自嘲地笑了笑，离开窗前。
　　“秋心，是吗？”“是，六皇子这样叫我就好了，因为……”“临霜已成为了历史。”无言笑了笑。“你以后叫我无言就好了，我不看中身份的。”“……这样……好吗？”无言微笑地点点头，“嗯，姑娘冰雪聪明，也许需要一个这样的朋友。”“朋友？六……无言愿意与我交朋友，实在是秋心的荣幸。”无言笑着摆了摆手，“我可不想听这种话，既是朋友，便是公平的，不是吗？”“好！我喜欢你这种个性……来，秋心敬你一杯！”秋心略显兴奋地与无言碰了碰杯。“其实，秋心，你知道吗？找一个朋友是很难的，特别是……皇子，宫中的孩子是没有快乐的，人不害我，我不害人，这种情况太少了……想自保，找一个安全的净土，真是天方夜谭，我不害人，人未必不会害我，我不害伯仁，伯仁未必不会因我而死，但是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自由！”“对，自由！我不羡慕功名利禄，我不爱好仕途名利，我喜欢夕阳染红满庭枫叶，似水天一色；看暮色浸满遍地花红，似万古幽情；我喜欢看旭日东升，我喜欢看朝晖漫天，我喜欢看朝霞映空，我喜欢看锦绣山涧……实在太多了，哈哈哈……”“你很特别。”秋心静静地说道。“什么？”无言有些茫然。“你跟宫中的人太不一样，我害怕……我害怕你有一天迷失自己的本色……与梦想”秋心有些怅然若失。“是啊……我也怕。”两人对望一眼都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但又不想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干了一杯又一杯 。“六爷，六爷……”无言的跟班郡贤气喘吁吁地跑来，“六爷……菀……菀妃娘娘……”不祥的预感立即充满无言的脑海，“母妃……娘娘怎么了？你快说！”“娘娘病重，想见六爷……”“病重？”无言顾不上怀疑真假拔腿飞奔而出。“无言……”秋心想要说些什么，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只是心里默默地为菀妃娘娘祈祷，她虽然没见过菀妃却心中不由地喜欢她，因为她能教出这样一个潇洒，喜爱自由，蔑视名门的儿子。秋心望着跑远的无言的背影，她只能用一个弱女子的善心默默地献上祝福……
　　“母妃，母妃……”还未走到明德宫的无言已喊开了，似乎在晚便赶不上了，母妃的面庞，他只是不顾一切地撞开了门，直奔母妃的窗前，对旁边的太医，太监，宫女，甚至皇上都视而不见。“母妃，母妃……”无言是轻易不落泪的，但这时她却止不住地泪流满面，皇上看了看这个清风一般的儿子，用眼神示意太等人出去，随即他慢慢地带上了门。他答应菀妃给她和儿子一段独处的时间。“无言……母妃要……要走了，但母妃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否则母妃……母妃会走得很不心安的……无言……你不是……不是母妃的儿子……”正俯身的无言猛抬手，泪眼盈盈，映出了母妃的憔悴。“那我……”“听母妃……说……好吗？你是……你是祥徽皇后的儿子……谁都看得出来……你和无痕是多么的相像，岂止是……岂止是眼睛，那种潇洒与脱俗，是……是祥徽皇后所独有的……母妃嫁给你父皇，是皇令难为，但母妃并不能背叛……不能背叛母妃爱的人……每次母妃都会给你父皇……给你父皇吃一种药……他一直以为一切都如他所愿……但……但母妃却仍然是无瑕翡玉……当年祥徽皇后生下一对双胞胎，我派在皇后身边的人在最快的时间人不知鬼不觉地将你送到我宫中，你随即被我师兄带走了，用冰魄神针封住你的穴道，抑制了你的成长，也就是为何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会……会相差六岁……咳咳咳……”“母妃……”无言焦急地问道。“无言……无……无言……你……你恨母妃吗？”菀妃娘娘眼中滑过一丝黯然神伤。“不……不……您永远是我的母妃……永远都是……母妃，母妃……你不能丢下无言一个人啊……母妃……”无言已泣不成声。菀妃娘娘抚了抚无言的头发，爱怜地看着他，只是眼神中的神色慢慢退落了，像风一样，无声地逝去了……
　　“母妃……”一声长嚎响彻皇城上空，云不动了，风不吹了，鸟不叫了，似乎都在为菀妃娘娘默哀，整个皇城一片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