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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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突然发出一阵低语的骚动。
一直很完美的环路波形中出现了一道干扰纹，接着就像打开了阀门一样，细小的乱流，让本应规律平滑的线变成一排不规则的锯齿。
“是食能虫。”刘珑的脸色白了白，他看过庞统留在地表的测试数据，征兆都不难辨别。显然，眼下这个错乱的能量场让它们觉得，产生主脑的时刻来临了。
单一的食能虫主脑在现在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早已写好最简分解流程放在外围能量护罩上，在它们吸取到基地的能量改良自身结构之前，就会变成一堆无害的能量波。
但如果是现在分解，其产物却不能被包含在无害之列。
长庚、启明所在的能量紊流区、地面中心的能源骨架，三者之间形成了一个湍急的环流，它的力量强度与平衡脆弱度成正比，AI通过实时测算控制导波参数，充当着随时加减的砝码，游走在最细的弦线边缘。在这个传导转换环流之外产生任何干扰，都可能引发无法想像的连锁反应。
“大致会在哪个方位产生？”白长秋问。
“地面中心西侧，六个导流池之一。”这是远方传来的AI的通讯告知。“概率最高的是3号……3号池反射屏破损，暂不修复，储能已释放，目标向2号池移动中……”
AI的动作比提示快得多，2号池的标记已经像3号一样暗了下去，负载转移到离它最远的5号池。被陡然加大负担的池壁发出一连串警告讯号，同时释出远大于周边其他标的的能量波动，于是食能虫主脑的移动轨迹随之转变方向，在它到达之前，5号池也关闭了，刚修复的3号池重新启用，此时，3号池的方位正好跟食能虫处于对角线两端……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这个改良版骑驴背挂萝卜场景。刘珑先检查了一下AI的负载数值，跟着也松了一口气，心里好笑起来，他转过脸对白长秋说：“还好，虚惊一场。”
“没这么简单。”白长秋仍然盯着主屏，眼睛一眨不眨地说。
像是为他的话作注解，地面中心的正下方出现了疑似食能虫主脑的波动。
“见鬼的衰率。”
主舰上，有个工作人员的耳机里传出了这么一声低咒，混在电流声里很含糊，依稀认得出是AI的语音。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主屏上的数据瀑布仍然势若万钧地飞流而过，之前布置的目标还在一个一个亮起完成标记，诸葛亮的布置没有半点停滞，仿佛食能虫的出现根本不是个意外。
不过，环流的流量也在急剧减小，即时处理指令越来越多地倾向注入端。显然，AI想在食能虫到达地面中枢前中和掉活跃能量流，才好启动分解进程。
现在他要为之前的暴利付代价了，为免进一步刺激食能虫加速进入地下能源井，只能尽量靠长庚本身的能源网释出中和波流。
可惜，幸运的青眼似乎又转到了其他地方，能源井下侧面终于发生了缺损。
刘珑眼角闪过“下层网络解离波发送”的字样，他来不及发出任何询问，波象图一下子窜到峰值，然后变成一堆杂乱的条纹。
所有的仪表都开始乱转，他甚至听到密集的表针折断声混在电路板发出的噼啪乱响中。能量暴终于出现了，现在，只能祈祷AI的控制力还在生效。
一声尖锐的长报警音之后，地面中心陷入了黑暗中。黑暗并且寂静，不论照明还是声控都消失了。
不远处有细小的啜泣声，也许是因为突然的恐惧，有人控制不住非理性的想像，情感失控了吧。
刘珑发现自己非常冷静，虽然他们现在被封在这个密闭空间之中，但身处地面，并不用担心从半空中摔成铁皮肉饼。而且半分钟过去了，周围的温度和空气仍然宜人，可见中枢区的过滤和温控还在正常工作。孔明一定在作最后的收尾处理，没有环流作能源供应，应该是动力不够才放弃非必要控制了吧。
他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向四周高声说道：
“诸位，不必担心，这是预备应急方案中特殊状态。AI还在运行，温控净化都没有异常，紧急状态过去之后就会恢复正常通讯了，请大家留在自己的原位上，以免发生碰撞踩踏……”他想了想，觉得继续说话应该会对维持众人情绪稳定有帮助，“虽然这次的计划没有完全达成，但是也算是收获极大，新定居点的能源框架完成……”
一声轻轻的“嘀——”打断了他，AI的影像和照明同时亮了起来：
“非常抱歉，刚才启明船体温度超过极限，完全损毁。主舰能源不足，切断连接时来不及告知，各位都没有问题吧……很好，我就知道大家都不会有问题的。稍后我会把此次任务的报告发给刘领队。”
“我就猜你不会轻易放弃。”
白长秋登上长庚之后的第一句话就说。
“放弃什么？”
“长庚。如果在最后那段时间，你肯永久性牺性长庚的主动力的话，那么任务的达成率还能高得多吧。”
诸葛亮露出不愉快的表情：“您这种猜想可太没道理。虽然我承诺过，不会进入新定居点的中枢，只以长庚作为唯一运转平台，但对标的事件重要级别的判断，我们AI一向比人类拎得清。”
白长秋沉默了一下，点头。
“我道歉。现在定居点工程还差这么多，你是不是打算让刘珑把你迁过去了？”
“我们的合约写在我的行为准则之中，即使是刘领队对我的命令级别高，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废止。”
“哦？”
“命运跟您开了个玩笑。地面定居点框架未能完全进入自循环，AI入驻仍然必不可少，不过参与度可以降低很多，就让船上最后一个AI去怎样？”
“一开始你打的就是这主意吧。”
“白总工，过度脑补伤身，思想光明点。”
AI对人类新群体形成过程的干涉应该减到最低。即使是他这样控制欲强烈的AI，对这一点其实也是认同的。现在这个情况，倒真是歪打正着。
“给您引见一下我师弟吧，我想你们两个不太熟。”
白长秋看见第八AI时果然吃了一惊：怎么会是这个？
“就是这个。在您没有参加的最后一次遴选中，司马懿离开了。”诸葛亮轻飘飘地说。“这一位师弟去学习掌管地面中心，您应该能满意了吧。”
能力不完全，还需要后续培养。并且，最重要一点，不像诸葛亮这样已经让人类群体对其产生依赖心理。
不过白长秋还是有些不快：“你读取我的脑波？”
诸葛亮说话从来都和风一样轻柔，内容则视他的心情使人感到不同程度的不悦：
“猜到了而已，这不难。”
白长秋拒绝了AI的陪同，拂袖而去。一边走一边忿忿地想：刘珑怎么会认定他可信？这么号坑爹货，其他AI全加一起也没他可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8 章
